剩下的兩百多名私兵擠在這裡,像是一群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狼。
他們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手裡的刀大多已經捲刃,有人甚至還在發抖。
但在他們麵前,站著季夜。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將兩壇猛火油用麻繩綁在自己的腰間,又提起那杆八十斤重的鐵槍。
「怕嗎?」
季夜突然開口,聲音在幽深的門洞裡迴蕩。
沒人回答。隻有幾聲吞嚥口水的聲音。
「怕就對了。」
季夜轉過身,麵對著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
「外麵有幾千人,有投石機,有神射手。衝出去,九成九是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但留在這裡,就是被石頭砸成肉泥,或者被活活餓死,然後像那個女人一樣,變成一灘爛肉。」
「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熱鬧點。」
「麻子,開門。」
麻子渾身一顫,看著季夜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最終咬了咬牙,對著身邊的幾個壯漢揮手。
「開門!!」
沉重的門栓被抬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吱呀——」
封閉了數日的城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
外麵的光線射了進來,帶著寒風和投石機的轟鳴聲。
蠻族的前鋒部隊顯然沒想到守軍敢開門,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興奮的嚎叫。
「他們要逃!」
「殺進去!搶女人!!」
數百名蠻兵揮舞著彎刀,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了過來。
「逃?」
季夜看著門縫外那一張張猙獰的臉,深吸一口氣,三倍蠻力灌注雙腿。
「老子是來送終的!」
「殺!!」
一聲暴喝。
城門大開。
季夜一馬當先,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帶著兩百多名必死的哀兵,反向衝出了城門!
「轟!」
剛一出城,季夜就將腰間的一壇猛火油狠狠擲向前方的人群。
油壇在半空碎裂,緊接著一支火把緊隨其後。
烈焰騰空。
沖在最前麵的十幾個蠻兵瞬間被火海吞沒,慘叫著變成了火人,四散奔逃,反而沖亂了後續的陣型。
「跟緊我!別停!!」
季夜根本不管兩邊的敵人,手中的鐵槍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旋風。
橫掃千軍!
在三倍蠻力的加持下,這杆鐵槍就是最恐怖的鈍器。
凡是被掃中的蠻兵,無論是皮甲還是骨頭,統統粉碎。
兩百多人,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蠻族的大陣。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那十幾架正在轟鳴的投石機。
「瘋了!這群南人瘋了!」
蠻族的百夫長們驚恐地大叫。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大梁軍隊,不結陣,不防守,就是單純地用命換命。
「擋住他們!」
忽雷站在戰車上,看著那支在人海中左衝右突的隊伍,臉色陰沉得可怕。
尤其是那個領頭的青年,渾身浴血,腰間掛著火油壇,所過之處烈火燎原,簡直就像個移動的火藥桶。
忽雷再次舉起了鐵胎弓。
但這一次,季夜早有準備。
他沖入敵群最密集的地方,甚至刻意抓起一個蠻兵的屍體擋在身前。
「崩!」
巨箭射穿了屍體,擦著季夜的肩膀飛過,帶走了一塊皮肉,但沒能阻止他的腳步。
一百步。
五十步。
投石機就在眼前。
「砸!!」
季夜怒吼一聲,將腰間最後一壇猛火油摘下,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那架最大的投石機。
「砰!」
油壇碎裂,黑油淋滿了木架。
季夜手中的鐵槍猛地一挑,將一個正在燃燒的蠻兵挑飛起來,精準地扔到了投石機上。
「轟——!!」
乾燥的木料遇上猛火油,瞬間變成了巨大的火炬。
火勢迅速蔓延,引燃了旁邊的幾架。
原本還在肆虐的投石陣地,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
「啊啊啊!!」
負責操作投石機的蠻兵被大火吞噬,慘叫聲不絕於耳。
任務完成。
但代價也是慘重的。
跟隨季夜衝出來的兩百多名兄弟,此刻還能站著的,不足五十人。
他們被數千蠻兵團團圍住,就像大海中的一葉孤舟,隨時會被淹沒。
「哈哈哈哈!」
季夜拄著鐵槍,站在火海前,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敵人,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悽厲,狂妄,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快意。
「忽雷!!」
季夜抬起鐵槍,隔著火海和人牆,直指戰車上的巨漢。
「你的石頭沒了!」
「現在,該輪到你的腦袋了!」
戰車上。
忽雷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
他看著那個渾身是血、宛如惡鬼般的青年,眼中的怒火反而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強者的認可,以及……更加純粹的殺意。
「好。」
忽雷從戰車上跳下。
地麵微微一震。
他隨手拔出身邊侍衛的一把巨型斬馬刀,那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兵器,重達百斤,刀背厚如磚塊。
「都退下。」
忽雷冷冷下令。
周圍的蠻兵潮水般退開,讓出了一片空地。
這不僅僅是因為命令,更是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凡人勿近。
那是練髒境強者與瘋子的對決。
忽雷拖著斬馬刀,一步步走向季夜。每一步落下,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
他體內的氣血如同江河奔湧,甚至在體外形成了一層淡淡的熱浪扭曲。
「你能死在我手裡。」
忽雷停在季夜十步之外,聲音如洪鐘大呂。
「是你的榮幸。」
季夜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緊了緊手中纏著布條的槍桿。
他的體力已經透支,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左臂甚至有些抬不起來。
但他眼裡的火,越燒越旺。
「榮幸?」
季夜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白牙。
「我是來吃肉的。」
「能不能咬碎你的骨頭,還得嘗嘗才知道。」
話音未落。
兩人同時動了。
如同兩顆隕石,在烈火與屍骸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轟!!」
這是純粹力量的碰撞,沒有任何花哨。
決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