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末的日頭,毒得跟剛掀了烤爐門似的,明晃晃地掛在天上,連空氣都烤得扭曲。
破廟裏,那股子燒焦的味兒還沒散盡,混著塵土和血腥氣,嗆得人嗓子眼兒發癢。
林夜半跪在地上,膝蓋硌在碎石頭上,疼得他倒抽冷氣。可這點疼,跟左臉比起來,壓根不算事。那黑紋路跟剛從爛泥裡爬出來的活蟲子似的,在他麵板下蠕動、扭結,每動一下都像有人用燒紅的鑷子扯他的皮肉。
他腦子裏嗡嗡的,像塞進了一窩馬蜂,攪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剛才那股子失控的勁兒,現在想起來都後背發涼。那不是他,或者說,不全是。那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被他自己的憤怒和恐懼親手放了出來。他差點……差點就親手毀了這世上他最想守護的東西。
“瑤瑤……走……快……”
他的聲音啞得跟砂紙磨過老木頭,幾乎聽不清。心裏頭慌得跟揣了隻亂撞的兔子——這黑炎要是再失控,把蘇瑤的靈體燒沒了可咋整?他不敢想,一想就覺得心臟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氣。
蘇瑤的靈體就在那團亂晃的黑炎裡飄著,跟狂風裏的蒲公英似的,光翼淡得快成透明的了,靈體邊緣還“嗡嗡”地顫,跟碰一下就碎的玻璃碴似的。可她就是不挪步,跟釘在地上的樁子似的,透著股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軸勁兒。
這會兒她靈體都快沒形了,也就胸口那棵金色小樹苗還亮著,跟嵌了顆迷你小太陽,頑強得不像話。
“我不走!”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狗尾巴草,卻字字紮實,“小夜哥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哪兒都不去!”
話音剛落,小樹苗突然“唰”地亮了起來!光比之前強了十倍都不止,乳白色的光芒跟剛煮好的熱牛奶似的,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把林夜整個人都給裹住了。那股子暖意,順著麵板往骨頭縫裏鑽,連他那顆快凍住的心,都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溫度。
黑炎一碰到這光,“滋滋”地響,跟烤肉串烤焦了似的。裏麵的暗紅血絲見了這光,跟冰雪遇著了正午的大太陽,“唰”地就化沒了,連黑炎的凶勁兒都蔫了半截,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我的乖乖!可算壓下去了!”墨靈蹲在供桌腿上,之前急得爪子都快撓破木頭了,這會兒總算鬆了口氣,小爪子拍著胸口直喘氣,“再晚一步,靈體妹子都快縮成小光團了!我說你小子,下次能不能先打個招呼?差點沒把我這顆小心臟給嚇出來!”
黑炎慢慢往林夜掌心收,他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順著下巴往下滴,“啪嗒”一聲砸在滾燙的石板上,瞬間蒸發。蘇瑤的靈體飄到他身邊,僅剩的光翼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那觸感,跟碰著團曬過太陽的棉花似的,溫意在胳膊上慢慢散開,連腦子裏的鈍痛都輕了大半。
林夜抬頭,眼睛裏的紅血絲退得差不多了。可低頭瞅向懷裏那團幾乎沒形的金光,心立馬跟被手攥緊了似的,揪成一團。
“瑤瑤……你的靈體……”他聲音啞得發疼,伸手想碰她,指尖卻隻穿過一團暖乎乎的氣,啥都沒摸著,心裏頭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塊。
“沒事……”蘇瑤的聲音輕得跟蚊子叫,“隻要小夜哥沒事,我這點靈能不算啥,歇會兒就緩過來了。”
林夜鼻子一酸,趕緊把那團金光往懷裏護了護。他看了一眼癱在牆角的趙虎,眼神冷得像冰。這傢夥,現在像條喪家之犬,可就是他,差點害了蘇瑤。
他慢慢撐著牆站起來,腿麻得跟不是自己的,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旁邊的趙虎見他站起來,嚇得又往牆角縮了縮,聲音發顫:“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李長老逼我的!你們別殺我啊……”
林夜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殺你?太便宜你了。”他蹲下身,撿起地上那半塊玄鳥令牌,在手裏掂了掂,“現在,你還有用。帶我們去青嵐,找個叫張長老的人。要是敢耍花樣……”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眼神,讓趙虎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上了,渾身都涼了。
林夜沒工夫跟他掰扯。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趕緊帶蘇瑤去青嵐!玄老說過,青嵐有能教他控炎的人,說不定也有辦法讓蘇瑤的靈體恢復。
他扶著牆往廟門口挪,懷裏的金光輕輕晃了晃,像在點頭應和。
剛走出破廟,陽光“唰”地潑在臉上,暖得人直眯眼。林夜眯著眼睛往遠處瞅——青嵐山門就在不遠處,十丈高的青石山門跟座小土山似的杵著,特氣派。
“瑤瑤,你看,”林夜低頭對著懷裏的金光輕聲說,聲音軟得怕驚著她,“我們到青嵐了!馬上就能找玄老幫忙,你很快就能恢復原樣了。”
金光輕輕蹭了蹭他手心,還閃了閃,像是在點頭。
墨靈趴在他肩膀上,也往山門那邊瞅,小尾巴晃得跟撥浪鼓:“總算到了!再在路上折騰,靈體妹子真要縮成小光團了!不過你可得當心,李長老的人說不定還在山門等著呢,別又讓人堵了路!”
林夜點點頭,把懷裏的金光護得更緊,一步步往山門走。陽光灑在他身上,連後背沒好透的傷口都不那麼疼了。懷裏的暖意順著衣襟往上竄,一直傳到心裏——不管前麵有多少麻煩,隻要蘇瑤還在身邊,他就有底氣走下去。
快到山門口時,懷裏的金光又亮了點,蘇瑤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比剛才清楚些,從蚊子哼變成了小蜜蜂振翅似的:“小夜哥,別擔心,我能撐住。等你學會控炎,我們就能一起回……回以前的家了。”
林夜忍不住笑了笑,眼眶有點熱,腳步卻更穩了:“嗯!一起回家,到時候再也不跟你分開。”
山門門口的弟子注意到了他,手裏的長戟動了動。其中一個穿金邊服的內門弟子,眼神跟掃探照燈似的,直往他懷裏瞅,還皺了皺眉:“站住!外門弟子令牌拿出來看看!你身上怎麼有靈體的氣息?”
林夜心裏一緊,趕緊把懷裏的金光往衣服裡塞了塞,手摸向腰間的外門令牌——那是宇文拓給的。他深吸一口氣,把令牌遞過去,同時用身體擋住蘇瑤的靈體,盡量讓聲音聽起來穩些:“弟子剛從家裏來,身上的靈體氣息是路過山林沾的,沒帶靈體。”
他沒看見,懷裏的玄鳥血凝塊,正隔著衣服,和那弟子腰間的金色玄鳥令牌隱隱呼應,泛著淡淡的青光——就像兩顆心有靈犀的石子,在悄悄傳遞著危險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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