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的日頭毒得跟後孃的巴掌似的，一下下扇在青嵐山腳的百草丹堂上。那木匾額曬得發白，倆字捲了邊，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林夜牽著蘇瑤的靈體，貓在對麵老槐樹的陰影裡，跟倆準備偷雞的狐狸似的。
他指尖虛虛地碰著蘇瑤的靈體，隻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心裏頭跟揣了塊涼石頭。蘇瑤的光翼跟快沒電的小燈泡似的，邊緣地晃，感覺吹口氣都能給她吹散了。
小夜哥，別老盯著我看，蘇瑤的聲音輕得跟蚊子哼，葯童往這邊瞅了。
我的親娘誒！你倆在這兒演生離死別呢？墨靈從林夜的草帽邊探出半個腦袋，左邊那小子捂著肚子來回晃，我隔著這麼遠都聽見他肚子叫了；右邊那個更離譜，拿著葯鏟摳上麵的藥渣吃！再不進去，等換班的來了，咱連門都摸不著！
林夜順著它指的方向一瞅，還真是！他咬了咬牙，心裏頭給自己打氣：怕啥？為了瑤瑤，這龍潭虎穴也得闖！
準備好了沒？他問蘇瑤，其實更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蘇瑤的靈體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我跟著你，沒事。
一……二……墨靈剛數到二，左邊那葯童突然一聲，捂著肚子就往旁邊的草堆裡竄；右邊那個也伸了個大懶腰，轉身往堂裡走。
機會來了！林夜低喝一聲，牽著蘇瑤的靈體就往丹堂沖。
倆人貓著腰，貼著牆根走，腳抬得輕輕的。丹堂側麵有扇木門，虛掩著留了道縫。林夜先擠了進去，一股子苦了吧唧的藥味地一下撲了他滿臉，嗆得他差點打噴嚏，趕緊死死捂住嘴。
裏頭是後堂，中間立著三座半人高的青銅煉丹爐，爐火裡泛著淡青色的光。
快！把靈體妹子拉進來！墨靈在草帽裡喊。
林夜趕緊伸手，把蘇瑤的靈體也拽了進來，然後輕輕地把門帶上。
剛站穩，他的目光就被角落裏的一個靈草櫃給吸引住了。其中一個抽屜沒關嚴，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字。
林夜心裏一下：這指定是裝清心丹的！
他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剛伸手要去拉那個抽屜，身後突然傳來的腳步聲。
林夜渾身一僵，手地一下縮了回來。
蘇瑤的靈體也慌了，趕緊往他身後躲：有人來了。
墨靈地一下鑽進草帽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著一陣清脆的環佩聲。林夜趕緊拉著蘇瑤，一矮身躲到了一座煉丹爐後麵。
誰讓你們在這兒偷懶的？一個女聲傳了過來，脆生生的，卻帶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凶勁兒，李長老說了，今天要煉噬憶丹，靈草少一根都不行！
林夜偷偷從爐子的縫隙裡往外瞅——是個穿青裙的姑娘，梳著雙丫髻，發間別著個銀鈴鐺，手裏攥著個賬本，正皺著眉瞪那倆葯童。
倆葯童趕緊低頭認錯：葉玲師姐，我、我肚子疼；他是渴了，找水喝。
叫葉玲的姑娘了一聲，翻著賬本：別找藉口！靈草櫃那個字抽屜怎麼沒關嚴？是不是少了葯？趕緊給我清點！
林夜心裏一下：壞了！她要查靈草櫃！
就在葉玲的手快要碰到抽屜的時候，外麵突然有人喊：葉玲師姐！李長老叫你去前堂！說噬憶丹的藥材不夠，讓你去庫房領！
葉玲皺了皺眉，放下了手：算你們運氣好！我回來再清點，少一根，看我怎麼收拾你們！說完，踩著那叮叮噹噹的鈴聲走了。
林夜這才鬆了口氣，感覺後背的衣服都讓汗給浸濕了。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墨靈從草帽裡探出頭，這姑娘跟個小辣椒似的！
林夜趕緊走到靈草櫃前，拉開那個字抽屜。裏麵鋪著乾草，放著幾個瓷瓶，標籤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清心丹。他趕緊抓了兩瓶塞進懷裏，又小心翼翼地把抽屜關好。
快走快走！墨靈一個勁兒地催。
林夜點點頭，牽著蘇瑤的靈體，輕輕拉開側門，確認外麵沒人，跟倆泥鰍似的溜了出去。一路跑回老槐樹下，躲進樹影裡，纔敢大口喘氣。
蘇瑤的靈體看著他懷裏的瓷瓶，光翼都亮了點：小夜哥，有了這個，我是不是就能恢復了？
林夜摸著她的靈體，笑著點頭：肯定能！找個安全地方，你先吃一顆。
墨靈蹲在他肩膀上，盯著瓷瓶直晃尾巴：總算沒白冒險！不過你倆別高興得太早——那葉玲是李長老的人，腰間還掛著玄鳥令牌，指不定一會兒就回來找補，咱得趕緊躲！
林夜剛點了點頭，就聽見丹堂的方向，又傳來了那叮叮噹噹的銀鈴聲。
他心裏一驚，趕緊拉著蘇瑤往旁邊的竹林裡躲。懷裏的瓷瓶硌得他胸口生疼，他心裏頭暗道：壞了，這小辣椒居然殺回來了！
竹林裡的竹子長得密密麻麻的，陽光從竹葉縫裏漏下來，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林夜拉著蘇瑤的靈體，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裏跑，竹葉地響，跟有人在後麵追似的。
小夜哥，慢點……我、我跟不上了……蘇瑤的聲音越來越虛，光翼也暗得快要看不見了。
林夜心裏一疼，趕緊停下腳步，蹲下來把蘇瑤的靈體抱在懷裏：對不起，我忘了你靈體虛弱……咱歇會兒。
他從懷裏掏出一瓶清心丹，拔開瓶塞，一股清香飄了出來。快吃一顆，林夜把丹藥遞到蘇瑤的靈體前，這葯能補靈體能量。
蘇瑤的靈體輕輕碰了碰丹藥，然後慢慢地了進去。剛一入口，她的靈體突然亮了起來，光翼也重新變得清晰，連輪廓都實在了不少。
好舒服……蘇瑤的聲音也清晰了不少，感覺身上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泉裡。
林夜鬆了口氣，剛要說話，墨靈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別動！有人過來了！
林夜趕緊抬頭，隻見竹林外有幾個人影在晃，手裏還拿著火把，像是在搜查什麼。
是葉玲！她帶人找來了！墨靈壓低聲音，咱得趕緊走，不然被包圍了就完蛋了！
林夜點點頭，抱著蘇瑤的靈體就往竹林深處跑。可沒跑多遠，就聽見前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不少人往這邊來。
壞了！前後都有人！林夜心裏一慌，趕緊四處張望，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就在這時，他發現旁邊有個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著，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快！進洞裏！林夜拉著蘇瑤就往山洞裏鑽。
剛進山洞，就聽見外麵傳來葉玲的聲音：給我仔細搜！那兩個小賊肯定就在這附近！找到了重重有賞！
林夜和蘇瑤縮在山洞深處，連大氣都不敢喘。洞裏黑漆漆的，隻有蘇瑤的靈體發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小夜哥，蘇瑤突然開口，我感覺……這個山洞有點奇怪。
奇怪？林夜一愣，哪裏奇怪？
蘇瑤的靈體飄到山洞牆壁前，輕輕碰了碰：這裏的石頭……好像有能量在流動。
林夜也湊過去看，隻見石壁上刻著一些古老的符文，跟丹堂裡煉丹爐上的符文有點像，但又不太一樣。這些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把整個山洞都照得朦朦朧朧的。
這是……什麼陣法？林夜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山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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