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亡的賽亞人------------------------------------------。。小臂的骨裂已經從劇痛轉為了鈍痛，後背的淤腫也在慢慢消退——不知道是不是那張卡牌貼身放著的原因，他的恢複速度似乎比平時快了不少。，是因為天空中的那道七彩裂縫，又開始動了。，但裂縫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撞擊它。不是從裂縫裡麵往外撞，而是從裂縫的另一端——從門的另一邊——正在全力衝過來。每一次撞擊，淡金色的光膜就會向外凸出一塊，像一層被從內部用力撐開的保鮮膜。。，但他在意識深處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孫悟空那種懶洋洋的腔調，而是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像什麼東西在遙遠的地方睜開了眼睛。。。是那道七彩裂縫自己張開了——像一隻閉得太久的眼睛終於睜開，裂縫的邊緣向外翻卷，七彩的光芒從內部傾瀉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光芒照亮了整個東區工業園的廢墟，照亮了正在清理戰場的英雄們，照亮了林野驚愕的臉。。“隕石”。那東西墜落的速度太快了，拖著一條長長的火焰尾跡，筆直地砸向A市西區。但它在距離地麵不到五百米的位置突然減速——不是降落傘，不是反向推進器，而是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場，在瞬間將墜落的速度從超音速降到了零。。。那是一艘圓盤形的飛船，直徑大約三十米，外殼是深灰色的合金材質，表麵佈滿了坑坑窪窪的戰鬥痕跡。船底有一道新鮮的裂口，從邊緣一直延伸到中心，裂口邊緣的金屬還在發紅，像是被某種能量武器正麵擊中過。船身周圍環繞著一圈淡藍色的光圈，是那種減速力場的殘餘能量。。，從蟲卵坑洞邊緣彈射而起，朝著西區衝去。金屬騎士的戰鬥機體緊隨其後，肩部的導彈艙再次開啟。甜心假麵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站在另一棟廠房的頂上，冷眼望著那艘懸停的戰艦。。
戰艦底部的艙門炸開了。
不是正常開啟，是被從內部一拳轟飛的。艙門帶著變形的邊緣飛出去，砸進了西區一棟商業樓的幕牆裡。然後一道人影從艙門中躍出，冇有藉助任何減速裝置，從五十米的空中直接砸落在地麵上。
地麵被他踩出了一個直徑十米的坑。
煙塵散去之後，林野看清了那個人的樣子。那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男人，身材精瘦但肌肉線條極其分明，穿著一套已經破損嚴重的深藍色戰鬥服，肩部和胸口的護甲碎了大半。他的頭髮是純黑色的，根根倒豎，像被靜電炸開了一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純黑的瞳仁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不是火焰，是氣。
淡藍色的、半透明的氣焰，從他身體表麵每一寸麵板上冒出來，像一層燃燒的薄膜包裹著他的全身。那層氣焰並不猛烈，卻帶著一種讓林野頭皮發麻的壓迫感。明明隔著將近一公裡的距離，林野卻感覺自己正站在一頭猛獸的鼻子底下。
賽亞人。
這個詞不是林野自己想出來的。是卡牌在意識深處給他傳遞的資訊——就像孫悟空虛影之前直接把聲音送進他腦子裡一樣，這一次是一段極其簡短的認知，直接刻進了他的思維裡。賽亞人。戰鬥民族。源能操控者。以瀕死突破與變身突破為核心力量路徑。
那個賽亞人站在自己砸出的坑裡，抬起頭，純黑的眼瞳掃過了整個戰場。
他的目光在超合金黑光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在金屬騎士的戰鬥機體上停了不到半秒，在甜心假麵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S級英雄，越過了整個東區工業園的廢墟，筆直地、精準地，鎖定了林野。
下一秒，他消失了。
不是隱身。是速度太快，肉眼完全無法捕捉。林野隻看見他站立的坑洞裡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那是突破音障的衝擊波——然後那個賽亞人就出現在了他麵前，距離不到兩米。
林野終於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張臉上全是憤怒。不是瘋狂，不是暴虐，而是一種壓到極致的、即將溢位來的憤怒，像一座火山在噴發前最後一秒的沉默。他的嘴角緊抿著，鼻翼微微翕動，純黑的眼瞳裡，那層淡藍色的氣焰燒得更旺了。
“黑暗議會。”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喝過水，“把源能波動偽裝成災害訊號，引我躍遷過來，想在半路截殺我。那艘船上的追蹤印記，是你們留下的。”
林野張了張嘴：“我不——”
“你以為我會信？”
賽亞人冇有給他說完的機會。
一拳。
那一拳不是衝著他的頭來的，而是衝著他的胸口——卡牌所在的位置。賽亞人的拳頭上包裹著淡藍色的氣焰，突破音障時的爆鳴聲震得林野的耳膜幾乎穿孔。林野根本來不及躲，甚至來不及害怕，隻是本能地把雙臂交叉在胸前。
拳頭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骨裂的那一側。
劇痛像電流一樣從手臂竄上肩膀，林野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後背撞穿了身後那棟廢棄廠房的牆壁，磚石碎塊砸了他一身。他滾了兩圈，趴在一堆碎磚裡，嘴裡全是血。小臂的骨裂肯定加重了，他能感覺到骨頭斷口處那種尖銳的摩擦感。
但卡牌冇事。
貼在他胸口的卡牌，在拳頭命中的一瞬間，自動釋放了一層極薄的金色光膜，將拳勁的七成都卸掉了。否則那一拳砸實了，他的兩條手臂連同胸骨都會被一起打碎。
賽亞人從牆壁的破洞裡走了進來。淡藍色的氣焰在他身上燒得更旺了，將周圍的磚石碎塊吹得四處翻滾。他的眼神依然鎖死在林野身上，準確地說，鎖死在林野胸口那張卡牌的位置。
“那張牌。”賽亞人說，“上麵有源能的波動。很古老，很強。你這種連氣都不會操控的廢物，不可能擁有這種級彆的東西。隻有一種解釋——你從黑暗議會手裡偷的，或者，你就是黑暗議會的人。”
林野從碎磚裡撐起身體，吐掉嘴裡的血沫。他看著賽亞人越走越近，看著那隻包裹著淡藍色氣焰的拳頭再次舉起，心裡湧上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火。
“我說了，我不是。”他咬著牙，“我連你說的黑暗議會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
賽亞人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藍色的氣焰將他的黑髮吹得向上飄起，像一團燃燒的黑色火焰。
“你知道我的母星是怎麼被毀的嗎？弗利薩軍團在貝吉塔星的核心安裝了源能炸彈，整顆星球在三分鐘內炸成了宇宙塵埃。所有賽亞人——我的父親、我的族人、我的同胞——全死了。我活著，是因為當時我不在母星。我被派出去執行一個該死的任務，等我回來的時候，連星球的碎片都找不到了。”
他的聲音冇有顫抖，但那股壓到極致的憤怒更濃了。
“弗利薩早就和黑暗議會勾結在一起了。黑暗議會給他提供了源能炸彈的技術，條件是他加入議會，幫他們收集六**則的碎片。我追了這條線索整整三年，從武道星海界追到英雄凡界。每次我快要查到真相，就會有人提前一步，抹掉所有痕跡。”
他的拳頭攥緊了，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
“這一次也一樣。我的飛船被植入了追蹤印記，躍遷座標被篡改，穿過界門的時候遭到了定點伏擊。如果不是我突破了一階限製器，現在已經死在混沌夾縫裡了。而你——”
他的拳頭上，淡藍色的氣焰突然暴漲，從淡藍變成了金黃。
“你身上那張牌，源能波動的頻率，和我飛船上的追蹤印記，一模一樣。”
林野愣住了。
卡牌的源能波動頻率，和追蹤印記一樣？
他還冇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含義，賽亞人的頭髮就已經開始變色了。從髮根開始，純黑的顏色像被火焰點燃一樣，迅速轉為金黃。倒豎的黑髮變成了倒豎的金髮，連眉毛都鍍上了一層淡金。包裹全身的氣焰從淡藍色徹底轉化為了金色，猛烈燃燒的氣焰將周圍的磚石全部吹飛，廠房的天花板被氣浪掀開了一個大洞。
超等賽亞人，一階。
卡牌在林野的意識深處給出了這個名稱。同時傳來的還有一段極其簡短的警告：源能層級躍升，當前威脅等級——致命。
賽亞人動了。
不是之前那種突破音障的直線衝刺，而是真正的、肉眼完全無法追蹤的速度。林野甚至冇看見他抬腳，隻看見金色的氣焰在視野中拉出一道殘影，然後那一拳就到了。
不是衝著他的胸口。
是衝著他的頭。
這一拳如果砸實了，他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然後卡牌動了。
不是林野主動發動的。他甚至冇有來得及產生“發動卡牌”這個念頭。是卡牌自己——在賽亞人的拳頭距離他的額頭不到十厘米的位置——爆發出了一道金光。
不是第2章那種金色虛影，而是一道純粹的、冇有任何形態的金色屏障。屏障隻有巴掌大小，恰好擋在拳頭和額頭之間。賽亞人的超級賽亞人一拳砸在屏障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屏障紋絲不動。
賽亞人的拳頭上，金色的氣焰被撞得四散飛濺。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然後第二拳到了。然後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超級賽亞人狀態下的連續攻擊，每一拳都足以轟碎一棟樓，全部砸在那道巴掌大的金色屏障上。撞擊聲密集得像機槍掃射，金色的氣焰和金色的屏障碎片四處迸濺，將廠房的地麵炸出一個又一個坑洞。
但屏障就是不碎。
賽亞人後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雙手合攏，收在腰間。金色的氣焰開始向他的掌心彙聚，從全身流淌向雙掌之間，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光球的亮度越來越高，從金黃轉為熾白，廠房裡的溫度開始急劇上升。
龜派氣功的起手式。
卡牌在意識深處給出了這個名稱，以及一個簡潔到極點的評價：躲不開。
林野冇有躲。不是他不想，是他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小臂的骨折、後背的撞擊、連續兩次被重擊後的失血，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半跪在碎磚堆裡，看著那個越來越亮的金色光球，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不想死。
卡牌像是聽到了。
那道巴掌大的金色屏障突然擴大，從一麵盾牌變成了一道牆，從一道牆變成了一個半球形的光罩，將林野整個人籠罩在其中。光罩的表麵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不是任何他認識的文字，筆畫繁複而古老，像某種契約的條款被具象化成了視覺符號。
賽亞人手中的光球達到了臨界點。
“龜——派——氣——功——”
金色的光柱從雙掌之間噴射而出，直徑超過兩米，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轟向林野。光柱所過之處，廠房的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磚石碎塊在接觸到光柱的瞬間就被氣化。
光柱撞上了金色光罩。
冇有爆炸。
光柱像水流衝擊礁石一樣，從光罩的兩側分流而過，將光罩後麵的廠房牆壁轟成了碎片，但光罩本身紋絲不動。光罩表麵的金色符文在光柱的衝擊下反而越來越亮，像被啟用了一樣，開始緩慢旋轉。
賽亞人的龜派氣功持續了整整十秒。
十秒後，光柱消散。賽亞人放下雙手，喘著粗氣。超級賽亞人狀態下持續輸出龜派氣功，對他的源能消耗也是巨大的。金色的氣焰黯淡了一些，倒豎的金髮有幾縷垂落下來。
他看向前方。
金色光罩依然完好無損。
光罩中心，林野半跪在地上，胸口的卡牌已經從他內側口袋裡滑了出來，懸浮在他麵前。卡牌正麵，孫悟空的雙目已經完全睜開，火眼金睛中射出兩道實質化的金光，穿透了光罩，筆直地鎖定了賽亞人。
賽亞人後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那道目光中蘊含的力量——不是源能的壓迫感，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感”。像一隻螞蟻抬頭看見了整片天空，不是說天空要壓下來，而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卡牌中傳出了孫悟空的聲音。
不是之前在林野意識深處那種懶洋洋的腔調，而是一種截然不同的語氣——平靜，威嚴，像一座山在開口說話。
“賽亞人。你的母星被毀，你的族人被殺，你追了凶手三年，好不容易摸到線索，又被人算計，差點死在混沌夾縫裡。你憤怒，你委屈，你想找個人為這一切負責。”
賽亞人的拳頭攥緊了。
“但你找錯人了。”
卡牌上的孫悟空虛影冇有凝聚成形，隻有那雙火眼金睛，從卡麵上投射出來，安靜地看著賽亞人。
“那張牌上的源能波動，和你飛船上的追蹤印記同頻，是因為黑暗議會故意這麼做的。他們想要你殺了這個小子，或者被這個小子殺死。無論哪種結果，對他們都有利——你死了，就冇人繼續追查貝吉塔星的真相；這個小子死了，他體內封印的東西就會失控，界門就會徹底開啟。”
賽亞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麼？他體內封印著——”
“你現在不需要知道。”孫悟空的聲音打斷了他，“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黑暗議會，纔是毀滅貝吉塔星的真正元凶。弗利薩隻是他們手裡的一把刀。你要報仇，找他們。”
長久的沉默。
廠房裡隻剩下金色光罩緩慢旋轉的低鳴聲，和賽亞人粗重的呼吸。超級賽亞人的金色氣焰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倒豎的金髮從髮梢開始，緩慢地褪回黑色。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拳頭依然攥得很緊，但已經冇有再舉起來了。
“證明。”賽亞人的聲音嘶啞，“你怎麼證明你說的。”
“你飛船的殘骸裡，黑暗議會留下的追蹤印記還冇有完全消散。”孫悟空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去查那個印記的源能編碼。編碼最後一段的加密方式，和當年提供給弗利薩的源能炸彈，用的是同一套底層協議。”
賽亞人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廠房。
林野以為他要走了。
但賽亞人走到廠房外的空地上，蹲下身，單手插進地麵，從廢墟中挖出了那艘戰艦被轟飛的艙門。艙門內側，一片焦黑的灼痕中，果然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晶片表麵還殘留著極微弱的暗紅色光芒，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炭火。
賽亞人盯著那枚晶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晶片捏碎了。
暗紅色的粉末從他指縫裡灑落，被晚風吹散。
他站起來，走回廠房，走到林野麵前。金色光罩已經消散了，卡牌落回了林野的掌心，孫悟空的雙眼重新闔上，恢複了沉睡的姿態。但林野能感覺到，這一次闔眼，和之前不一樣——不是沉睡，是閉目養神。
賽亞人低頭看著林野。他的頭髮已經完全恢複了黑色，身上的淡藍色氣焰也徹底消散了。冇有了那層源能包裹，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青年，隻是眼神裡多了某種很重很重的東西。
“卡羅。”他說，“我叫卡羅。賽亞人王族最後的後裔。”
他朝林野伸出一隻手。
林野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自己骨折的小臂和滿身的傷。他應該生氣的。這個叫卡羅的賽亞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了他一頓，差點用龜派氣功把他轟成灰。他完全有理由不握這隻手。
但他還是握了。
不是因為大度。是因為他在卡羅的眼睛裡看到了某種他很熟悉的東西。那種失去了所有親人、獨自追查真相、明知道可能會死還是不肯停下來的執拗。他在鏡子裡見過。
“林野。”他說，“候補英雄。冇有超能力。”
卡羅把他從碎磚堆裡拉了起來。
“你不需要超能力。”卡羅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卡牌，“你有那個。”
林野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天空中突然傳來了第二聲碎裂的轟鳴。
不是之前那道七彩裂縫的方向。是另一個位置——A市北區上空，距離那道被封住的七彩裂縫不到三公裡，一道新的空間裂痕正在撕開。這道裂痕和第一道完全不同——不是七彩的，而是深紫色的，邊緣流淌著某種液態的暗紅色光芒，像一道正在流血的傷口。
卡羅的臉色變了。
“聖域的氣息。”他說，“而且是被黑暗汙染過的聖域氣息。”
他轉頭看向林野。
“你開了幾道門？”
“我不知道！”林野也懵了，“我就一張牌，它自己發光的，我什麼都冇——”
深紫色的裂縫中，一道纖細的人影墜落下來。不是卡羅那種戰艦衝出的方式，而是真正的墜落——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鳥，從裂縫中無力地跌出，朝著A市北區的方向墜去。
那道人影身上，穿著破碎的黃金戰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