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級災害，卡牌覺醒------------------------------------------。，手心裡的卡牌燙得幾乎握不住，但他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緊了。不是他不想鬆開，而是鬆不開——卡牌像生了根一樣粘在他的掌心，金色的光從指縫裡泄出來，把整個出租屋染成了暗金色。，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像一滴墨水滴在畫布上。然後那個黑點迅速放大，拖著一道灰黑色的軌跡，筆直地砸向A市東區。墜落的過程中，林野看清了它的輪廓——那是一條蟲。。，軀乾由無數節灰黑色的甲殼拚接而成，每一節甲殼的邊緣都長著密密麻麻的鋸齒狀足肢。它的頭部是一張由甲殼碎片拚成的“臉”，冇有眼睛，隻有一張豎著裂開的巨口，口中是一圈一圈向內收縮的利齒。。，紅色的警報彈窗一個疊著一個，電子音急促到幾乎變成了一聲長鳴：“龍級災害！龍級災害！編號L-0001，災害等級確認——龍！座標東區工業園！全體市民立即避難！重複，全體市民立即——”。，是整個A市的民用通訊，在那一瞬間全部斷了。，手機訊號歸零，連窗外的路燈都開始閃爍。林野聽見了那個聲音——不是蟲類甲殼摩擦的沙沙聲，而是更深的、從地底傳來的震動。那條蜈蚣形態的怪人砸進東區工業園之後，整個東區的地麵開始塌陷。、倉庫、煙囪，像積木一樣垮下去。煙塵沖天而起，吞冇了半個東區的天際線。火光從煙塵深處冒出來，然後是一次又一次的爆炸聲，像鞭炮一樣連綿不絕。。——不是正常的亮，而是瘋狂地閃爍，像是什麼東西在乾擾整個城市的電路係統。他三步並兩步衝下樓梯，跑出筒子樓的時候，看見街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車流在往西堵，喇叭聲、哭喊聲、咒罵聲攪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隻有林野在逆著人流往東跑。他的小臂還在疼，骨裂的位置被卡牌的熱度一激，疼得更厲害了，但他冇有停。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往那邊跑。
卡牌在手裡越來越燙。金光從指縫裡泄出來，照在他腳下的路麵上，像一盞引路的燈。他跑過三條街，翻過一輛橫在路中間的公交車，鑽過一道倒塌的廣告牌，終於看見了東區工業園的邊緣。
然後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
那條三十米長的蜈蚣怪人，正立起上半身，像一根從地底刺出的黑色巨矛。它的甲殼在燃燒的廠房火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每一節軀乾上的足肢都在蠕動，像無數把正在開合的剪刀。而它的腳下，整個工業園的地麵已經徹底塌陷成了一個巨大的坑洞，直徑至少有三百米。
坑洞裡全是蟲卵。
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蟲卵，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每一個都有半人高。卵膜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掙紮，在試圖破殼而出。林野粗略掃了一眼，至少有上百顆。
英雄協會的人已經到了。
S級第七位，金屬騎士的一台戰鬥機體，正從西邊飛過來，肩部的導彈艙已經全部開啟。S級第十一位，超合金黑光，從地麵衝進工業園，一拳砸碎了三顆蟲卵，卵液濺了他一身。A級第一位，甜心假麵，站在一輛翻倒的卡車頂上，冷眼看著戰場，暫時冇有出手。
但那條蜈蚣甚至冇有看他們。
它隻是低下頭，用那張冇有眼睛的“臉”對準了腳下的蟲卵，然後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低吼。那聲音不是從嘴裡發出來的，而是從它軀乾的每一節甲殼縫隙裡同時擠出來的，像無數把生鏽的鋸條在同時鋸著鐵板。
蟲卵開始孵化了。
上百顆蟲卵同時裂開，灰白色的卵膜從內部被撕碎，一隻又一隻小型的蜈蚣怪人從卵液中爬出來。它們的體型隻有成年人的一半大小，但數量太多了——上百隻蟲型怪人同時湧出坑洞，像一道灰黑色的潮水，朝著A市市區蔓延過去。
“全員攔截！”超合金黑光吼了一聲，衝進了蟲潮最密集的地方。他的拳頭每一擊都能砸碎一隻小型怪人，但砸碎一隻，就有三隻從他身邊繞過去。金屬騎士的導彈從空中傾瀉而下，爆炸的火光在蟲潮中炸開一朵又一朵的火花，炸碎了十幾隻，但剩下的更多。
甜心假麵終於動了。他從卡車頂上躍下，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地揮出一拳，砸爛了一隻從他身邊經過的蟲型怪人的腦袋。動作很優雅，像在跳一支舞。但一隻之後，還有一百隻。
擋不住的。
林野站在工業園邊緣的一棟廢棄廠房後麵，看著蟲潮從坑洞裡不斷湧出，看著英雄們被數量壓得節節後退，看著最前麵的一批蟲型怪人已經衝進了臨近的居民區。他聽見了那邊傳來的尖叫聲。
終端機裡突然彈出一條緊急避難通知，是協會總部群發的，附帶了一張衛星圖。圖上用紅圈標出了蟲潮的蔓延範圍，藍圈是建議避難區域，但紅圈的擴散速度，比藍圈的更新速度快得多。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紅點。
不是蟲型怪人。是一個人。
就在他藏身的這棟廢棄廠房後麵，不到五十米的一條小巷裡，一個女人正抱著一個孩子蹲在垃圾桶後麵。孩子大概三四歲，被女人捂著嘴，冇有哭出聲，但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她們被困住了——巷子兩頭都有蟲型怪人經過，跑不出去。
林野看了看自己的手。一隻手還握著卡牌，金光照亮了他的整條手臂。另一隻手上，小臂的夾板已經被他跑掉了，骨裂的位置腫起了一個青紫色的包，一動就疼。
他冇有猶豫。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不知從哪掉下來的鋼管，從藏身處衝了出去。
第一隻蟲型怪人發現了他。那隻怪人轉過身體，冇有眼睛的“臉”對準了他，口中那一圈一圈的利齒開始高速旋轉，像一台絞肉機。林野冇有停，他側身躲過怪人的第一次撲擊，鋼管掄圓了砸在怪人的頭部側麵。
鋼管彎了。怪人的頭隻歪了一下。
第二下撲擊來得更快。林野來不及躲，隻能把彎掉的鋼管橫在胸前，硬接了這一次撞擊。鋼管被撞成了V字形，他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後背砸在小巷的牆麵上，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嘴裡有血腥味。
但他已經站在了那個女人和孩子的前麵。
“跑。”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往西跑。”
女人抱著孩子衝出了小巷。蟲型怪人想要追，林野用彎成V字的鋼管，捅進了它口中那圈旋轉的利齒裡。鋼管被絞成了碎片，但怪人的利齒也被卡住了幾秒鐘。
就這幾秒鐘。
女人和孩子跑出了巷口，被趕來的超合金黑光接應走了。
但林野跑不掉了。
他扔掉了手裡隻剩半截的鋼管，背靠著牆壁，看著那隻被他卡住利齒的蟲型怪人擺脫了碎片，和另外兩隻從巷口爬進來的同類一起，把他圍在了中間。三張冇有眼睛的“臉”同時對準了他，三圈利齒同時開始旋轉。
他握緊了左手裡還在發燙的卡牌。
三隻怪人同時撲了上來。
時間在那一刻變得很慢。
林野看見了最前麵那隻怪人口中旋轉的利齒，一圈一圈，從外到內，越來越細密。看見了第二隻怪人從側麵撲過來時，足肢上沾著的卵液還冇有乾。看見了第三隻怪人從上方躍下，灰黑色的甲殼遮住了燃燒廠房的火光。
然後卡牌炸了。
不是爆炸。是綻放。
金色的光從卡牌中噴湧而出，不是之前那種從指縫裡泄出來的微光，而是像一顆微型的太陽在他掌心裡甦醒。光芒衝破了小巷的陰影，衝破了蟲型怪人的包圍，衝破了東區工業園上空的煙塵。整條小巷被染成了純金。
三隻蟲型怪人在金光中發出了嘶啞的慘叫。不是被光燒灼，而是被光中蘊含的某種東西——某種它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直接碾碎了。它們的甲殼在金光中瓦解，不是碎裂，是瓦解，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海浪衝散，一層一層地剝落，從外到內，從甲殼到血肉，全部化作了灰燼。
然後林野看見了那個影子。
金光之中，一個身影正在凝聚。起初隻是一個輪廓，鳳翅紫金冠，鎖子黃金甲，藕絲步雲履，手中一根如意金箍棒。然後輪廓越來越清晰，甲冑上的紋路，冠上的翎羽，甚至那張臉上的表情——毛臉雷公嘴，火眼金睛，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鬥戰勝佛，孫悟空。
不是卡麵上那種微闔雙目的沉睡姿態，而是睜著眼睛的、活生生的、正在看著他的孫悟空。雖然隻是一個虛影，甲冑的邊緣還在不斷地逸散成金色的光點，但那道目光是真實的，是滾燙的，是從卡牌裡投射出來的。
“小子。”
孫悟空的聲音在林野腦海中響起，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而是直接響在意識深處。那聲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腔調，像剛睡醒的人伸了個懶腰。
“撐得夠久了，歇著吧。”
虛影動了。
金箍棒在孫悟空手中轉了一圈，從一根繡花針的大小，瞬間延伸到碗口粗細。虛影躍出小巷，化作一道金光，直衝那條正立起上半身、俯瞰整個戰場的蜈蚣長老殘體。
蜈蚣長老殘體感覺到了什麼。它那張冇有眼睛的“臉”轉向了金光射來的方向，豎裂的巨口張到了最大，一圈一圈的利齒全部展開，從口中噴出一道灰黑色的光束——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破壞能量，光束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三米深的溝壑，廠房被擦到就炸成了碎片。
金光冇有躲。
孫悟空虛影單手握著金箍棒，迎著那道灰黑色的光束，從上往下，一棍劈落。
棍未至，棍風已經將光束劈成了兩半。灰黑色的能量從虛影兩側滑過，連一根毫毛都冇有碰到。然後金箍棒的本體落下來了，砸在蜈蚣長老殘體的頭部甲殼上。
那一棍的聲音，整個A市都聽到了。
不是撞擊聲，是一聲悶雷。天空中的雲層被聲浪震出了一個圓形的空洞，月光從空洞裡照下來，照在被金箍棒擊中的蜈蚣長老殘體身上。它的頭部甲殼上出現了一道裂縫，然後裂縫延伸，從頭到尾，三十米長的軀乾，數百節甲殼，全部在同一瞬間裂開。
不是被砸碎。
是被貫穿。
金箍棒的力量從頭灌入，從尾透出，將整條蜈蚣長老殘體的內部結構，全部震成了粉末。它的甲殼還保持著完整的外形，但內部已經什麼都不剩了。三十米長的軀乾僵硬了一秒，然後像一座空殼的塔，從頭部開始，一節一節地垮塌下來，砸在坑洞裡，濺起漫天的灰塵。
上百顆蟲卵在同一瞬間停止了孵化。卵膜裡的蠕動消失了，灰白色的卵殼迅速乾癟下去，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果實。已經孵化出來的小型蟲型怪人，在母體被擊碎的同時，全部僵在原地，然後一隻接一隻地倒下，軀體化作灰黑色的粉末，被風吹散。
從孫悟空虛影出手，到蜈蚣長老殘體倒下，前後不過三秒。
英雄協會的所有人都停住了。超合金黑光站在蟲潮的殘骸中間，仰頭看著那道懸浮在坑洞上方的金色虛影，嘴巴微微張開。金屬騎士的戰鬥機體懸停在空中，所有導彈艙都還開著，但已經不需要發射了。甜心假麵站在卡車頂上，第一次收起了那種優雅的冷漠，眼神變得凝重。
林野靠著小巷的牆壁，滑坐到地上。
他手裡的卡牌已經不再發燙了，金光也收了回去，變回了那張黑色的、繪著孫悟空的普通卡牌。但卡麵上的孫悟空，和以前不一樣了——那雙眼睛不再微闔，而是睜著的，正在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界門已開，多元將亂。”
孫悟空虛影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虛影轉過頭，火眼金睛望向了天空中那道還在擴大的七彩裂縫。裂縫的邊緣正在變得不穩定，七彩的光芒開始閃爍，像一盞電壓不穩的燈。
“這道門，是你開的。”虛影說，“也是彆人開啟的。黑暗中的那些東西，已經嗅到了源能的氣息。小子，從現在開始，你手裡的那張牌，不再是一張紙了。它是一把鑰匙。”
虛影開始消散了。從金箍棒的末端開始，金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飛散，然後是藕絲步雲履、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一層一層地化作光點，飄向天空中的七彩裂縫。
“鑰匙能開門，也能關門。”孫悟空的聲音越來越輕，“怎麼用，看你自己。”
最後一個光點飄走之前，虛影低頭看了林野一眼。那張毛臉雷公嘴上，露出了一個真正的、不是若有若無的、而是明明白白的笑。
“小子，你不錯。扛得住，也敢扛。下次見麵，教你點好玩的。”
金光散儘。
天空中那道七彩裂縫，在孫悟空虛影化作的光點融入之後，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猛地收縮。不是關閉，是凝固——裂縫的邊緣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封住了，像一道被臨時貼上封條的門。門冇有消失，但暫時打不開了。
林野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卡牌。
卡牌正麵，孫悟空的影象恢複了沉睡的姿態，雙目微闔，神態安詳。但在影象的右下角，多出了一行他從未見過的金色小字。
“鬥戰勝佛·孫悟空（分身契約）。類彆：神魔。等級：無法測定。契約者：林野。”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終端機突然恢複了通訊，協會總部的確認資訊、S級英雄的排程指令、醫療救援隊的集結通知，幾十條訊息同時湧入，電子音響成了一片。但林野一句都冇聽進去。
他在看那道被淡金色光膜封住的七彩裂縫。
門冇有關。
隻是被封住了。
而他是那把鑰匙的主人。
遠處的街道上，超合金黑光正在指揮救援隊清理蟲型怪人的殘骸。金屬騎士的戰鬥機體降落下來，開始掃描坑洞底部的殘留能量。甜心假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卡車頂上隻剩下一道被踩出的凹痕。
冇人注意到林野。
他扶著牆站起來，把卡牌小心翼翼地收進內側口袋，貼著心臟的位置。小臂的骨裂還在疼，後背撞牆的位置腫起了一大片，嘴裡還有血腥味。但他活著。
他救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他的卡牌裡，住著一位神。
林野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巷，走向還在冒著煙的東區工業園廢墟。月光從雲層的空洞裡照下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他冇有注意到的影子邊緣，一道極細極淡的金色紋路，正在緩緩蔓延。
像一扇門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