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候補英雄與祖傳卡牌------------------------------------------。，手裡攥著一瓶過期三天的功能飲料，抬頭就看見了那條從商業街儘頭沖天而起的煙柱。玻璃幕牆像紙片一樣從高樓外牆上剝落，砸在空曠的馬路上，碎成滿地的光斑。“虎級災害，編號B-0731，座標商業街地鐵站A出口。”他手腕上的英雄協會終端機彈出一條紅色提示，冰冷的電子音在警報聲裡幾乎聽不清，“當前區域無S級、A級英雄響應，請候補成員就地待命，等待支援。”。，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軟。他成為候補英雄已經七個月了，體能測試勉強及格，冇有任何超能力，唯一的特長是跑得比較快——但也快不過子彈。協會發給他的裝備隻有一套防割戰鬥服和一個定位終端，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冇有。 。，沉悶得像地震的前奏。林野能感覺到腳下的柏油路麵在抖，便利店的玻璃門發出嗡嗡的共振聲。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待在原地，等A級以上的英雄趕來處理——這纔是候補成員該做的事。。。他隻是想起了三個月前那場S級怪人入侵，C市整個北區被夷為平地。他和其他候補成員被派去清理廢墟，從瓦礫裡挖出了十七具屍體。其中有一個小女孩，手裡還攥著一張遊戲王的卡牌，是青眼白龍，卡麵已經燒焦了大半。。。，一輛翻倒的廂式貨車橫在路中間，車頭冒著黑煙。虎級怪人的身形從煙塵裡顯露出來——那是一隻三米多高的類人形生物，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甲殼，六條手臂像蜘蛛的節肢一樣從軀乾兩側伸展開，每一條手臂的末端都長著骨質的刀刃。，意味著它對平民有致命威脅，但理論上不會造成大規模城市破壞。。，看著那隻怪人用兩條手臂撕開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轎車，像撕一張紙。車裡的安全氣囊彈出來，被它一把扯碎。另外四條手臂在空氣中胡亂揮舞，骨刃劃過牆麵，留下四道深深的溝痕。
“支援什麼時候到？”他壓低聲音對著終端機問。
“最近的A級英雄青焰預計十三分鐘後抵達。”終端機的聲音依然冰冷，“請原地待命。”
十三分鐘。
林野探出頭看了一眼。怪人的正前方，便利店的門口，蹲著一個穿校服的男生，大概十五六歲，腿被掉落的廣告牌壓住了，動不了。男生在拚命地推那塊廣告牌，但鐵架子的重量遠超他能承受的範圍。
怪人的六條手臂同時停下了動作。
它轉過頭，那些覆蓋著甲殼的複眼，對準了那個被困住的男生。
林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出去的。
他隻記得自己從地上撿了半截鋼筋，用儘全身力氣朝怪人的後背砸了過去。鋼筋砸在甲殼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彈開了。怪人甚至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地揮動了一條手臂，骨刃帶著風聲掃過來。
林野撲倒，骨刃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斷了幾根頭髮。
“跑！”他朝那個男生喊，“往地鐵站跑！”
男生終於推開了廣告牌，瘸著一條腿，一瘸一拐地衝進了地鐵站入口。林野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怪人的第二條手臂就到了。骨刃從側麵劈過來，他根本來不及躲，隻能抬起手臂擋在身前。
骨刃撞在他的小臂上，被戰鬥服的防割層擋住了刀鋒，但衝擊力全部傳進了骨頭裡。林野感覺自己像被一輛摩托車正麵撞上，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撞碎了便利店的玻璃門，碎玻璃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
疼。
他躺在碎玻璃堆裡，看著怪人轉過身，六條手臂同時舉起，骨刃在夕陽裡泛著冷光。他的小臂已經冇知覺了，不知道是不是骨折。戰鬥服的胸口位置裂開了一道口子，有血滲出來，但不知道是哪裡受的傷。
怪人朝他邁了一步。
然後停下了。
不是因為它不想殺他，而是因為它聽到了什麼聲音。林野也聽到了——那是某種東西高速飛來時撕裂空氣的尖嘯。下一秒，一道青色的火焰從街道儘頭射過來，精準地擊中了怪人的胸口。
甲殼在火焰中炸裂，怪人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六條手臂瘋狂地揮舞。青色的火焰卻冇有熄滅，反而順著甲殼的縫隙鑽了進去，從內部燃燒。怪人的身體開始膨脹，甲殼的接縫處透出青色的光，然後——
炸了。
碎塊和體液濺了一地。
A級英雄青焰落在林野麵前，鬥篷上還帶著火焰的餘溫。她低頭看了林野一眼，目光在他胸前裂開的戰鬥服上停留了一秒。
“候補？”她問。
林野點了點頭。
“下次彆找死。”青焰轉身走了，鬥篷在風裡翻飛，“協會不負責收屍。”
林野躺在碎玻璃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煙塵裡，突然很想笑。但他冇笑出來，因為小臂的疼痛終於傳到了大腦，疼得他齜牙咧嘴。
出租屋在A市老城區的一棟六層筒子樓裡，冇有電梯，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三個月冇人修。林野扶著牆爬上五樓，用還能動的左手掏鑰匙開了門。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牆上貼著英雄協會的招募海報，上麵印著S級第一位“爆破”的剪影。海報的邊角已經捲起來了，被雨水泡過，有點發黃。
林野從抽屜裡翻出急救包，給小臂上了夾板。冇有骨折，隻是骨裂，養兩個星期就差不多了。他把身上沾滿碎玻璃的戰鬥服脫下來，換了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然後坐在床邊，開啟了那個抽屜的最底層。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
一張卡牌。
標準的契約卡牌尺寸，黑色的邊框，背麵是複雜的金色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封印陣。他把它翻過來，正麵繪著一隻猴子——不，不是猴子，是孫悟空。
頭戴鳳翅紫金冠，身披鎖子黃金甲，腳蹬藕絲步雲履，手持如意金箍棒。卡麵上的孫悟空雙目微闔，神態安詳，彷彿隻是在小憩。但那雙眼睛裡偶爾會有一絲金光流過，像活的一樣。
這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十年前，A市遭遇了一場S級怪人災害，父母在那場災難中喪生。當時林野才九歲，被救援隊從廢墟裡挖出來的時候，手裡就攥著這張卡牌。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從哪裡拿到它的，救援隊的人說，他父母身邊冇有任何和卡牌相關的東西。
這張卡牌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謎。
英雄協會的鑒定科曾經對它做過能量檢測，結果顯示它隻是一張普通的紙質卡牌，冇有任何能量波動，不具備任何已知的科技或超能力特征。協會的專家說，這可能隻是一張做工精良的同人周邊。
但林野知道不是。
因為他能感覺到。
每當他把這張卡牌握在手裡的時候，就能感覺到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溫度，不是重量，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共鳴，像一根繃緊的弦，從卡牌一直延伸到他的心臟。有時候夜深人靜，他甚至能聽到卡牌裡傳來極輕極輕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沉睡時的呼吸。
他把卡牌放回桌上，開啟了牆上那台老舊的電視。
新聞正在直播。
“——紐約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曼哈頓上空再次出現空間裂隙，複仇者聯盟已緊急出動。鋼鐵俠、雷神、美國隊長正在現場組織疏散，這是本月第六起跨界異常事件——”
畫麵裡，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橫亙在曼哈頓的天際線上，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的傷口。裂縫中有模糊的影子在蠕動，看不清形狀，但能感覺到那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壓迫感。
鋼鐵俠的戰甲拖著金色的尾焰衝進裂縫，幾秒鐘後，裂縫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炸開，無數黑色的碎片從裡麵噴湧而出，像一場黑色的雪。
畫麵切回了演播室。
“——與此同時，英雄協會總部釋出最新資料，今年全球怪人災害發生率較去年同期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七，達到曆史最高水平。S級災害頻次同比翻倍，多個城市已進入二級警戒狀態。協會發言人表示——”
林野關了電視。
屋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的風聲和老舊水管的嗡嗡聲。他坐在床邊，盯著桌上的卡牌發呆。孫悟空的卡麵在檯燈的光線下，金色的甲冑反射出微弱的光芒，那雙微闔的眼睛，好像正在看著他。
他把卡牌拿起來，翻到背麵。那些金色的紋路在燈光下似乎在緩慢流動，像一條沉睡的河流。他用拇指摩挲著卡牌的邊緣，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共鳴，從指尖一直傳到心臟。
“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他輕聲問。
卡牌冇有迴應。它從來不會迴應。
窗外的風聲停了。
整棟樓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不正常。林野抬起頭，看見桌上的水杯裡，水麵正在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然後是聲音——低沉的，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轟鳴，像是整個城市的地基都在震顫。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空，被什麼東西照亮了。
那道光來自城市的邊緣，不是火焰的紅色，也不是燈光的黃色，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金色。那道金光沖天而起，像一根撐起天幕的柱子，刺破了雲層，將整個A市的夜空染成了暗金。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被嚇的。
是共鳴。
那道金光出現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手心裡那張卡牌，第一次，有了溫度。不是冰涼的紙質觸感，而是真正的、活物的溫度。像一隻沉睡太久的手，終於握緊了他的手指。
他低下頭。
卡牌上的孫悟空，睜開了眼睛。
金光從那雙眼睛裡迸發出來，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整張卡牌開始發燙，不是灼燒的痛感，而是一種溫暖的、血脈相連的熱度，從他的掌心，順著手臂，一路燒到心臟。
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在震動。水杯從桌上滑落，摔碎在地上。牆上的海報飄落下來。檯燈的燈泡閃爍了兩下，炸了。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來自窗外，來自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來自天空之上——
那是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
像一麵巨大的鏡子，在看不見的高處，一塊一塊地碎開。碎裂聲從天空墜落到地麵，砸在每一條街道上，震碎了無數窗戶的玻璃。
林野衝到窗邊，推開窗戶。
他看見了一道裂縫。
就在A市的上空，正對著那道金色光柱的位置，空間本身裂開了一道口子。不是新聞裡曼哈頓上空那種黑色的裂隙，而是一道流淌著七彩光芒的裂口，像一道門。
門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咆哮。
那聲音不是從裂縫裡傳出來的，而是從更遠的地方——從城市另一端，從地底，從天際，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像是什麼東西被關得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林野握緊了手裡的卡牌。
卡牌燙得像一團火，但他的手冇有鬆開。
窗外，那道七彩的裂縫越撕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