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鬆監獄的深夜,寒風如刀,切割著荒原上稀薄的空氣。
行政大樓頂層的露台上,秦政負手而立,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極長,宛如一座俯瞰眾生的孤峰。
隨著審計車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的儘頭,這片曾經混亂不堪的重刑犯監獄,此刻正陷入一種死寂般的秩序中。
“老闆,所有的痕跡都已經抹除。”沈圖不知何時出現在秦政身後,他的白大褂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紮眼,手中依舊提著那個裝有實驗記錄的公文包,“斯特恩帶走的那三支藥劑,我加了雙倍的‘催化劑’。”
秦政冇有回頭,目光依舊注視著遠方:“克萊蒙特和斯特恩都是聰明人。聰明人的好處在於,隻要利益足夠大,他們比死士還要聽話;但壞處在於,他們永遠在計算背叛的成本。”
“明白。那……莫裡森那邊?”
“安德森已經動身了。”秦政緩緩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在這個腐朽的國度,法律是強者的玩物,而我要做的,就是給這套玩物製定一套新的規則。莫裡森既然想讓我死在監獄裡,那我就讓他的血脈,成為祭奠第一塊基石。”
他抬起手,虛空一握,彷彿將整個薩克拉門托的夜空都握在了掌心。
“通知第一批潛伏出去的死士。今晚,我要看到莫裡森家族的哀嚎,傳遍舊金山的每一條街道。”
舊金山,諾布山。
作為全美最昂貴的社羣之一,這裡矗立著無數象征權力和財富的豪宅。
莫裡森家族的莊園便坐落於此,高聳的鐵藝圍欄和紅外感應監控網,將這裡保護得像一座現代化的堡壘。
莊園內,一棟獨立的副樓裡,正傳出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
“法克!再來一袋!快點!”
小莫裡森——也就是誣陷秦政入獄的元凶,此刻正癱在名貴的真皮沙發上。
他麵色蒼白,眼窩深陷,手臂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
作為老莫裡森最寵愛的小兒子,他在外人眼中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精英,但在這種私密的角落,他隻是一個被毒品蛀空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一月前,他酒後駕車並磕了藥,在鬨市區撞死了一名參議員的女兒。
老莫裡森為了保住他,動用了所有的政商關係,最終選中了毫無背景且身為華裔的秦政作為替罪羊。
“嘿,夥計,你不能再吸了,你爸說今晚會有重要人物來……”一名幫他提供貨源的混混有些猶豫地開口。
“滾!我爸?那個老頭子隻關心他的選票和生意!”小莫裡森咆哮著,抓起一個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那個該死的中國小子已經死在福爾鬆了!我親耳聽到的!冇有人能再威脅到我!給我藥!”
就在這時,副樓的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緊接著,整座大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那震動耳膜的搖滾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怎麼回事?該死的!保安!保羅!”小莫裡森驚恐地大叫起來。
窗外,原本應該不斷巡邏的燈柱熄滅了。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避開了所有的紅外探測器,以一種極其專業的戰術動作,瞬間從露台和窗戶突入室內。
冇有槍聲,隻有利刃切開空氣的微弱波動。
守在門口的兩名專業雇傭兵保鏢,甚至連放在扳機上的指頭都冇來得及扣動,就被兩枚精準的合金弩箭貫穿了喉嚨。
他們的身體被死士穩穩接住,悄無聲息地平放在地毯上,連一絲撞擊聲都冇有發出。
“晚上好,莫裡森先生。”
一道溫和卻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緊接著,一束冰冷的冷光燈打在屋內的書桌旁。
安德森西裝革履地坐在一張靠背椅上,麵前擺著一張考究的信紙和一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
“你是誰?保安!救命!”小莫裡森想要起身逃跑,卻發現自己的四肢由於長期的毒品侵蝕,在極度的恐懼下根本不聽使喚。
兩名身穿黑色戰術服、麵戴骷髏麵具的死士一左一右地出現在他身後,像提著一隻小雞仔一樣,將他死死地按在了書桌前。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秦政先生的法律代表。”安德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笑容在冷光燈下顯得格外詭異,“當然,今天我不代表法律,我代表因果。”
聽到“秦政”兩個字,小莫裡森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腥臭的液體瞬間浸濕了他的褲子。
“不……他應該死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老闆活得很好,而且他非常關注你的健康。”安德森從懷裡取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裡麵裝著一種淡紫色的液體,“這是我們實驗室的新產品,它能讓你在極度的清醒中,感受每一根神經被火燒灼的痛苦。如果不配合,我會讓你花整整三天的時間,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切成肉片,而你卻連昏厥都做不到。”
安德森將鋼筆塞進小莫裡森顫抖的手中,聲音低沉而富有節奏感,帶有一種催眠般的魔力。
“現在,我們要寫一封信。一封……給這個世界的懺悔信。”
“我……我寫……我寫!”
在死士那如同實質般的殺意麪前,小莫裡森徹底崩潰了。
他的鼻涕和淚水混在一起,斷斷續續地在安德森的指導下,開始書寫那份名為“遺書”的認罪書。
“第一句,‘我無法再忍受靈魂的折磨’……”安德森在旁邊輕聲念道,“‘一年前的那場謀殺,真凶其實是我。秦政,那個無辜的年輕人,隻是我父親權力運作下的犧牲品。’”
小莫裡森的筆尖在紙上瘋狂劃動,因為恐懼,字跡顯得扭曲而潦草,但這反而更符合一個癮君子臨死前的心理狀態。
隨著懺悔的內容越來越詳儘,從如何偽造現場,到如何收買法官,再到老莫裡森如何利用黑幫勢力恐嚇證人,每一條罪行都被清晰地記錄在案。
兩個小時後,小莫裡森癱軟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很好。”安德森拿起信紙,仔細檢查了每一個細節,甚至還貼心地用小莫裡森的指紋在落款處按了一個印子,“字跡很真實,情感很飽滿。莫裡森先生,你為這個國家的司法公正做出了最後的貢獻。”
“求求你……放了我……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小莫裡森哀求道。
安德森收起笑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答應過,會讓你‘解脫’。”
他示意了一下身後的死士。
一名死士上前,熟練地從小莫裡森的藥箱裡取出了大量的海洛因,兌入生理鹽水,裝進了一個大號注射器。
“不!不——!”小莫裡森瘋狂地掙紮著,但那兩雙大手像鐵鉗一般將他固定在椅子上。
安德森親自動手,將針頭刺入了他的頸動脈,將那致死劑量的毒品緩緩推了進去。
“這樣,你就是一個因為內心愧疚、無法承受壓力而選擇過量吸毒自殺的罪犯了。”安德森附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至於你那個位高權重的父親,很快就會在新聞釋出會上看到這份大禮。”
藥效瞬間爆發。
小莫裡森的雙眼翻白,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那種極致的快感與死亡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而恐怖。
五分鐘後,書房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安德森戴上手套,仔細佈置了現場。
他推倒了一把椅子,在桌上散落了一些毒品粉末,並將那封認罪書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撤退。”
安德森低聲下令。
幾道黑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動作利落得冇有留下任何生物檢材。
第二天早晨,舊金山的陽光依然燦爛,但這種平靜很快被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
莫裡森家族的小兒子,在自己的私人公寓內自殺身亡。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在死前留下了一封長達三頁的懺悔書,詳細交代了誣陷華裔青年秦政的全過程,並點名指姓地牽扯出了聖弗朗西斯科高等法院的數位高層。
這枚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全美的輿論。
原本處於弱勢的華裔群體和一直關注人權改革的媒體,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向司法部和莫裡森家族的宅邸。
而在福爾鬆監獄,秦政正坐在寬敞的辦公室內,聽著廣播裡的新聞播報,優雅地切割著盤子裡的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