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鬆監獄的走廊裡,陽光雖然依舊刺眼,卻無法驅散那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貝裡克站在禁閉室門口,手心裏全是冷汗。
他看著眼前的秦政,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直視深淵。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派出的那五個“清道夫”——那些在外界身價不菲、手上沾滿鮮血的職業殺手,徹底失去了聯絡。
而現在,秦政毫髮無損地走了出來,甚至連那一身藍色的囚服都平整得像剛熨燙過一樣。
“隊長先生,你在顫抖。”秦政微微湊近,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是因為走廊的風太大,還是因為……你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貝裡克猛地後退一步,眼神驚恐地越過秦政的肩膀,望向那扇漆黑的鐵門。
他很想衝進去看看那五個人到底怎麼樣了,但秦政那如刀鋒般的目光讓他動彈不得。
“帶他去醫務室!”貝裡克幾乎是咆哮著對手下的獄警吼道,“按照規矩必須接受心理評估和身體檢查!立刻!”
他急於把這個瘟神送走,哪怕隻是暫時的。
兩名負責押送的獄警走上前來。
秦政注意到,這兩名獄警的站姿極為標準,眼神中透著一種如機械般的冰冷。
其中一人在給秦政戴上手銬時,手指輕微地在秦政的手腕上劃了一個特定的符號。
秦政心中瞭然。
這兩人,正是係統那五十名滲透進來的死士獄警中的成員。
“走吧,秦先生。”那名死士獄警冷冷地開口,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在貝裡克聽來,這隻是普通的公事公辦。
秦政轉過身,在一眾囚犯和獄警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向醫務室。
福爾鬆監獄的醫務室位於B區和C區的交界處,這裏常年瀰漫著蘇打水和劣質消毒藥水的味道。
對於大多數囚犯來說,這裏是唯一的喘息之地,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這裏則是比禁閉室更恐怖的實驗室。
走進醫務室,空氣顯得格外肅殺。
“姓名,編號。”坐在辦公桌後的主治醫師頭也不抬地問道。
這是一個年近五十的白人男子,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斯文,但秦政從奧尼爾留下的那些“日記本”中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理查德醫生,私下裏和貝裡克有著骯髒的器官交易鏈。
“秦政,9527。”秦政坐在了醫生對麵的轉椅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理查德醫生這才抬起頭,隔著鏡片審視著秦政。
作為監獄的資深醫師,他見過無數被關完禁閉後精神崩潰的硬漢,但像秦政這樣神采奕奕、甚至隱隱帶著上位者威壓的年輕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在禁閉室待了三天,你看起來精神狀態出奇的好。”理查德醫生推了推眼鏡,手中攥著一支圓珠筆,在紙上無意識地寫劃著,“這不符合常理。通常情況下,人類在那種環境下會產生幻聽、焦慮,甚至自殘行為。”
“或許是因為我有一個強大的內心,又或許……是因為禁閉室裡有些‘驚喜’讓我保持了清醒。”秦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理查德的筆尖微微一頓。
他已經接到了貝裡克的密令,要他在這次檢查中給秦政找點“麻煩”——比如診斷出嚴重的暴力傾向,從而將其無限期轉入高度戒備的監獄精神病院。
“我們需要做一個詳細的心理評估,還有血樣採集。”理查德站起身,走向櫃枱去取注射器,“秦先生,請配合,這是為了你的健康,也是為了監獄的安全。”
就在理查德轉過身的瞬間,秦政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係統,在醫務室場景簽到。”
【叮!檢測到宿主抵達醫務室,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獎勵:醫師死士(精通生化藥理、外科手術及心理控製)。】
【醫師死士已就位,意識替換中……替換目標:醫務室助理醫師。】
【剩餘死士將於明日到達。】
【獲得100萬美金,已轉入合法賬戶。】
隨著係統提示音落下,醫務室側門的簾子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麵容清瘦、眼神銳利如手術刀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份資料夾,平靜地走到理查德身邊。
“理查德醫生,這種小事交給我來處理吧。院長在那邊等你,說是有關於上個季度藥品報損的賬單需要你簽字。”年輕人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理查德愣了一下,皺起眉頭看著這個助理:“賬單?這種時候?”
“院長看起來很急。”助理醫師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理查德看了一眼秦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
這個助理平時沉默寡言,但技術非常紮實,深受他信任。
“好吧,漢斯,你先給他取血,順便把心理問卷做了。”理查德放下注射器,脫掉白大褂,“我很快回來。記住,那份問卷的結果……我要看到我想看到的。”
理查德遞給漢斯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隨後快步走出了醫務室。
醫務室的鐵門緩緩合上。
兩名負責守衛的死士獄警像石雕一樣守在門口,將外界的視線徹底隔絕。
此時,辦公室內隻剩下秦政和那位剛召喚出來的“醫師死士”漢斯。
漢斯放下資料夾,對著秦政九十度深鞠躬,眼神中充滿了絕對的狂熱與忠誠。
“主人。”他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見到神明般的敬畏。
“起來吧。”秦政靠在椅子上,打量著這個新成員,“你的能力,除了治病救人,還有什麼?”
漢斯起身,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精巧的金屬盒,開啟後裏麵是幾根比牛毛還細的銀針,以及幾管呈半透明狀的液體。
“主人,醫生可以賜予生命,也可以悄無聲息地剝奪生命。”漢斯的聲音中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自信,“我精通各類神經毒素的調配,可以在不留下任何代謝產物的情況下,讓人在幾個小時後死於心臟驟停或急性腦溢血。此外,我還可以通過藥物和催眠,摧毀一個人的意誌,讓他成為您最忠誠的……傀儡,或者是一個瘋子。”
秦政滿意地點了點頭:“貝裡克剛剛想要讓理查德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你說,如果我們反過來,讓貝裡克變成一個患有嚴重妄想症的瘋子,需要多久?”
漢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如果您需要,今晚就可以開始。我隻需要在給他的日常降壓藥裡加一點‘調料’,並在他睡眠時進行微小的嗅覺誘導。不出三天,他就會在全監獄麵前表演發瘋。”
“不,不用那麼快。”秦政站起身,走到醫務室的窗邊,俯視著操場上那些正在放風的囚犯。
此時,原本混亂的操場上,那一百名華裔死士囚犯正分散在各個角落。
雖然他們看似各行其是,但實際上已經形成了一個隱形的監控網。
而巡邏的獄警中,那五十名新加入的死士正在悄無聲息地替換掉原本的關鍵崗哨。
“貝裡克現在還有用。他手裏的那些毒品渠道、洗錢網路,還有他背後與美利堅監獄管理局高層的聯絡,都是我需要的。”秦政的眼神深邃,“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控製理查德。”
“明白。”漢斯低頭領命,“理查德身上有很多把柄,我會通過藥物控製他的精神,讓他成為您在監獄醫療體係中的代言人。至於貝裡克的那些秘密,理查德的電腦裡一定有備份。”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了理查德那暴躁的腳步聲。
“該死的,院長根本不在辦公室!漢斯,你在搞什麼鬼?”理查德推開門,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然而,當他關上門轉過頭時,迎接他的是漢斯那雙冰冷得沒有一絲情感的眼睛。
“醫生,院長確實不在,但我發現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漢斯手裏拿著一根已經抽好藥液的針管,語速緩慢,“關於你去年通過虛假死亡證明,倒賣了三名年輕囚犯器官的記錄……我想,我們需要坐下來好好談談。”
理查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想要衝向門口大喊救命。
但守在門口的兩名死士獄警同時向前跨出一步,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堵牆,徹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秦政坐在理查德的位置上,把玩著那支圓珠筆,淡淡地說道:“理查德醫生,別緊張。在這座監獄裏,死個人很容易,但活下去……”
理查德看著眼前這個被他視為“獵物”的年輕人,此時卻像是一頭端坐在王座上的雄獅。
他雙腿一軟,頹然倒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誰?”
秦政沒有回答。
他起身走向醫務室的門口,在經過理查德身邊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從現在起,這間醫務室不再屬於美利堅監獄局。它……歸我。”
理查德醫生癱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麵上,他的眼鏡歪在一旁,平日裏那股自詡為“精英階層”的傲慢在死亡的威脅麵前崩塌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漢斯手中那支閃爍著詭異光芒的針管,又看著坐在自己辦公椅上、如神靈俯瞰螻蟻般的秦政,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秦……秦先生,有話好說。那三個人……那三個死掉的囚犯,是貝裡克逼我做的!那是他的生意,我隻是負責操刀,我隻拿了很少的一份!”理查德語無倫次地辯解著,甚至試圖伸手去抓秦政的褲腳。
秦政微微後退,避開了理查德滿是冷汗的手。
他用理查德那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敲擊著桌麵,節奏單調而沉重:“我不在乎你過去拿了多少,也不在乎那三個囚犯的命。我在乎的是,從現在起,在這座監獄裏,你不僅是理查德醫生,還得是我的‘手術刀’。”
漢斯此時已經走到了理查德身後,一隻手扣住了理查德的下頜,另一隻手的針管精準地懸在他的頸側。
“主人,理查德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漢斯的聲音平穩得像是一台精密儀器,“建議注射‘意誌瓦解劑’。這種藥劑配合我的催眠,可以讓他維持表麵的正常,但在潛意識裏,他會毫無保留地執行您的每一項指令,哪怕您讓他去毒死監獄長。”
秦政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福爾鬆監獄那灰白色的圍牆在烈日下顯得異常刺眼,高聳的崗哨上,狙擊手的槍管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動手吧。”秦政淡淡地說道,“處理完之後,讓他給貝裡克打個電話,就說我因為禁閉期間的脫水導致輕微昏迷。至於那五個‘清道夫’的屍體……讓他在醫療記錄裡寫成‘轉院途中因暴動導致意外死亡’,剩下的,我的人會處理。”
“是,主人。”
漢斯沒有絲毫遲疑,針頭瞬間刺入了理查德的麵板。
理查德的瞳孔猛然收縮,隨後開始劇烈地顫抖,但在漢斯那帶著某種奇異頻率的低吟聲中,他的顫抖漸漸平復,眼神從驚恐逐漸變得空洞,最後化為一種死寂般的順從。
秦政走出醫務室時,門口的兩名死士獄警整齊劃一地低頭行禮。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種絕對的臣服感在走廊中瀰漫開來。
“看好這裏。”秦政留下這句話,消失在陰暗的走廊盡頭。
原本壓抑的監獄環境,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博弈場。
而他,正握著所有的底牌。
當秦政回到牢房區時,原本嘈雜的走廊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囚犯們隔著鐵柵欄,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盯著他。
那個傳說中被關進“小黑屋”三天還能活著出來的男人,那個單手廢掉奧尼爾的華裔,此刻正像是在巡視領地的君王一般,從他們麵前走過。
在走廊的盡頭,貝裡克隊長正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獄警等在那裏。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當他看到秦政那平靜的眼神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警棍,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連警棍都握不穩。
“貝裡克隊長,如你所願,我檢查完了。”秦政在距離貝裡克三米遠的地方停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理查德醫生說我需要休息,但我更喜歡這裏的氛圍。你派去‘接’我的那幾位朋友,似乎在迷宮裏走丟了,真遺憾。”
貝裡克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知道,那些清道夫回不來了。
“秦政,你別得意得太早……”貝裡克咬牙切齒地低吼,但聲音裡的虛弱連他自己都感到羞愧。
“不,我從不得意。”秦政湊到貝裡克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我隻是在通知你。從明天開始,福爾鬆的規矩,由我來定。”
那一刻,貝裡克從秦政的眼中看到了漫天的屍山血海,那是任何一個黑幫大佬都不曾擁有的恐怖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