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冷光燈在範斯蒼白的臉上投下破碎的陰影。
她看著那支散發著詭異紫光的“普羅米修斯”藥劑,又看了看站在陰影中、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秦政。
“放你走?”秦政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在靜謐的實驗室裡顯得格外刺耳,“範斯女士,你似乎還沒弄清楚現在的局勢。在美利堅的權力遊戲中,失敗者隻有兩種結局:變成沉默的屍體,或者變成有用的棋子。而你,運氣不錯,我暫時為你選擇了後者。”
秦政緩緩走到那台核心終端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律動。
螢幕上閃爍著複雜的程式碼和不斷跳出的絕密檔案頭。
“‘普羅米修斯’計劃,受賄名單涉及三名聯邦參議員、兩名州長,甚至還有五角大樓的幾位高階將領。”秦政的聲音平穩而冰冷,每念出一個名字,範斯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這些資料,的確十分漂亮。”
“你拿不走這些資料的!”範斯咬著牙,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掙紮,“實驗室有自毀程式,隻要我按下警報……”
“你是指這個嗎?”秦政頭也不回,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電子元件,隨手扔在範斯腳邊。
那是實驗室自毀係統的無線起爆模組,此刻已經被暴力拆解成了一堆廢鐵。
範斯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她頹然地跪倒在冰涼的地麵上。
她引以為傲的智謀、地位以及身後龐大的國家機器,在這個男人麵前竟然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維克托。”秦政轉過身。
“在,老闆。”維克托如同最忠誠的獵犬,瞬間出現在秦政身後。
“把資料備份,然後把這裏徹底清理乾淨。除了那支藥劑,我不希望任何‘非法’的東西留在地麵上。”秦政指了指那支紫色藥劑,隨後眼神冷冽地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研究員,“至於這些人……既然他們精通基因工程,那就讓他們在地下為我工作。如果不聽話,就送去喂那些‘野獸’。”
“明白。”維克托揮了揮手,幾名穿著警服的死士立刻上前,如同拖拽牲口一般將研究員們趕往後方的封閉艙室。
秦政彎下腰,貼在範斯的耳邊,輕聲說道:“範斯女士,監獄外的動亂很快就會平息。你會作為‘平亂英雄’出現在明天的報告裏,但前提是,你需要為我引薦那些想找回這些‘名單’的人。懂了嗎?”
範斯顫抖著點頭,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司法部的精英,而是秦政豢養在聯邦政府內的一條毒蛇。
秦政也是笑眯眯看著範斯:“當然為了你會聽從我的會,我也是要做一些事情。”
秦政捏著範斯的下巴,一個人帶著範斯前往了典獄長的辦公室。
窗外,風雷大作,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照亮了福爾鬆監獄那高聳的圍牆。
窗戶之內也是風起雲湧,電閃雷鳴。
在這個雨夜,舊的監獄長已經精神死亡,而一個新的王,已經在深淵的廢墟中完成了加冕。
清晨的陽光並未能驅散福爾鬆監獄上空的陰霾。
儘管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硝煙與血腥味,依然在提醒著每一個人,昨晚這裏經歷了怎樣的地獄。
監獄外圍,數十輛黑色雪佛蘭薩博班和全副武裝的國民警衛隊裝甲車已經將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被擋在警戒線外,瘋狂地記錄著這座聯邦重刑犯監獄發生的“史無前例的騷亂”。
監獄長辦公室內。
範斯此時已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職業裝,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種精英階層的冷傲又重新掛回了臉上。
隻是,每當她的餘光瞥向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喝著咖啡的秦政時,瞳孔都會不由自主地收縮。
“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一名身穿深藍色西裝、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四名戴著墨鏡、耳掛通訊器的精幹特工。
“範斯,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男子的聲音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他看都沒看一旁的秦政,徑直走到範斯麵前,“司法部對你昨晚的表現非常失望。福爾鬆亂成了一鍋粥,而你竟然讓事情發酵到了媒體麵前!”
此人是聯邦司法部的特別調查官,克萊蒙特。
他的背後站著名單上的那些巨頭。
範斯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秦政,見對方沒有反應,才按照劇本開口道:“克萊蒙特先生,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熔爐’的資訊已經泄露,昨晚的暴亂並非偶然,而是有人內外勾結試圖劫走核心資料。”
克萊蒙特的臉色瞬間變得陰冷:“資料呢?”
“資料在……秦政手裏。”範斯伸手指向沙發。
克萊蒙特這才轉過頭,用一種審視垃圾般的眼神看著秦政。
在他眼裏,秦政不過是一個在這場動亂中撿了便宜的幸運囚犯。
“華裔?”克萊蒙特冷笑一聲,對身後的特工示意,“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拿到那些東西,現在,交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在餘下的刑期裡過得舒服一點,或者,我現在就以‘恐怖主義罪’讓你徹底消失。”
秦政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克萊蒙特先生,華盛頓的傲慢總是讓人感到親切。”秦政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讓克萊蒙特不寒而慄的死寂,“你覺得,我既然敢在這裏等你,會沒有準備嗎?”
“你在威脅我?”克萊蒙特猛地掏出手槍,頂在秦政的額頭上。
空氣瞬間凝固。
然而,秦政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可以開槍。但隻要我的心跳停止,‘普羅米修斯’的所有實驗資料,以及那份長達二十頁的受賄名單,會在0.01秒內同步發往《紐約時報》和維基解密的伺服器。”秦政微微前傾身體,額頭抵住冰冷的槍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到時候,不僅是你,你背後的那些議員先生,都要在餘生裡去監獄撿肥皂。哦不對,他們可能連撿肥皂的機會都沒有,會被憤怒的民眾撕成碎片。”
克萊蒙特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從秦政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瘋子般的冷靜。
“你想要什麼?”克萊蒙特收回槍,聲音變得沙啞。
“很簡單。”秦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操場上正被驅趕的囚犯,“第一,範斯女士因為‘指揮失當’導致嚴重後果,建議調回華盛頓任閑職。畢竟,她太累了。”
範斯在一旁緊握雙拳,卻一言不發。
“第二,福爾鬆監獄需要一個新的秩序。我推薦維克托警長出任代理典獄長。”
克萊蒙特皺起眉頭:“維克托?這不合程式,典獄長必須由司法部任命……”
“現在就是程式。”秦政打斷了他的話,“維克托能穩住這裏的局勢,也能保證‘熔爐’實驗室繼續為你們……或者說,為‘我們’提供想要的東西。”
克萊蒙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詞——“我們”。
“你想入夥?”
“不,我是想建立規則。”秦政轉過身,從懷中掏出一枚特製的U盤扔在桌上,“這裏麵是名單的前三分之一。隻要維克托上任的訊息在三小時內落實,剩下的部分,我會分批次給你們。另外,我會給你們提供一批‘普羅米修斯’的成品。”
克萊蒙特拿起U盤,眼神閃爍不定。
這是一場豪賭,但對於背後那些貪婪的政客來說,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解決方案。
“你是個聰明的魔鬼,秦。”克萊蒙特沉聲說道,“但你要知道,在美利堅,沒有人能真正挑戰聯邦的權威。你會後悔的。”
“後悔是弱者的特權。”秦政淡淡地回應。
三小時後。
一紙行政令從薩克拉門托州議會直接下達到福爾鬆監獄。
範斯因為“由於身體原因”被即刻調離。
而原本默默無聞、甚至在檔案中一度模糊不清的維克托警長,被破格提拔為福爾鬆聯邦監獄的代理典獄長。
監獄廣播裏響起了維克托低沉而威嚴的聲音。
“所有人,我是你們的新典獄長,維克托。舊的混亂已經結束,從今天起,福爾鬆隻有一種聲音。違抗者,死。”
操場上,死士化身的獄警們齊刷刷地拉動槍栓,那聲音整齊得如同一聲。
囚犯們瑟瑟發抖,他們並不知道,這隻是一個龐大帝國蘇醒的序幕。
“老闆,克萊蒙特的人已經走了。”維克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秦政身後,此時他已經換上了嶄新的典獄長製服,胸前的勳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地下實驗室已經由我們的人接管,那支‘普羅米修斯’原液已經封存。”
“很好。”秦政看著遠方的地平線,那裏是薩克拉門托,是加利福尼亞的核心,更是通往白宮的第一塊墊腳石,“維克托,告訴那些死士。我們的征途,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