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政走出監獄醫院時,正午的陽光顯得有些刺眼,卻無法驅散這座鋼鐵森林裏滲出的陰冷。
雷諾緊跟在他身後,那身筆挺的獄警製服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他的步頻與秦政完全一致,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機械,無論環境如何變化,他始終是秦政最堅實的陰影。
“老闆,格林那邊已經開始了。”雷諾壓低聲音報告道,“奧尼爾的‘遺體’將在兩小時後送出,他在外麵的接應團隊已經就位。另外,由於拉美幫的覆滅和雅利安兄弟會的臣服,第四監區的違禁品流水在今天上午已經翻了三倍。”
秦政微微點頭。
回到第四監區時,十分鐘的期限剛好結束。
走廊裡的氣氛死寂得近乎壓抑。
幾十名雅利安兄弟會的成員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但那口裝著香煙、美酒和美金的箱子已經被開啟了。
“鐵鎚”漢克站在最前方,他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正緊緊抓著一個酒瓶。
看到秦政出現的瞬間,漢克渾身一顫,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彎下了他那從不曾向人低頭的脊樑。
“秦先生,兄弟會……做出了選擇。”漢克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從今天起,您的意誌就是兄弟會的旗幟。”
秦政從他身邊走過,甚至沒有多看那一箱足以引發暴動的物資一眼。
“漢克,記住你的話。我不看過程,隻看結果。”
“明白。”漢克低下頭,眼神中再無半點桀驁,唯有深深的敬畏。
權力這頭怪獸,在暴力和利益的交織下,終於被秦政徹底馴服。
然而,這種平衡並沒有持續太久。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的林肯轎車緩緩駛入了監獄的行政區。
車門開啟,一名穿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是一名大學教授,但當他抬頭看向監獄高塔時,那雙狹長的眼睛裏閃爍的是毒蛇般的陰狠。
凱文·諾頓,福爾鬆監獄名義上的最高主宰——典獄長。
他剛從州政府的聽證會回來,心情並不愉快。
當諾頓走進辦公大樓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以往那些總是偷懶、眼神渙散的獄警們,此刻竟然一個個站得筆直,眼神中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嚴整,甚至是一種近乎軍隊般的肅殺。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第四監區傳來的報告——拉美幫覆滅,雅利安兄弟會集體沉默,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個剛入獄不到一週的華裔。
“貝裡克呢?讓他立刻來見我!”諾頓將公文包狠狠摔在辦公桌上。
五分鐘後,貝裡克隊長滿頭大汗地推門而入。
“典……典獄長,您回來了。”貝裡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神色有些慌張。
儘管他已經在秦政的扶持下成為了第四監區的“王”,但在諾頓這位經營監獄多年的老狐狸麵前,他依然感到一種本能的壓製。
諾頓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盯著貝裡克。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有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在敲擊著貝裡克的心臟。
“貝裡克,我不在的這幾天,你似乎在福爾鬆搞出了不小的動靜。”諾頓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羅德裡格斯死了,奧尼爾‘重傷不治’?”
貝裡克腿一軟,差點跪下,但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秦政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以及那句“背叛的代價,會比死亡更令人絕望”。
他咬了咬牙,強撐著說道:“典獄長,那隻是意外。拉美幫和雅利安兄弟會的衝突積壓已久,我……我隻是順勢而為,為了平息暴動,不得不採取了一些非常手段。至於秦政,他隻是個被推出來的擋箭牌,實際的掌控權依然在咱們手裏。”
說著,貝裡克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了諾頓麵前。
“這是這一週的‘秩序管理費’。因為清理了那些刺頭,渠道變得更加順暢了。這裏的數目,是以前一個月的總和。”
諾頓掃了一眼信封的厚度,眼神微微一眯。
貪婪是他這種人的本色,但作為一名頂級的權力狩獵者,他更在乎的是失控的風險。
諾頓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下方的操場,“貝裡克,你太貪了,貪到連誰是你的主人都分不清了。”
“典獄長,我……”
“夠了。”諾頓轉過身,眼中閃過一抹決斷,“那個秦政,他太聰明瞭,也太危險了。第四監區現在已經成了他的自留地,這不符合我的利益。”
貝裡克心中大驚:“您的意思是……要除掉他?”
“除掉?”諾頓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不,那樣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他確實展現出了非凡的管理才能。既然他喜歡當王,那就讓他去最危險的地方。”
諾頓拿起桌上的紅色印章,重重地在一份調令上按了下去。
“通知下去,從即刻起,將囚犯秦政轉移到第一監區。那裏的‘鄰居’們,可不像第四監區這些小打小鬧的毒販這麼好說話。”
貝裡克的瞳孔猛地收縮。
第一監區。
那是福爾鬆監獄真正的核心禁地,關押的不僅是聯邦政府掛了號的超級重犯,還有那些政治暗殺者、前情報局叛徒以及真正掌控著地下帝國權力的巨鱷。
那裏是法外之地的中心,是真正的死亡旋渦。
……
調令傳達到第四監區時,秦政正在監舍內閉目養神。
秦政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典獄長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諾頓以為將他調離基本盤是一種削弱,卻不知道,這恰恰是為他鋪設的晉陞階梯。
“秦先生,我很抱歉。”貝裡克站在監舍門外,神色複雜,甚至帶著一絲羞愧和恐懼。
他知道,一旦秦政在第一監區出了事,他所有的美夢都會破碎。
秦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特製的囚服領口,淡然道:“隊長,別露出這種表情。對於我來說,換一個監區,不過是換一個辦公地點而已。”
“可是第一監區……”
“那是你的噩夢,不是我的。”秦政走出監舍,雷諾和另外幾名死士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聚攏在他身後。
雖然名義上是調遣,但秦政走在走廊上的姿態,更像是一位巡視領地的君王。
兩旁的囚犯紛紛貼牆而立。
漢克帶著雅利安兄弟會的人守在轉角處,對著秦政深深鞠躬。
這一幕落入那些新來的獄警眼中,無不感到震撼莫名。
穿過三道厚重的感應門,越過佈滿高壓電網的隔離帶,空氣中的氛圍逐漸變得沉重而冷峻。
如果說第四監區是嘈雜的鬧市,那麼第一監區就是寂靜的深淵。
這裏沒有任何呼喊聲,甚至連腳步聲都被厚實的地毯(為了防止囚犯製造噪音乾擾監控)所吸收。
秦政被帶到了一間極其寬敞的單人監舍前。
這裏的設施甚至比外界的中產階級公寓還要好一些,但這並不是優待,而是為了軟禁那些掌握著巨大秘密的人。
“9527,這是你的新家。”帶路的獄警隊長語氣生硬,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秦政走入房間,房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
他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那片被高牆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叮!檢測到宿主抵達關鍵地點:第一監區核心走廊。】
【符合簽到條件。】
【是否進行簽到?】
“簽到。”秦政在心中默唸。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高階死士*10!】
【高階死士特性:人類五倍身體素質,某個行業頂級水平。】
隨著係統聲音的落下,秦政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多出了十個絕對忠誠的訊號。
他們有的已經潛伏在第一監區的獄警隊伍中,有律師、警察、金融行業。
當然也有同監區的獄友。
秦政坐到書桌前,隨手翻開了桌上的一份舊報紙。
還沒等他翻開第二頁,隔壁的牆壁傳來了輕微的、有節奏的叩擊聲。
那是摩斯密碼。
“新來的,你是誰的人?”
叩擊聲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感。
秦政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尖在牆麵上輕敲。
他沒有用密碼回復,而是用一種極具韻律的力量,敲出了一個讓對方心臟驟停的頻率。
那是死神的脈搏,也是“新秩序”的敲門聲。
“我誰的人都不是。”秦政低聲自語。就在這時,監區的廣播裏傳來了沉重的開門聲。
一名身材枯瘦、頭髮花白的老者,在四名全副武裝的獄警簇擁下,走過了秦政的房門口。
老者停下了腳步,隔著厚厚的強化玻璃,與秦政對視了一眼。
老者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疑惑,隨即是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很久沒有看到這麼有趣的年輕人了。”老者對著秦政微微張嘴,無聲地吐出了幾個詞。
看口型,那是——“歡迎來到地獄。”
秦政坐在黑暗中,看著老者遠去的背影,眼中的紅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