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許婉秋因疼痛而扯著嗓子嘶吼的話,虞昭的第一反應不是緊張自己的身份暴露,而是頓時感覺到了有趣。
哦吼。
自己是人類的身份被發現了。
可是,為什麼?
她可是佩戴了另一個遊戲出品的偽裝。
許婉秋不管怎麼看,都是詭異世界的原住民,不可能看穿遊戲的道具纔是,否則,其他玩家早就因為身份暴露,被詭異撕碎了。
如果不是遊戲的道具出了問題,那就隻能是許婉秋這個人有問題了。
想到上個世界遇到的天家三姐妹,虞昭心念一動,表情更加天真單純了。
那中年女性沉默的看了虞昭很久,眼神中湧動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半晌,她嘆了一口氣。
“就算她真的是人類,你也不應該……算了。”
“帶上她進來吧。”
昏暗狹窄的甬道裡,悉悉索索的聲音響徹不停。
黑夜視力助力虞昭看清楚,在她們頭頂的甬道上,是無數隻胖乎乎,外殼油潤,仿若蟑螂一般但沒有須子的甲殼蟲。
它們安靜的趴著,隻有偶爾才會抬起小腳磨擦一下頭頂上突出的眼珠。
在甬道裡響起密密麻麻的瑣碎聲音。
沒有任何人對此表現出好奇。
兩個女性攙扶著許婉秋,緊跟在中年女性的身後。
她們被籠罩在油燈的範圍內,搖曳的火光剛好給予了每個人一絲略有些冰涼的溫度。
中年女性小心護著懷中的油燈,帶著一行人,穿過甬道,穿過一個個緊閉長滿了鐵鏽的門扉,順著下行的台階,一步一步,越發的向下。
走過無數階梯,她們終於在一扇門前站定。
古銅色大門的門把手很是嶄新,有著油潤的光芒,和外麵甬道上方那些蟲子身上折射的光暈一模一樣。
油燈被暫時遞交在身旁另外的女性懷中。
中年女性輕輕握住門把手片刻,靜立在原地不動。
以虞昭敏銳的耳力,能夠聽到,這裏萬籟俱寂,什麼聲音也沒有。
門後更是毫無機械的運轉聲。
她就這麼握著,和普通的握合沒有任何區別。
但沒有任何人對此發出質疑。
五秒鐘過後,中年女性才陡然壓下門把手,門扉開啟,一群人魚貫而入。
從始至終,她的手掌也沒有離開過門把手。
直到所有人都進入,她才終於跟在即將離開門扉範圍的油燈燭影,踩在最後一塊陰影即將吞沒自己之前,進入門內,合攏了大門。
進入門內,虞昭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陡然變化的光線。
在那扇門被開啟,和尚未合攏之際,門內隻有一片純粹的漆黑。
她甚至什麼也看不見!
這讓她意識到,自己的黑夜視覺失效了。
在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製造的黑暗中,失去了效果。
這倒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被規則籠罩的地方,最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限製。
但讓虞昭沒有想到的是,當大門在自己身後閉合,室內忽然變得透亮如同白晝。
忽然變化的光線,讓她的瞳孔繼續收縮,半天沒能緩過來。
在這裏,她引以為傲的視覺化為了烏有。
甚至,虞昭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也在瘋狂流逝,到最後,隻剩下最為基礎的,成年女性的力量。
而在她視線失焦的關口,一雙乾燥暖和的大手接管了她,將她摟進懷裏。
這一刻,虞昭聽見了一個陌生又帶著幾分熟悉的笑聲。
“你們回來了。”
“油蟲已經將你們的對話帶了回來,這孩子的來歷我已經知道,別擔心,妃樂。”
“生命在陰影中勃發,永遠都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