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在虞昭耳邊的聲音,讓她眼瞳狠狠一顫,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愕然,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偽裝,下意識抬頭,看向那人。
黃色風衣的一角,出現在虞昭的視線中。
霎時間,她好似被雷劈中似的,整個人都陷入了怔愣當中。
一個藏匿在腦海深處的名字,翻然湧出。
司徒。
她人生旅程中的重要存在,詭異副本中,幫她逃脫林嬌追殺的恩人,也是後續副本中,再度相遇,教授了她很多的導師。
男人的眉眼中帶著幾分溫柔和滄桑,下巴處青青的胡茬與他眼眶內陷的青黑色呼應。
這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披著黃色的風衣,手指間夾著未燃燒的香煙,懷抱一本聖經般的書籍,站在她不遠處的地方。
隻是初見,卻已經過了許多年。
她怔住不動,記憶向上翻滾。
司徒。
她不知道她叫什麼,隻知道她叫司徒。
關於她的一切,都是似真似假的,不管是名字還是性別又或者是容貌,下一次相見,都會變幻。
唯有那雙眼睛,是一成不變的柔和,滿載著歲月的劃痕,和無法被磨損如海納百川般的溫情。
在被林嬌注意到,被林嬌追殺之後的一大段日子裏,對於虞昭來說,都是極其難熬的。
畢竟,林嬌什麼都有。
她有搶走的空間,有那麼多男人的幫扶,有處於暗地裏的陰私針對,還有利用空間提前發展的資源和底蘊。
虞昭幾乎什麼也沒有。
不。
不。
虞昭還是有的。
她有司徒。
一個忽然出現在她的身邊,無條件幫助她,教導她,使得她快速成長起來的恩師。
直到死亡之際,虞昭也不知道,司徒究竟有什麼目的。
重生一世,虞昭並沒有打算主動尋找司徒。
她如今已經陷入了和遊戲的戰爭之中。
遊戲和她之間,必定有一個會死。
那個存在,絕對不會是她。
但虞昭不想將自己上輩子的恩人,拉入這場風暴中。
尤其是,對司徒,她根本就沒有什麼遺憾,即便是她上輩子身死的時候,司徒都活得好好的,甚至成為了一流公會天宮的軍師。
當然,若是可以,她也是想要再見對方,再度認識對方的。
但並不想刻意約見。
那時,她是和司徒在詭異副本的尾聲相遇的,司徒也是這麼一副黃衣男人的模樣。
她從最開始的防備,到不得不相信,不得不去賭,再到付出了自己少得可憐的信任……
沒有想到,這輩子,和司徒認識的時間會提前。
想著,虞昭垂下眼簾。
隻可惜,這輩子,她無法再向任何人交付自己的信賴。
黃衣男人噙著淡淡的笑,指尖香煙換了個位置,伸出手揉弄著虞昭的頭髮,眸中笑意深深。
“先將這孩子帶去受洗吧,婉晴,你留下來,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中年女人,也就是妃樂,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點頭,抱住虞昭,走向其他的房間。
她的懷抱很僵硬,但是,卻相當溫暖。
雖然和虞昭之間,隔著淺淺的距離,虞昭也能夠感覺到,她皮下的掙紮,但是不得不說,這是虞昭進入副本以來,難得的沒有感覺到惡意的時候了。
那種綿密的,像是針紮似的惡意,從她的體表消失,讓她好受了很多。
不過……
受洗?
敏感捕捉到關鍵詞的虞昭,頓時打起了精神。
上輩子司徒能夠被稱為天宮軍師,得益於其妖孽的智力和謀劃能力,可以說,對方走的每一步,都是有深度的。
如今……
這裏,太陽花幼兒園,是有什麼吸引她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