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管理員愣住。
公寓管理員茫然。
公寓管理員震驚。
公寓管理員憤怒，大怒，勃然一怒。
他朝著虞昭怒吼：“你想應聘公寓管理員？那我是什麼！？”
他是空氣嗎？
這是挑釁！
**裸的挑釁！
要是不教這個東西做人，他日後，還怎麼管理公寓內的住戶？
公寓管理員沖了上去。
公寓管理員被打了回來。
原始詭異依託‘怨’成型，他是這一棟公寓的怨，實力頂天也就那樣，不會超出一棟公寓的承受範圍。
畢竟，這隻是一棟五層高，佔地麵積不大，住戶尚且隻有七八個的老破公寓罷了，甚至還有點年久失修，虞昭走過來的時候，看到公寓的外牆都爛了，大片大片的泛黃膩子往下掉。
沒兩下的功夫，心懷憤恨，認為虞昭要對他趕盡殺絕的公寓管理員就被虞昭摁在地上摩擦。
實力上的差距，讓公寓管理員心生驚恐，更多的，還是茫然，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悲憤問道，“就算是死，也讓我死個明白吧！”
虞昭淡淡開口：“我是什麼，你看不出來嗎？”
這句話，讓公寓管理員有幾分驚疑不定。
他拿著虞昭的表現，和自己認知的一切相對比。
人類……
不，不可能。
哪怕他是人類，這麼個恐怖的東西都不可能是人類。
新生詭異……
“難，難道您是擁有通行證，從其他區域來的執行者大人？”
公寓管理員一半是試探，一半是懷疑，語氣頗有幾分卑微。
虞昭一聽就笑了。
這小玩意還敢試探自己。
詭異世界哪有什麼勞什子的執行者？
要是有的話，也不會這麼混亂了。
一旦她承認了這個聽起來高大上的名頭，就代表，她根本就不瞭解詭異世界，以好騙為前提，直接證實她是敵非友，接下來要麵對的，可就不是一點半點麻煩了。
是以，她毫不客氣，非常兇殘的扯下來了公寓管理員的又一條胳膊，冷聲警告：“別耍小聰明，什麼亂七八糟的執行者聽都沒有聽過，我隻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原始詭異。”
“再說一遍，我是來應聘的。”
公寓管理員小心思被戳破，尚且來不及吐槽。
什麼普普通通原始詭異……
普普通通能有這麼強，他直接原地消散，再也沒有恢復理智的時候！
但他不敢頂嘴。
默默將虞昭的危險性往上抬了抬，他苦著臉，委屈巴巴道：“您……您要是應聘公寓管理員，那，那我怎麼辦？”
他纔是公寓管理員！
這棟公寓就是他的家，甚至，就是他！！
即便虞昭再怎麼強，也不可能直接將他的本體變成自己的啊。
虞昭也知道這麼一回事。
所以，她才隻是打服了這傢夥，並沒有殺死他。
“我知道。”她難得溫和，拉起來這隻缺胳膊少腿的原始詭異，堪稱柔和無比的拍了拍他灰頭土臉的腦門，“所以，你給我做助理吧，怎麼樣？”
“我是公寓管理員，你就是公寓管家。”
公寓管理員默默：“……我能拒絕嗎？”
虞昭微笑：“你說呢？”
^
公寓管理員……哦，不，現在應該叫公寓管家了。
他僵著臉，委委屈屈，憋屈無比，跟在虞昭身後，看她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極其華麗的大椅子上——剛從空間中拿出來的——更加確定，對方絕對不是人類，說不定就是王城下來的強大詭異。
他偷偷腹誹。
這貨性格這麼霸道，囂張，脾氣看著也不好，估計就是犯了錯得罪了人，溜到他們這窮鄉僻壤充大王來了。
可憐他一個小小的房詭，要忍受這種屈辱，痛苦，磨難，苦澀……
“尼爾多龍？”
虞昭一個眼神斜了過去，看著這明顯神遊天外的傢夥。
公裡管家不敢違揹她的意願，連忙擠出來一個笑容：“在的，在的，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虞昭抬抬下巴：“將這公寓內的所有詭都給我叫出來，讓他們認認詭。”
管家心底咒罵，恨不得立刻詛咒虞昭暴斃，麵上低眉順眼，老老實實將之前看好戲的那些租戶給拎出來了。
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不少。
“在這兒了，都在這兒了，大人。”他諂媚無比，毫不客氣賣隊友，“一共是五個，還有還有三個在外麵上班上學，暫時沒有回來。”
“這三個，”公寓管家手一張，劃拉了三個詭異到一邊，無視了他們憤怒的眼神，張口就來，“都是新生詭。”
其中，兩男一女。
他點點那個女的。
“這個詭生前坑蒙拐騙，賣賣小詭……哦，不對，小人？小孩？女人？反正，是她之前的同族。”
“她死在蠢，將一個孩子賣去了那孩子的老家，被村民們打死，變為詭異。”
女人年紀看上去不大，眼尾細細幾道皺紋，但隻是保養得很好，實則作為人類的的時候，已經五十有二。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賣了二十多年，竟然能死在這種陰差陽錯下。
但她向來能屈能伸。
對著虞昭就也擠出討好的笑容：“大人，我……”
話都沒有說完，脖子就被虞昭捏住了。
虞昭冷眼看著她的臉色逐漸在自己的手中脹到青紫，從茫然到驚恐掙紮，到逐漸維持不住自己可以保持的人類模樣，流露出頭破血流，腦漿迸裂的死態。
那雙狹長的美人眸中，怨毒增生，如流淌著的蜜汁，濃稠到化不開。
她是怨恨的。
怨恨世界的不公平。
憑什麼那些女人能夠光鮮亮麗的上大學，自己就隻能被賣給老男人？
憑什麼別人能有孩子，她的孩子卻被打到流產，她更是喪失了做母親的資格？
憑什麼她不能活的漂漂亮亮，要為了一口飯和別人爭來奪去？
不！
那不是她該過的日子！
她賣男也賣女，賣小也賣少，這不是罪孽，是送福祉。
她也一直是這麼說的。
賣掉她們，是給那些有誠意的家庭送福祉。
她恨就恨自己沒有看好目標，選錯了地點，重來一次，自己肯定要做的更加隱蔽。
若有來生，若……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新生女詭的眼神瞬間黯淡無光，大睜的眸子倒映著虞昭滿意勾起的唇角。
虞昭在眾詭驚恐的目光中，拉扯著女詭的脖子，將她的身體帶到自己的麵前，端詳著這個黑漆漆的靈魂。
她並沒有取出死神冠冕，而是準備上手實操。
不用死神冠冕就直接抽出靈魂，有點麻煩。
但也隻是一點點麻煩罷了。
將人體，或者詭體，當作用來保護靈魂的殼子，將其視作空間，以她對空間的操持力量，小心一些，就能抽出其中的靈魂。
虞昭輕笑著端詳被自己抽出來的黑色邪靈：“很好，我很喜歡，真是不錯的養料。”
她殺了這個人販子詭。
雖然虞昭自認為心性冷淡，但是，麵對一個從業二三十年，買賣不知道多少同胞，並且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東西，她覺得，任何人都不會坐視不理。
對她來說，也隻是順手的事情罷了。
她在自己的空間裏麵仔細挑挑揀揀，找出來一隻漂亮的晴天娃娃，將人販子詭的邪靈，塞入了晴天娃娃內。
原本屬於人販子詭的軀殼，在邪靈入娃娃體內的那一瞬間，煙消雲散。
大廳中的其他詭異，明明沒有受到傷害，可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卻感同身受的一冷，隻覺得自己的冷汗都要掉下來了，簡直如墜冰窟。
虞昭也不在意他們的感受。
隨手將似乎已經醒來，卻受困於晴天娃娃體內，隻能大睜著黑線眼睛，絕望無聲的布偶丟給一邊的公寓管家。
“去吧，掛起來，這是我的心頭好，可別弄髒了。”
環顧一週，虞昭找到了一個滿意的掛娃娃地點，頓時笑了。
她抬手一指。
“就掛在門口吧，門口屋簷下，剛好合適展覽我的娃娃。”
捧著手心中柔軟的小小的晴天娃娃，公寓管家隻覺得魂不附體。
是報復？
是恐嚇？
絕對是恐嚇吧！
這貨的意思，分明就是，如果自己不聽話，就把自己也做成娃娃！
夭壽了。
太兇殘了！
虧他還以為，這隻詭是在王城犯事逃出來的，沒有想到，這傢夥是太兇殘了啊！！
對方絕對是自己來到這裏，找‘材料’，做‘娃娃’來了。
短短時間，公寓管家頭腦風暴，瞬間下定決心。
他剛才還想著，要不要等之後去王城舉報，把這個禍害抓回去，但現在，他已經完全放棄了這個想法。
擁有如此神鬼莫測的力量，她絕對是一隻大詭。
惹不起。
他一隻小小的房詭根本惹不起！
死道友不死貧道。
左右這隻大詭似乎更中意新生詭異，隻要她沒有將手伸到自己身上來，那，那……
他不管了！
活命重要！
這隻大詭的背景肯定恐怖，不是自己能夠惹得起的。
若是自己惹了對方，舉報了對方，說不定，死的反而是自己。
公寓管家的表情變化莫測，即便虞昭沒有開口說些什麼，他也在腦海中完全腦補了個大概。
這正是虞昭想要的。
她來過這個世界，因此，很清楚，這種小地方的詭除了戰力，根本就沒有其他的手段，更沒有什麼奇特的能力。
有能力的，隻有那些厲害大詭。
她給自己的人設很簡單。
來小地方挑揀材料的，喜怒無常的，非常大方的大詭。
——僅僅隻是威懾，還不足以讓這麼多的詭為她所用。
隻能讓他們敬畏自己。
適當的給一些好處，才能讓馬兒跑起來。
而虞昭最不缺的，就是資源。
當然。
她現在手裏什麼也沒有。
但是，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來她兜裡空空。
也沒有一個詭。
一二三。
燈光下，三個晴天娃娃一前一後在公寓門口搖擺著身體，三個新生詭，整整齊齊掛在上麵，一個不少。
虞昭耗時四個小時，才將它們製作完成。
這四個小時，她做，公寓管家就越發安靜如雞在旁陪著，另外兩隻原始詭更是慌得要死，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魚。
好在，虞昭弄完了這三隻新生詭異，並沒有將目光投到他們的身上，隻是淡淡開口：“累了，就這樣吧。”
說累了，但誰都看得出來，她精力和最開始，壓根就沒有區別。
見狀，公寓管家對她更是忌諱。
虞昭瞧著她們幾個害怕的要死的表情，挑挑眉，到底還是隨口安撫了一句：“別擔心，隻要你們不做什麼，我是不會對你們動手的，我隻是有些不喜這些新生詭。”
殊不知，聽了她的話之後，公寓管家更是瞳孔地震，越發確認自己的猜測。
王城大詭！
這絕對是王城大詭，還得是很老的那一批纔是！
要知道，隻有那些很老的大詭，才會尤其討厭新生詭異。
因為他們覺得新生詭異搶佔了自己等詭的地盤，覺得那些骯髒的東西，根本不配被稱為詭異。
後來還是新生詭異太多了，他們也管不過來，才怏怏不快作罷。
但，作罷，不代表接受。
公寓管家雖然隻是一個小詭，但是，房詭那麼多，他的親戚裏麵也有比較厲害點的大詭。
也是他的訊息來源。
他可是知道，那些大詭暗地裏可都在獵殺新生詭異呢！
嘶！？
自己這是撞入了一個遺老手中？
——遺老這個詞，還是公寓管家和新生詭異學的。
這一刻，他覺得無比貼切。
反正他也不覺得虞昭是什麼好東西。
但這一刻，公寓管家的內心出乎意料的平靜了下來，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絲的喜悅。
老詭好啊！
她們隻殺新生詭異，他可是原始詭異，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雖然自己捱打了。
但不是沒死嗎？
對於他們來說，隻要不死，都是輕傷。
況且也是自己冒犯在先，這隻老詭……哦不不不，應該說，這位大人，卻沒有殺死自己，隻是輕輕打了自己幾下，怎麼能說她不好呢？
非但好，而且，還是一個十足心軟的詭嘞！
要是能夠跟著她做事……
公寓管家的眼睛都亮起來了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