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從百葉城的堡壘獲取了不少的資料。
這些資料對於她而言,用處很大。
畢竟……她所獲取的知識,是斷層的。
打個比方來說,就是她雖然可以造航空母艦,卻不會使用機床車零件。
能玩過家家,拚積木,卻不會生產積木。
這是她的弱點。
也是對於求生者們來說,根本不算弱點的小問題。
隻要會用技能/道具就好了,誰會在意技能和道具怎麼來的?
為什麼那麼大的戰艦能夠被放入小小的卡片中?
誰在乎?
關他們什麼事?
他們隻要活下去就好了。
但虞昭不一樣。
虞昭在意。
她不僅要活,還要好好活著,活得出彩。
所以,纔有了她那麼努力的收集各種資料。
也是因為,連基礎資料都要,更沒有機械生命製造方法,需要在天權君手中獲取技術,升級小艾的虞昭,是在科技層次上遠落後於堡壘的‘老古板’。
如今忽然聽到虞昭說要試一試自己能不能行……
別說裴真了,就連天權君都保持著懷疑態度。
她可還記得,半個多月以前,虞昭什麼也不懂,連生物罩怎麼執行的也不懂呢!
但……
虞昭說都說了。
充其量就是失敗。
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她們默了默,還是讓開了身子。
而虞昭則是站在了操作檯前。
一秒鐘過去了。
五秒鐘過去了。
十五秒鐘過去了。
虞昭沉默著,沉默了半天,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頭抿抿嘴。
“那什麼……”
“這個操作檯的使用說明書有嗎?”
一大堆花花綠綠的按鈕,她就算會創造世界,也不一定懂都是代表什麼意思的啊!
其他人:……
……
安德拉公司內部。
天利茹輕輕揉著鼓脹的太陽穴,神態中帶著幾分疲憊。
和上方百葉城堡壘的戰爭,讓整片海域都在砰砰作響。
她所在的位置乃是安德拉公司的上層,時不時就能聽到幾聲轟鳴,吵得她頭疼難忍。
這是她身體的‘後遺症’之一。
在她將自己的身體改造成成功案例之後,這份頭疼和時不時在腦海中響起的囈語,就已經伴隨她走到了現在。
不過,雖然很吵,但天利茹很清楚,短時間內,堡壘的那些蠢貨是沒有辦法攻破自己這裏的防禦的。
她完全有時間,將這個屬於自己的王國好好整理,改造。
沒錯。
屬於自己。
天利茹的眼眸中閃爍著愉悅。
要做,她自然是要做最大的。
什麼專案負責人……
都沒有公司的統治者來的舒服。
在改造成功之後,她第一時間操縱著那些為自己所掌控的怪物們,殺了她頭頂上的所有人。
自己搖身一變,成為了這裏的怪物女王。
這種感覺,簡直好到離譜。
她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兩分。
不過,讓她覺得不爽的是,壓在她頭頂的百葉城,以及遲遲沒有找到的天利和,還有天權君……
早在她將總部的位置變動到百葉城下方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她這輩子,最厭惡有人在自己的頭頂壓著。
上大學時候,壓在自己頭頂拿獎學金的室友,死於意外。
壓著她的論文不給過的導師,死於意外。
工作時的老闆,死於意外。
後來她投身安德拉公司,原本的專案負責人死於意外。
現在,原本的boss也死於意外。
她一步步往上爬,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壓著自己。
boss是。
天權君也是。
天利和那個小崽子倒不是壓著她的人,隻是可惜了,她也不喜歡和自己太過相似的。
況且,天利和長得太像天權君,看著心煩。
所以她設計自己的基因時,特地融入了螳螂的基因。
螳螂交配之後,雌性會吞噬雄性。
在她體內多種基因的變種之下,她則是需要吞噬掉自己的血脈親人。
這簡直不能更合乎她的心意。
基因編輯,多麼美妙的科研成果。
她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
隻差一步。
隻差一步。
就在天利茹想像著日後的未來,唇角剛剛露出一絲微笑的時候,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地動天搖。
她險些摔倒,臉色瞬間變了,兇狠扭頭看向門外急匆匆推門進來的人。
沒等她責問唾罵。
那些人的臉色卻早已變得蒼白無比。
其中一個男人吞嚥了一口唾沫,壓抑著內心中的驚懼,咬牙道:“出事了。”
“我們的防禦……”
“被破開了!”
“什麼!?”天利茹瞬間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搖搖晃晃,襯得她的臉色更加陰晴不定。
她語氣中夾雜著不可置信和怒火:“怎麼可能?發生了什麼?”
同時,也在心裏想著。
莫非是有人叛亂?
不應該啊……
安德拉公司現在活著的人,不管是工作人員還是她創造出來的實驗體,所有人的生命和思維都在她的掌控中,隻要其他人有一點想要背叛的念頭,她立刻就能感覺到,然後,瞬間殺死對方!
和天權君不同。
或者說,天利茹一點都不認同天權君的理念。
為什麼要創造出來一個‘非我族類’的生命,來掌控人類的生活?
出行,穿著,飲食……
一切的一切,都在另一個生物的掌控之下,被另一個生物盡收眼底,無所遁形。
天利茹不能接受,也不能容忍。
所以她沒有怎麼猶豫,就帶著自己優秀的簡歷投身入安德拉公司。
她要創造一個,人類纔是至強者的世界。
將所有本該屬於人類的權利還給人類。
在這之前,任何鮮血和犧牲,都是有價值的。
她沒有錯。
哪怕她很清楚,是自己的貪婪導致這個世界變得生靈塗炭。
那又如何?
任何一次叫天地日新月異,都是會流血的。
她竊取了地心世界的藍寶石,那些巨獸反應這麼大,恰恰說明,那是極其不得了的東西。
奇蘭星,是所有生靈的奇蘭星,那麼,理所當然的,所有的資源,所有生靈都有資格取用。
她不過是代替人類,拿回了人類沒有取用,被巨獸霸佔了那麼多年的資源而已。
天利茹眼眸沉著,大踏步向外走去。
路過通風報信之人時,眼珠微微轉動,豎瞳眯起,隨手掐斷了對方的脖子。
廢物,連堡壘的進攻都守不住,還要來麻煩她。
她的新世界,不需要蠢貨和無用之人。
哢嚓一聲。
眼底帶著驚愕的男人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眸中的驚懼徹底凝固,變為不散的陰霾。
……
誰也沒有想到,虞昭竟然真的能攻破安德拉公司的外防禦!
“為什麼?”
天恆也顧不上討厭虞昭了。
她變得隻有巴掌大小,站在操縱台上,俏生生的小臉繃著,昂著頭望向虞昭,無機質的黑色眼眸中浮動著疑惑。
“那是什麼?”
——她在問虞昭剛才的手段,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搜羅遍自己的資料庫,天恆也無法理解虞昭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如何達到那般出神入化的境地。
她就這麼在自己等人的麵前,隨意的擺弄著操縱台,明明幾分鐘之前,她連每一個按鈕的作用都不知道,還要自己的母親為她現場講解。
但在她聽完之後,卻以一個自己這個智械生命都不能理解的雷厲風行的速度,直接內部攻陷了地下安德拉公司的防火牆。
為什麼!?
她作為智械生命都做不到……
這個世界上,她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唯獨安德拉公司的總部,在天利茹接手之後,就開始執行嚴密的防智械計劃,將整個總部打造的分毫不漏。
饒是天恆能夠調動萬千智械,也沒有辦法後台攻破安德拉公司的防火牆。
但虞昭……
她居然直接使得那些敵對智械癱瘓!?
怎麼做到的!
天恆想不明白。
虞昭也不會浪費時間講解。
況且……她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這是在未來的天恆的星際機械之城中,竊取的技術嗎?
取之天恆,用之天恆。
這很完美。
但就沒有必要告訴天恆本恆了。
不過,高精密強精力操縱天網攻擊安德拉公司的防火牆,虞昭到底還是累了。
身體不累。
累的是她的大腦。
大腦高速運轉,無數次周密計算,讓她感覺自己的頭頂都在冒煙。
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天……”
一個字沒說出來,虞昭陡然住口。
她的嗓音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極其喑啞。
像是八十歲的老婆婆。
這就是精力耗費太過的後果。
虞昭扯扯嘴角,從空間裏翻了翻,看著所剩無幾的精力恢復藥劑,最終還是沒捨得動,隻從旁邊的冷櫃中翻了一瓶藍色能量飲料出來,一口氣灌入。
乾澀的喉嚨得到滋潤,虞昭吐出一口氣,隨手拆開一支能量棒往嘴裏塞。
一邊吞,一邊說。
“天利茹那邊的智械已經癱瘓了,但是,我在入侵它們後台的時候發現,在天利茹的手中,還掌握著另外一份資料……或者說,權柄。”
“權柄?”
“權柄?”
“權柄?!”
在場三個人,都不約而同質疑。
權柄這兩個字,可不能濫用啊。
虞昭則是點點頭,認真道:“就是權柄。”
“相對於堡壘這邊大力發展科技,天利茹選擇的路,是變異。”
俗話說,窮人靠變異,富人靠科技。
但天利茹是大規模批量變異,可決非什麼好對付的窮人——再說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某種意義上來說,孤注一擲,與世界為敵的天利茹,反倒是最難對付的。
這也是虞昭將摧毀安德拉公司這一條線留在最後的原因。
她簡單說明瞭一下天利茹現在的狀況。
雖然安德拉公司的後台進行了加密,沒有許可權無法識別和讀取,但虞昭還是繞過這道大門,得到了一部分沒有被摧毀乾淨的資訊。
基因編輯。
她眼中閃爍著異彩。
沒有想到,星際世界的基因編輯在這個時候就出現了。
而且,還是掌握在類似於反派的天利茹手中。
她是硬生生將自己改造成了怪物的女王啊。
靠著基因編輯,植入命令。
如今的安德拉公司,已經成為了天利茹一個人的天下。
簡直就像是另類的蟲母……
想到這,虞昭不動聲色,將自己腦海中冒出來的這個念頭摁下不表,隻根據事實,進行陳述。
儘管虞昭沒有說明後麵那些自己猜測到的東西,但基因編輯,和怪物大軍,已經足夠讓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臉色難看。
“那我……”天利和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就要說什麼。
“你不行。”
她的話都沒有說完,就被虞昭打斷。
迎著天利和不服氣的眼神,虞昭沒有任何波動,再度搖頭:“你不行。”
“你雖然也是基因編輯的造物,和天利茹身上的改造大差不差,但是,她已經是基因編輯三代的成果,你隻是第一代,或者說……第零代。”
“從我找到的資訊來看,天利茹身邊的怪物軍團,最少有五位數,甚至六位數,並且,她將海底怪物的基因植入,有一定的操縱海域怪物的辦法。”
越說,周圍的人臉色越難看。
相比天利茹身邊那數以萬計的怪物軍團,她們這邊,加上堡壘士兵,也隻是差不多齊平的數量。
而士兵怎麼可能和基因改造的怪物相比?
“所以,交給我吧。”虞昭忽然道。
她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也打破了所有人心中的沉重。
“你?”這一次,裴真沒有掩飾自己心中的愕然,不可置信質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這不是兒戲,就算有你的那些同伴,但是,他們和我們從來不是一條心。”
這段日子,裴真看得太清楚了。
那些域外來客,可不是純粹的誌願者,更不可能將生死置之於度外。
蠅頭小利,不危及生命,他們願意上。
但這種一看就要命的戰鬥……
“放心,我沒有說大話。”虞昭唇角翹了起來,輕笑著打斷裴真,“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將堡壘的兵權交給我,裴真,你敢賭嗎?”
她從不小看求生者的貪婪。
更不會完全信任堡壘。
也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會不會有人幫助自己,成功拿下100%的世界級寶箱的歸屬權。
最後一個寶箱近在咫尺,虞昭很情願說一些偉光正的話,來為自己再下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