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不見光芒的海底，除了怪物，什麼也沒有。
虞昭坐在軟乎乎，濕漉漉的魚嘴裏，一邊盤算著距離，一邊詢問。
“還能撐得住嗎？”
不多時，就傳來了蔚來的回應。
“當然可以！”
潛水艇損壞之後，她就轉乘蔚來，但相比在蔚來的頭頂上，在蔚來的口腔內，會更方便。
也能最大可能儲存她的體力。
前半段路，由蔚來闖蕩。
她將一個個生物罩，套在蔚來身上。
不僅是堡壘給她準備的，就連虞昭原本打算帶去下一個副本的生物罩，現在都開始消耗了。
這次，這邊的地下世界入口，不像是那邊的地下世界入口一般熾熱，但是，泛著刺骨的幽冷，和難以抵禦的侵蝕，腐蝕。
越是接近，越是被腐蝕，還隻針對生物。
這種腐蝕，應該是最近這段日子，隨著洞口穩定纔出現的。
以至於之前一段日子，堡壘向著這邊派出的探查型機械人，根本就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生物罩快速消耗，怪物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虞昭看不到怪物的樣子，但是隻聽蔚來的描述，就能回想起上輩子看到的樣子，也知道蔚來麵對的情況多麼危險。
但她不能出去。
此刻的海水壓力，已經到了她需要分神抵抗的程度。
她有精力恢復藥劑，但是，肉體上的壓力，不是精力恢復藥劑可以抵消的。
要以最小的消耗，快速的抵達蔚來能達到的最深處，然後，換人。
虞昭掐算著時間。
外界，蔚來費力的擺動著尾巴，發了狠甩開咬自己尾巴的怪魚，絲絲縷縷的血液在海水中瀰漫。
它眼眸中泛起淚花，鹹濕的眼淚融入海水中，一點痕跡都沒有。
它渾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斑駁的傷口，這是在生物罩消失，換新的時候，被一擁而上的怪物撕咬的。
從它進入這片讓它覺得喘息都很困難的海域開始，怪物，怪魚，越來越多了。
都是蔚來沒有見過的怪東西。
它們的牙齒鋒利，長相恐怖，明明有些奇怪的東西，長得很像是它最喜歡的人類寶寶，但是，卻比人類寶寶恐怖一百倍！
同樣都是白色的肌膚，人類的白，是肉白色，泛著暖光。
異種的白，是慘白，死白，生冷的白骨色。
它們同樣有著五官。
但造物主和它們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所謂的五官，除了全黑的瞳孔，其餘的，不過是在臉頰上開洞。
黑洞洞，看不到底，隻有無盡的幽冷，詭異。
還有那些被影響，感染變異的怪魚，一個個長出骨刺，變異成為了蔚來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東西。
髒東西！
壞東西！
魚打打打！
變異，也發生在蔚來身上，但它獲得的，是心靈念話的能力，以及可以長時間浸泡在海水中，不需要去海麵上換氣的強大肺，還有堅如磐石的肌膚。
“已經差不多了，蔚來。”
蔚來聽到腦子裏，屬於沈知的聲音。
哦——
不是沈知。
是多寶。
在和虞昭簽訂契約，被命名之後，蔚來就知道了虞昭的……網名。
多寶商人ez。
怪怪的，四個字，帶特殊符號，像立本人！——但是蔚來不在意。
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寵物。
蔚來也跟虞昭一樣，喜歡胡思亂想。
但它機智的沒有被虞昭發現，麵對虞昭的勸阻和擔憂，也選擇了默默不回答。
雖然，現在的路程再往下，對它來說已經越來越吃力了，生物罩溶解的速度幾乎變成了每五秒鐘報廢一個，但蔚來不想聽話。
它還能堅持。
還能走。
能將多寶送到更深，更深……
“已經夠了。”
虞昭閉了閉眼，下一刻，瞬間出現了蔚來的口腔之外。
小魚的嘴巴裡不臭，隻有一點點淡淡的海腥味，沒有任何的臟汙，即便有牙齒，但蔚來進食還是習慣鯨吞，靠尾部消化，所以連一點口臭都沒有。
之所以提前簽訂契約，虞昭也是怕蔚來會自作主張。
擁有契約的媒介，她就可以強製命令，不論蔚來的本意是好是壞，她都可以不接受。
她強勢的一把抓住蔚來，將蔚來變成小小的一個，握在手心中。
璀璨的銀髮隨著海水波湧，她的單手劍出現在手中，一劍斬開撲過來的異種。
出來之後，虞昭才發現，外麵的怪物，異種等等，何止是多。
簡直是麻木！
放眼望去，怪物就像是海洋球，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簡直無從落腳。
蔚來龐大的身軀擠出來的這一塊空缺，也在被很快速的填上。
虞昭不顧蔚來嗚嗚的反抗，攥緊蔚來，提劍就殺。
她的身材，相比這些怪物，實在是太嬌小了。
還可以借力打力，哪怕承受著海水的重壓，也在飛快前進。
越發接近地下世界的裂口，那種如影隨形的窒息感，再度找上虞昭。
她沒有任何猶豫，望著朝自己迫近的黑暗，幾能將自己吞沒的裂心，閉了閉眼眸，決絕再度啟動了凱旋之甲。
復活次數，就是用來消耗的！
紅龍上身，虞昭身上如影隨形的壓力一輕，她甩開咬住自己劍的異種，手腕一轉。
“爆！”
一張大範圍殺傷力的技能卡在她手心中炸開。
海底的火焰奔湧而出，朝著四麵八方蔓延，狂撲，硬生生短暫照亮了這一小片海域。
“爆！爆！爆！”
一張張火焰型別的技能卡，全都被虞昭取出，撕碎，丟出。
無數朵焰火在海底炸開，硬生生為她掃出來一條金錢和鮮血堆積的赤色長路。
她顧不上心疼，趁著沒有更多異種湧過來，奮力朝著地心世界的裂口遊去。
那裏，如同東非大裂穀一般，幽冷，刺骨，卻又顯眼，明晃晃擺在她的眼前。
黑暗和白晝，其實沒有差別。
而暗與明，可見和盲目的差別，在於人類的眼睛能夠捕捉到的因子多少。
黑暗視野，改造了虞昭的眼睛，令她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為之付出那麼多的目標，就在眼前。
冰冷海水，無盡怪物狂潮中，赤紅色的人影毫不猶豫，頭都不回的直接紮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