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水艇，虞昭會操作。
科技這種東西，很多時候，對於聰明人而言，都是一通百通。
缺的僅僅隻是創造環境。
不過，為了求穩，天恆還是接管了潛水艇的操縱權，帶著虞昭駛向百葉城的異動裂心。
從潛水艇的小窗中向外望去，虞昭能看到化作一抹晶藍的洋流，徜徉在潛水艇周圍。
是蔚來。
它看上去並不因為即將到來的命運而感傷，反而越發快活，盡己所能的享受著一切。
哪怕是充滿了變異生命，異種，各種異化海魚，還帶有強腐蝕性的海水。
潛水艇的鍍層足以遮蔽艙體內虞昭的生活體征。
但，蔚來是哺乳動物，它那麼龐大，那麼鮮活。
無數怪物都朝著它而去。
好在蔚來的麵板很是粗糙，不必擔憂過甚。
虞昭坐在潛水艇艙體內，手指間兩麵小牌子翻飛。
【命名牌】和【寵物命名牌】。
拿到這兩個牌子的第一時間，她考慮到的，其實不是蔚來，而是自己。
自由變大變小，這聽起來太誘人了。
並且，她永遠都不會背叛自己。
但最終，虞昭也沒有對自己使用。
倒不是不想用……
而是她卡在了“俯首稱臣”這一關上。
虞昭的想法：我忠誠於我自己，我臣服於我自己。
虞昭的腦子：我是王，臣子？不要！
道具的死腦筋：必須臣服，必須臣服，不可以玩文字遊戲！
虞昭迫切催眠自己：臣服！
最終：我是王。
遊戲道具就是這樣，不該玩文字遊戲的時候，偏偏可以卡bug，等人真的想玩點文字遊戲的時候，它就死板到不通人性。
好在虞昭也沒有打算跟自己太較勁。
不能對自己使用，但就……
“不好吃！沈知，這個粉色的魚，不好吃！”
蔚來雖然在潛水艇外，但是，它和虞昭的念話卻始終沒有斷過。
念話。
思念體通話。
按理來說，純粹科技世界的鯨魚，不應該【覺醒】才對。
可偏偏，蔚來擁有了【天賦】。
一方麵是純科技側的天恆。
另一方麵，則是多種怪獸，巨獸，還有覺醒天賦的蔚來。
整個世界像是雙拚小蛋糕一樣。
再想想極有可能是這個世界的未來的星際世界，那裏看不到一點“魔法”的存在，甚至不少人的魔法側道具，到了副本中之後，都會發現失衡，無法使用。
虞昭一邊回應話嘮的蔚來，心裏一邊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該不會……
這個世界正在升格吧？
隻是，它很明顯不知道往哪方麵發展。
於是，就有了兩種可能性。
菲克斯。
天恆。
最終，誰也不知道兩個月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求生者們的到來，並沒有將兩條相交鐵軌的軌道板動一分一毫，這個世界的列車，朝著那個隻有智械生命的未來轟隆而去。
說不上是好是壞。
思索片刻之後，虞昭眨眨眼回神，聽著腦海中蔚來旺盛的分享欲，忽然開口詢問。
“蔚來，你想不想活？”
出乎她預料的，蔚來飛快回答。
“想！沈知是有什麼好辦法嗎？”
虞昭聞言，有一瞬間啞然。
而後，才反應過來。
蔚來就算擁有了智慧，但它終究隻是一頭鯨魚，而非人類。
人類的那些壞習慣。
比如打官腔，賣官司，虛與委蛇等等，它根本就沒有學過。
它的認知中，是非分明，黑白分明。
想不想活？
想。
僅此而已。
這倒是讓虞昭沒有什麼顧慮了。
她直接道：“對，我有辦法。”
“我將你命名為蔚來，成為我的寵物，日後需要跟在我的身邊，雖然依舊能看到廣闊的天地，但受我製約，束縛，你是否願意？”
虞昭儘可能的減輕蔚來的逆反心理，將一切掰開，掰仔細，說明白。
蔚來思索了一會，又小心翼翼問道：“那我以後，會被放在海洋館裏展出嗎？我還能看到小蘭嗎？”
虞昭：“不會，但是葉蘭，可能很久都見不到了。”
她的思維念話中靜悄悄的。
許久，才聽到這隻小魚說：“那也挺好的，小蘭活著就很好了。”
“我願意。”
“你救了小蘭，救了大家，我跟你走。”
【契約成立】。
兩張命名牌從虞昭手上消失。
她沒看到的是，自己的臂環上光暈一閃，一隻小小的鯨魚變成了幾抹簡單勾勒的線條，落在了最角落中。
不論自己最後能不能成功救下蔚來，自己都已經做到盡善盡美了。
虞昭心中思索著。
她這次下海，沒有帶兩隻綠毛，有契約在，不管她去哪裏，她們都會被跟著傳送走，不可能停留在副本世界。
唯一的活物，隻有蔚來。
還有半個活物，天恆。
她身上仍舊帶著天恆分離出來的那一部分，潛水艇也是天恆在操縱，不過，她們兩個之間，並無交流。
一直到潛水艇已經承受不住重壓，逐漸開始瓦解，進水的時候，天恆才提示了一句。
“潛水艇正在崩毀中。”
虞昭抬起眼眸。
即便天恆沒有說，她也感覺到了艙體內漏氣，正在快速升高的壓強。
在這一瞬間，她就切換成了箱形水母的形態。
這段時間，除了殺異種，滅蟲母之外，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被蔚來帶著，尋找安德拉公司的地下實驗室，搗毀實驗室，獲取生物毒素。
不過，她並沒有找到天家的那兩姐妹。
虞昭默默想著。
隻希望自己還有能夠回到海上的機會，要不然，不處理完最後的事情，也太鬧心了。
潛水艇完全分崩離析的瞬間，虞昭聽到了一道淺淺的女聲，不再是可以裝出來的溫和，帶了一分機械感，卻仍舊充滿善意。
“沈知，祝你好運。”
她眉眼彎彎，輕笑了下，任由自己的身體在海水中自由落體。
身後，快速的風聲呼嘯而來，藍色的鯨魚像是離弦的箭似的，猛然接住虞昭。
她聽到蔚來歡快的聲音：“走嘍！”
扶住蔚來滑溜溜的麵板，虞昭望向前方彷彿泛著幽藍的海水，也同樣在意念中笑著回應。
“走。”
“去地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