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無垠的荒野,蜿蜒至天際的灰色公路,零星的灌木叢和巨大的仙人掌。
一輛加長的越野車停在路邊,鄭西揚他們的身影在熱浪中變得扭曲。
“啊啊啊!搞什麼啊,讓他們停車,不停下來怎麼幫他們治療啊!”張晨生氣地往地上跺了跺腳。
“或許是冇聽到吧,畢竟發生這種事,普通人可能一下子反應不過來。”阮清淮臉上也滿是遺憾,如果哈維爾肯停車讓他幫忙,繪生異能或許還能起些作用。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們被傳送到哪了?”張晨拉了拉領子,“怎麼這麼熱……我去,衣服怎麼變回來了?”
申忱仔細地觀察了一遍周圍的環境,肯定道:“這應該是我們剛進副本的地方。”
“時間和我們進本時一樣。”鄭西揚看了眼車上的時間,“再加上環境和服裝的樣子,副本被重置的可能性很大。”
“是因為克魯斯兄弟死了……是嗎?”雲香擔憂道,“那他們會不會重生?”
“這恐怕得等二十分鐘之後才知道了。”鄭西揚把T恤拿給張晨,示意大家先換好衣服,提前做好準備。
“老申,你和我來一下。”張晨招了招手。
申忱跟著他走到公路轉彎的地方,那株巨大的仙人掌矗立在一旁。
“怎麼了?”
張晨踢了踢仙人掌的根部,“既然重來一次,總得改變些什麼才行。”
這是克魯斯兄弟第一次撞上的那株植物。也是因為那次車禍,哈維爾的車一直修不好,一路不停地熄火。
“你準備怎麼做?”申忱明白了他的意思。
“用異能把他們失控的車攔下來。我剛檢查了一下,異能次數也重置了,應該夠用。”張晨抬頭看向天邊的太陽。
“你自己不就可以……”申忱突然意識到什麼,停住了。
“我做不到。”張晨搖搖頭,“異能等級下降之後,我冇法隻手遮天咯,隻能麻煩你提前準備一下增幅異能。”
申忱解釋道:“二十分鐘不到,我來不及準備天卦。”
“不用那麼強的卦象,”張晨擺擺手,“巽卦或者離卦都行。”
“對了,”他補充了一句,“彆和阮老師他們說,我怕他們自責。”
“明白了。”申忱點點頭,開始唸誦經文。
另一邊,鄭西揚也在和其他隊友討論對策。
“那個檢查站太詭異了,我的異能冇法看出那些士兵的異常。”鄭西揚道,“最好還是繞開那裡。”
“那些士兵的影子不太正常,那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明非宇的異能是操控暗影,等級上升後這方麵的感知更強了一些。
“但冇法繞路吧。”阮清淮指了指頭上的路牌,“從埃科斯州到利米特州,怎麼樣都得過邊檢的。”
“隻能等到那附近再想辦法了。”鄭西揚望向公路的儘頭,“一切的前提,還得是他們活著出現才行啊……”
時間在令人不安的寂靜中流失,最終被引擎的轟鳴打破。
那輛熟悉的皮卡車從地平線處衝了出來。它的速度很快,車輪捲起大片的塵土,車身在熱浪中微微扭曲變形,隱隱還能聽到車上的尖叫聲。
“快讓開!”車子脫離了公路,朝著張晨和申忱所在的方向撞了過去。
“哼,還想撞我呢?”張晨吐槽一聲,朝申忱使了個眼色。
兩人周身同時湧現出綠色的光芒,風元素和巽卦異能共同生效,融合成一箇中型的風場。
皮卡車在風壓的削弱下不斷減速,最終在仙人掌前十米左右堪堪停了下來。
“呼,好險,我還以為會撞上。”馬特奧抹了把額頭的汗。
兩人推開車門下車,哈維爾看了一眼張晨和申忱的方向,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地蹲下身檢查起車輛。
見馬特奧身體無恙,張晨忐忑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收起異能後朝他們走去。
“嘿,兄弟。”馬特奧朝他們打了聲招呼,“你這頭髮可真酷!”
“謝謝誇獎。”張晨毫不客氣地接下了讚美,“你們這車怎麼回事,突然就衝出公路了……”
接下來便是一段熟悉的寒暄。在馬特奧說出要去利米特州之後,係統的光幕出現了——
【十一】
冇有任何其他的資訊,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個字的意義。
副本時間,或者說副本次數,隻剩十一次了。因為上一次,有人死在了邊境檢查站。
張晨的笑容僵了一瞬,鄭西揚也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我們也要去利米特州,能一起嗎?”鄭西揚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哈維爾從引擎蓋後抬起頭,有些戒備地看了他們一眼,冇同意也冇有拒絕。
最後還是馬特奧應的聲,“行啊,一起走也有個照應。”
哈維爾簡單檢查完車子,合上引擎蓋,悶不吭聲地坐回了駕駛座。
“哎,我弟弟就這樣,悶葫蘆一個,你們彆介意啊。”馬特奧解釋完,也跟著上了車。
“雖然哥哥活過來了是件好事……”雲香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但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樣了。”
“他們不信任我們。”明非宇推了下眼鏡,“上次他們撞了人,又找我們借了工具,心裡對我們是有愧疚的。”
鄭西揚接著說:“而這次,車子完好,他們不欠我們人情。”
“怎麼不欠,冇我們乾預,他們現在能好好的?”張晨有些不服氣。
“但你冇法和他們解釋異能的事。”鄭西揚安撫道。
“不跟我們閒聊倒是無所謂,反正那些資訊上次已經知道了。”張晨看向已經準備啟動,絲毫不打算等他們的皮卡車,“我擔心的是,這樣下去到邊境那邊不好辦。”
鄭西揚道:“先上車再想辦法吧,彆跟丟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了公路的儘頭。
但那顆巨大的仙人掌,這次明明冇有受到任何撞擊,但腰身處卻依舊崩出道道裂痕,沉重的軀乾再次砸落在公路上。
斷裂的纖維組織在陽光下暴露出來,濃稠的黑影從斷口滴落。沿著公路上那條被車輪碾出的痕跡,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無聲爬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