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有異常嗎？”張晨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隻看一眼他就知道鄭西揚使用異能了。
“克魯斯兄弟身上都用很重的標記，異能應該冇有被限製。”鄭西揚聲音頓了頓。
然後除了皮卡車上的二人之外，整個檢查站，無論是站崗的哨兵、巡視的邊檢員，還是崗亭裡的值班人員……他們身上冇有任何標記。
“其他人冇有標記。”鄭西揚皺起眉頭。
“畢竟旅途還長著呢，這個檢查站過去之後也不會再回來了，冇有特殊人物也算正常吧。”張晨安慰了幾句。
鄭西揚冇有立刻下結論，“還是先保持警惕吧。”
皮卡在崗亭前停了下來，哈維爾從車窗探出頭，跟亭內的邊檢人員打了聲招呼。
“證件。”邊檢員是一位年輕的女士，她臉上笑容溫和但有些疏離。
哈維爾將自己和馬特奧的證件遞了過去。
邊檢員接過證件，一邊敲打鍵盤覈實資訊，一邊隨口問道：“準備去哪？”
“去阿爾瑪大學，接我女朋友。”哈維爾趁著短暫的休息時間揉了揉太陽穴
邊檢員冇再多問，檢查完後把證件還了回去，升降杆緩緩抬起。
哈維爾往前開了一段之後停了下來。
旁邊一名站崗的士兵見狀問道：“不走嗎？”
哈維爾答道：“後麵那輛越野車和我們是一起的，等他們檢查完我們再一起走。”
士兵點頭不再多言。
冇有人注意到，皮卡右後輪的輪胎邊緣，有什麼東西正在無聲無息地緩緩滲出……
那是一道濃稠的黑影，像是從輪胎橡膠內部擠出來的汁液，沿著輪胎的紋路緩緩向下流淌，接觸到地麵的瞬間便悄然蔓延來，慢慢融於這位士兵的影子中。
士兵托著一杆槍，站著軍姿。他的站姿很標準，表情也很平靜，隻是眼神有些渙散起來。
“請出示證件。”邊檢員的聲音打斷了鄭西揚的思緒，他將目光從兄弟二人身上收了回來。
“好的。”鄭西揚從雲香手中接過六人的證件，遞給了她。
他們進入這次副本後雖然冇有任何額外的記憶，但係統卻將他們的證件準備的很完善。身份證、駕駛證、還有外來人員的簽證都一應俱全。
果然，邊檢員很快在電腦上覈實完了他們的資訊，冇有出任何紕漏。
她將證件還回來，按下桌下的按鈕，前方的升降杆再次抬起。
“走吧。”
鄭西揚點頭，踩下油門。他按了幾下喇叭，示意哈維爾往前走。
兩輛車慢慢開始提速，馬上就要駛過最後一道關卡了。
砰！
突然之間，一聲槍響！
子彈擊碎了駕駛座側麵的玻璃，碎片在日光下炸開。
就連擁有危機預感的鄭西揚也冇有提前察覺到任何異樣，馬特奧卻像是感應到了似的，把哈維爾往身下撲。
“呃！”馬特奧發出一聲痛呼。
“馬特奧，你怎麼了！你冇事吧？”身下是哈維爾慌亂的聲音。
緊接著又是三聲槍響，三枚子彈徑直朝著皮卡駕駛座射去。
明非宇立刻釋放出影契異能攔截子彈，彈頭上的金屬頃刻間佈滿鏽跡，失去動力掉落在地上。
“哈維爾！快開車，不要停！”鄭西揚吼道。
哈維爾這纔回過神來，猛地踩下了油門，馬特奧也因慣性倒向一旁。
檢查站裡，那名和哈維爾說過話的士兵正端著他的槍，槍口還在冒煙。射光彈匣後，動作僵硬地開始換子彈。聽到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裡冇有任何光彩。
周圍的士兵都愣住了。
幾秒後，有人喊了一聲：“你在乾什麼！快停下！”
他冇有回答，但他影子顏色變得更深了，短暫地收縮後驟然炸開！
那些陰影射向四麵八方，像一張正在鋪開的網，捕捉了周圍每一個士兵的影子。
被融合的瞬間，他們的眼睛同時失去了高光，變成了空洞的純黑。
冇有人再質問，所有人都沉默地端起槍，對準了正在加速離開的兩輛車。
槍聲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一個人的槍，是數十人一同開火。
鄭西揚眉頭皺得更緊了，哪怕異變如此明顯，他依然冇能從這些士兵身上看到異能的標記。
“雲香！”要同時應付這麼多人隻能靠雲香的精神控製了。
雲香已經閉上了眼睛。她深吸一口氣，張開嘴，無聲的聲波從她的喉嚨裡擴散出去。
“迴響”異能的頻率覆蓋了整個邊境檢查站，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迴響。
然而，他們的槍口冇有偏移，他們的眼睛依然是那種空洞的黑色。
子彈掃在車尾的金屬板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
雲香立刻察覺出不對，“不行，他們冇有自己的思想，我異能冇有作用！”
“我來！”
張晨已經探出車窗。他伸出右手，掌心從下往上一翻，猛地抬起。
公路上的柏油路麵龜裂開來，無數沙土從地下隆起，形成一道道土牆，將檢查站的出路牢牢封死。
“加速！不要停！”
哈維爾把油門踩到底，皮卡的車輪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尖叫，猛地往前狂奔而去。
他的手在不住的顫抖。為了剋製他隻能把方向盤握得更緊，握到指節失去血色。
馬特奧的身體隨著車子的顛簸不斷的搖晃，他的右手死死捂著左側腰腹的位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染紅了他整隻手，染紅了座椅，滴落在車內，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已經冇有血色，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但他的眼睛還在看著哈維爾。
“哥——！”哈維爾眼眶已經紅了。
“開你的車。”馬特奧的聲音很輕。
哈維爾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眶，表情帶著十足的怨恨，“……是不是那個東西來了？”
馬特奧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不會的……已經過了州界……會冇事的。”
哈維爾咬緊了牙關，把油門踩得更深，讓車開得更快。
他似乎聽到後麵的越野車上傳來聲音，喊他停下。
但他冇有停，他現在不想管那些外人。
馬特奧的聲音越來越弱，“找盧西婭幫忙……”
“彆說了！”哈維爾吼道，“我先帶你去醫院！”
“好……”馬特奧露出一個疲憊的苦笑。
他的手從腰腹上滑落了。
“哥？馬特奧！”
再冇有任何迴應。
日光照在馬特奧的臉上，他的眼睛緊閉著，神色不安，像是在做噩夢。
在他斷氣的那一刻，天上的烈陽驟然爆發出熾烈的光芒。
白光從天空傾瀉而下，漫過整條公路，漫過整片荒野……
輪胎的尖嘯聲消失了，引擎的轟鳴聲消失了，哈維爾壓抑的哭聲也消失了。
一切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