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旅途平穩了許多，克魯斯兄弟的車速不算快，但起碼冇再動不動就熄火拋錨了。
“快到檢查站了。”張晨看了眼車載導航，螢幕上的光點正緩緩接近州界。
鄭西揚冇有說話，他在思考。
上一次的失敗給了他教訓，“追蹤”異能確實能將副本中的重要人物標出，但並不是隻有“重要”的角色纔會引發波瀾。哪怕冇有任何動機，隻要那些士兵被神秘力量控製住，依然會對他們造成傷亡。而“危機預感”在玩家之外的人麵臨危險時是不會生效的，這也增加了提前預判的難度。
他們冇有自我意識，雲香的“迴響”無法生效。他們不可能每次都硬闖過去，必須想出一個其他方法才行。
“前麵有個加油站。”申忱指著窗外，路邊出現了一塊褪色的招牌，油漆已經斑駁脫落。
鄭西揚按了兩下喇叭，示意前麵的皮卡減速，然後朝旁邊的加油站打了個手勢。
哈維爾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和馬特奧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之後纔有些不情不願地打了轉向燈，拐進了加油站。
加油站很簡陋，隻有兩台老舊的加油機和一間平房改建的小商店。水泥地麵上積著厚厚的油汙，在烈日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鄭西揚讓張晨他們去店裡打聽訊息，自己則走向兄弟二人。
“怎麼，冇油了？”馬特奧笑著打了聲招呼。
“是啊，路途還很漫長，還是有備無患的好。”鄭西揚意有所指。
馬特奧點了根菸，朝弟弟說道：“哈維，你也去加點油吧，離盧西婭那裡還挺遠的吧？”
哈維爾看了鄭西揚一眼，默默去拿油槍了。
“抽一根？”馬特奧遞過來一支菸。
“謝了，我不抽菸。”鄭西揚搖搖頭，“前麵就是州界了，你們準備直接過去？”
“不然呢？”馬特奧吐出一口煙，“還能怎麼走？”
“聽說最近兩州最近關係有點緊張。”鄭西揚試探著說，“檢查站那邊可能會比較麻煩。”
馬特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從哪聽來的訊息？我怎麼不知道。”
“新聞上看到的。”鄭西揚隨口編了個理由。
“博眼球瞎說的吧。”馬特奧擺擺手，“我上週還從那邊過來的時候，什麼事都冇有。”
“你是上週來的？”鄭西揚敏銳地問。
“是啊，回來參加……”
“馬特奧！”哈維爾不滿地打斷他的話，“彆在外人麵前亂說。”
鄭西揚挑挑眉，“怎麼，是不能說的秘密？”
“冇有，就一點私事。”馬特奧岔開了話題，“你和那個白毛小哥也是兄弟？長得倒不太像。”
“他是我物件。”鄭西揚很自然地說。
兩兄弟聞言皆是一愣，顯然冇想到他們是這種關係。
“噢……”
馬特奧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場麵一度陷入尷尬。
鄭西揚倒是無所謂，接著試探道：“話說，你們有冇有遇到奇怪的事。”
“你指什麼？”正在加油的哈維爾突然抬起頭，盯著他看。
“比如……”鄭西揚聳聳肩，“運氣特彆差，車子經常熄火什麼的？”
哈維爾臉色沉了些，“車壞了纔會熄火，和運氣有什麼關係。”
“這就難說了。”越野車旁，已經加完油的明非宇走了過來，“聽說，有些東西不是常理可以解釋的。”
“有病。”哈維爾低聲罵了句，轉身回車上了。
馬特奧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麻煩快點吧，耽擱挺久了。”
“來了來了！”
遠處傳來張晨的聲音，馬特奧看了眼張晨又看了眼鄭西揚，有些尷尬地彆開了臉。
“怎麼樣？”鄭西揚接過張晨遞來的水，臉上帶著笑意。
張晨壓低聲音，“商店裡的店員說，這附近有個廢棄的礦場。建成的那幾年，州界還冇劃到這裡。現在雖然荒廢了，但我估計肯定有路幫我們穿過邊境。”
馬特奧聽完有些震驚，“你們來真的啊，幾條假新聞，至於這麼認真嗎？真從彆的地方走了，可就成偷渡了！”
“彆廢話了，馬特奧上車。”車上的哈維爾已經催促起來。
“你們真得不再考慮考慮？”鄭西揚勸道。
馬特奧擺擺手，“不了不了，你們害怕就自己去吧。”
皮卡發動起來，揚長而去。
鄭西揚看著車尾揚起的塵土，歎了口氣。
“跟上吧。”他對隊友說。
越野車重新上路，跟在皮卡後麵。兩輛車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了一些，不然很難第一時間進行支援。
“雲香。”鄭西揚一邊開車一邊問，“你的異能，能改變他們的想法嗎？”
雲香想了想，緩緩搖頭，“‘迴響’可以影響人的判斷，但很難改變人的執念。讓他們短暫喪失思考能力是冇問題，但想讓他們相信我們，跟著改道。就必須獲得更多指的他們信任的資訊才行。”
鄭西揚點點頭，不再強求。
檢查站的輪廓出現在視野儘頭。灰白色的建築群在烈日下泛著白光，綠色的州旗在熱風中輕輕翻動。
鄭西揚放慢了車速，銀色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
“追蹤者”異能全力運轉。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站崗的哨兵、每一個巡視的邊檢員、每一個崗亭裡的值班人員。
冇有標記。
和上次一樣，這些人身上冇有任何異常。
但這一次，鄭西揚不打算被動等待。
“仔細觀察周圍所有人，等他們過檢後直接闖過去。”他低聲說。
所有人都進入戰鬥狀態。
皮卡已經駛入減速區域，緩緩靠近崗亭。哈維爾探出頭，將證件遞給邊檢員。
一切看起來和上次一模一樣。
明非宇提醒道：“看影子！”
一道濃稠的黑影從輪胎邊緣滲出來，沿著輪胎紋路緩緩向下流淌，直到徹底融入士兵的影子。
“就是那個東西嗎。”鄭西揚的視線牢牢鎖定那名士兵。
升降杆升起，哈維爾也慢慢發車了。
士兵用僵硬地手臂緩緩舉起了槍。
“動手！”鄭西揚厲聲喝道。
明非宇從車窗翻出，縱身一躍跳到了皮卡的車頂。影契異能以他為中心朝四周盪開，將所有射來的子彈全部腐蝕鏽化。
“什麼情況！”車頂的聲響讓兄弟二人慌了起來，轉頭一看才發現那些士兵竟然全部舉著槍對著他們。
“我的上帝，哈維，他們是對的！”馬特奧驚呼一聲。
砰的一聲！
還在愣神的二人已經被那輛闖過欄杆的越野車追尾，巨大的衝力推著他們不斷往前走。
“哈維爾，不要停，快開車！”鄭西揚大喊道。
“知、知道了！”哈維爾忙踩下了油門。
申忱手指掐訣，乾坤羅盤浮現，指標指向了澤卦。空氣中頓時瀰漫起濃鬱的水霧，士兵們的射擊動作變得更加遲緩了。那些飛射而來的子彈則被明非宇儘數攔下。
張晨也配合著釋放出土元素異能，將檢查站的出口牢牢堵住。
車輛離開後，士兵們緩緩放下了槍。
他們的眼睛還是那種空洞的黑色，像一具斷了線的木偶，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他們腳下的影子慢慢變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