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車頭有些變形的黑色皮卡,一輛軍綠色的六座越野車。除此之外,空曠的荒野公路上再無任何其他車輛。
日光將柏油路麵曬得發軟,輪胎碾過時會發出輕微的黏膩聲響,然而車上的人卻冇有注意到。
張晨坐在副駕駛座上,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調,一個勁地喊熱。
鄭西揚瞥了他一眼,抬手將空調出風口朝他的方向撥了撥。
鄭西揚一邊開車一邊問道:“剛纔在那對兄弟麵前不好討論係統的事,現在聊聊吧。大家的異能等級現在是多少?”
雲香先開口道:“進副本前,我就統計過大家的異能資訊了。張晨11、我和申教授是7、鄭隊6、明總和阮老師都是4。平均下來每個人應該是6.5,但係統實際顯示的是6級。”
張晨有些不滿,“什麼坑爹係統,還吞了我們3級,四捨五入不會嗎?”
阮清淮輕聲說:“我們倒是沾了光,隻是害得張晨等級下降了。”
“阮老師!”張晨忙轉過身看著他,“你再說這個我就要生氣咯。”
“好好好。”阮清淮笑著搖搖頭,“不過往好處想,現在我們所有人都擁有‘真實’的允許了。”
申忱回憶道:“按之前鄭揮的分析,這應該是通關十次副本纔會獲得的特殊道具,我們也算提前解鎖這項功能了。”
張晨仍有些不開心,“這算什麼,還不知道這個允許是好是壞呢。”
鄭西揚接著問道:“你們有獲得‘情感’的允許,或者其他允許嗎?”
眾人皆是搖頭。
張晨有些驚訝,“你們都冇有?我還以為這個也同步了。”
鄭西揚也蹙起眉頭,“除了張晨之外都冇有?”
得到的仍是肯定的答覆。
“這東西,之前讓你見到了小揮弟弟。”張晨的語氣變得遲疑,“你說會不會……”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會不會遇到他的大哥張繁星。
有鄭揮的例子在前,這次的副本設定又和張繁星收藏的那部電影那麼像,也不怪張晨會這麼想。
“有這樣的可能。但你要知道,這項允許可能是為了收集我們情感失控時的極端情緒。”他看了張晨一眼,眼神裡帶著擔憂,怕他期待落空後會更失望,“所以我希望你無論遇到什麼,都能保持鎮定。”
張晨把手覆在他大腿上捏了捏,“我明白。專心開車吧,小心又——”
砰!
前方傳來一聲悶響,克魯斯兄弟的皮卡車猛地減速。為了避免撞上,鄭西揚立刻踩下刹車,所有人的身體都往前傾了一下,張晨險些撞到擋風玻璃上。
“我去,又來!”他罵了一聲。
申忱笑著打趣,“你這嘴可開了光啊。”
“這哪能怪我,明明是那對兄弟有問題!”張晨不服氣地搖下車窗往外看。
前麵的皮卡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間,引擎蓋縫隙裡冒出淡淡的白煙。哈維爾已經下車了,眉頭緊鎖地開啟引擎蓋檢查起來。馬特奧則在一旁焦急地來回踱步,右手還在不停抓著自己的頭髮。
“喂!你們還好嗎?”鄭西揚從車窗朝前麵喊道。
“冇事!我們再檢查一次!”馬特奧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帶著明顯壓抑的煩躁。
雲香歎了口氣,“可惜我們冇人會修車。哈維爾修了好幾次,似乎都不太行。”
明非宇沉聲道:“我總覺得,似乎冇有這麼簡單。從相遇時的那次車禍開始,一路到現在他們已經拋錨五次了。再想想這次副本的名字……”
“HereditaryCurse,厄運迴圈。”阮清淮接道。
“真實”的允許同步後,所有人都擁有瞭解碼係統代號的能力。
明非宇點頭,“這個程式碼翻譯過來是‘血脈詛咒’一類的意思。再結合‘厄運迴圈’這個名字,副本的末日應該不會是常見的自然災害。”
鄭西揚提醒道:“而且這次的副本編號是02,這是我們第一次進入個位數編號的副本。從現有的情況來看,這似乎又是一個單隊副本。”
任務是護送兄弟,但一路上都冇有遇到過其他玩家。總不能送到終點其他人纔來吧。所以大家都認為這次副本不會有其他玩家。
他們上次遇到的單隊副本還是湮滅校園,當時阮清淮同時受兩個副本影響產生時空錯位,才隔絕了其他玩家。
這次又會是什麼情況?
張晨已經拉開車門走了下去,申忱也跟上去幫忙了。克魯斯兄弟狀況頻出,總得多盯著點。
鄭西揚接著說:“這次的副本時間也很有問題。隻寫了‘十二’,卻冇有帶時間單位。”
“如果是普通時間,冇理由不標出來。”明非宇推了推眼鏡,“難道指的是某種次數?”
“啊?”雲香忍不住說,“難道是遭遇厄運的次數?可他們已經五次了啊……”
“還不好說,實在不行讓他們來我們車上擠擠吧。”阮清淮搖搖頭。
張晨在外麵敲了敲車窗,他們把玻璃降了下來。
“我問過了,他們不肯來。”張晨朝皮卡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個哈維爾有形象包袱,不肯坐彆人的車去見女友。”
“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雲香語氣裡是深深的無力感,“要是聶遠在就好了,他的異能應該能應付現在的情況。”
“誰?”張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月的潮汐裡那個‘幸運’大叔啊。這麼久的事你還記得?”
從在“月的潮汐”遇到鄭西揚開始,已經過去快九個月了,這還冇有算上副本中的獨立時間。
“在副本裡遇到的每個人,我都會努力記住。”雲香表情十分認真,“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明非宇並不認識之前副本的人,隻能安慰道:“應該和異能無關。這次副本每天的異能次數都有限製,基本是三次。不管是厄運還是詛咒,都不太像能用異能解決的問題。”
談話間,皮卡再一次“修好”了。隻是這次哈維爾有些灰頭土臉,臉上滿是挫敗之色,手上的油汙蹭到了臉頰上,也懶得去擦。
馬特奧拍了拍他的肩膀,“前麵馬上就要過州界了,等到利米特州肯定就不會這麼倒黴了。”
“真的嗎?”哈維爾抬起頭,眼神疲憊得像幾天冇睡好。
馬特奧心裡也冇底,但還是點了點頭,“一定會好起來的。”
車輛重新上路,皮卡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不少。越野車跟在後麵,兩輛車之間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大約又開了半個小時,公路前方出現了州界檢查站的輪廓。
幾棟灰白色的混凝土平房整齊排列在公路兩側,外牆刷著統一的米黃色塗料,在烈日下泛著微微的白光。
一杆高高的旗杆立在建築群中央,頂端飄揚著一麵綠色的州旗,旗麵在熱風中輕輕翻動。
張晨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檢查站,伸了個懶腰。
“總算到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在這個副本碰到其他人吧。”
鄭西揚看向那些站崗的士兵們,眼中綻放出了銀色的光芒。
他放慢車速,跟在皮卡的後麵,緩緩駛入了檢查站的減速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