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哥當時招出一隻特彆特彆大的冰鹿，把對麵撞得人仰馬翻的！”
霜白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鄭西揚看著小女孩興奮的模樣，眼底泛起笑意，“那還真是厲害。”
張晨在一旁笑著調侃：“要我說，阮老師這是當醫療兵當久了，手癢想活動筋骨，正好凍川那群不長眼的撞上來，可不是活該嗎？”
他說著，目光轉向一旁正在電腦上整理報告的鄭揮，“我們小揮弟弟這次也表現的很棒啊，不僅把戰場局勢分析得十分透徹，領地裡連地熱設施也都全部鋪設到位了。聽說，連一直困擾我們的水源問題也有瞭解決方案？”
鄭西揚聞言，也將注意力投向鄭揮。
鄭揮略顯靦腆地低下頭，悄悄瞥了鄭西揚一眼，纔開口道：“地熱塔主要是魏工和申大叔的功勞……”
“大叔？啊哈哈哈，老申啊老申，你也有今天！”張晨樂不可支地捂著肚子。
鄭西揚輕輕拍了他一下，“彆胡鬨！”，而後輕咳一聲，端出兄長的架子，“當著他的麵要叫他申教授，明白了嗎？”
“噢，”鄭揮乖巧應聲，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接著說，“有了地熱技術，水源的問題就好解決了，我按照之前在白河的構思，做了套湧泉係統。能夠依靠地熱的能量，將湧泉附近的冰層都液化。再讓小天負責做了套過濾淨化的裝置，雖然麻煩了點，但是可以保證直接在聚落內獲取水源了。”
“做得不錯。”鄭西揚露出欣慰的笑容。看來在他未曾陪伴的時光裡，表弟確實成長了許多。
讓霜白她們去通知其他人，屋內暫時隻剩下他們三人。
“小揮，”鄭西揚略作沉吟，還是提醒道，“你們隊裡的小天……他可能是這個副本的關鍵人物。”
他的“追蹤”異能可以標識副本關鍵角色。雖然係統安排的隨行科研隊員都有同樣的標記，但隨著時間的推進，小天與魏離、林雪一樣，標記的程度已經開始超過其他技術人員了。
“我知道。”鄭揮的回答讓他一怔。
“我的‘搜尋’異能曾告知過結果，有小天在，就能接近這個世界的真相。這也是我們當初堅持要帶他離開白河的原因。”
鄭西揚蹙眉，“知道還對他毫不設防？”
鄭揮狡黠地笑了笑，“隻有表現得毫無戒心，藏在幕後的人纔會放鬆警惕，不是嗎？”
“哎呀，冇想到我們小揮弟弟還是個腹黑。不錯不錯，我喜歡。”張晨笑著攬著鄭揮的肩膀。
鄭揮耳根微紅，“他們快到了，這事晚點再說吧。”
鄭西揚仍不太放心，“有自己的主意是好事，但不能太依賴異能，畢竟異能也是係統給的。”
鄭揮點點頭：“我知道了，西揚哥。”
眾人陸續到來後，鄭西揚將雪堡之行的見聞，尤其是那場關於河川要塞的記憶幻境，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情況大致如此。方舟研究所的記錄裡，難道冇有任何關於舊世界的記載？”鄭西揚試探著看向魏離。
魏離與其他科研隊員卻如同冇有聽到一般，神情冇有絲毫變化，也未給出任何迴應。
他們對異能的存在習以為常，但對關於蒼藍係統的相關討論卻像是被遮蔽了感知一樣。
果然，既是“隱藏任務”，就不能指望從這些係統安排的科研隊員身上直接獲取答案了。
氣氛微凝，阮清淮適時說出自己的推測，“如果原本的世界擁有四季更替、晝夜輪轉，而那個所謂對抗末日的計劃失敗才導致世界變成凍土如今這副模樣的話，邏輯上也是說得過去的。就像小謝帶來的那些雜交種子，其中蘊含的舊世界作物習性，明顯需要光暗交替才能正常生長繁衍。隻是如今冇有黑夜，我隻能先讓阿宇用異能勉強模擬黑暗的環境。”
“這件事我聽說了，辛苦明總。”鄭西揚點頭，接著說出自己的顧慮，“但真相恐怕冇這麼簡單。否則線索至此，隱藏任務理應完成了。那位軍官曾懷疑‘末日是從其他世界引來的’，而他們的計劃也是‘將災難導向他處’。那麼，災難從何而來，又被引向了何處？通過什麼手段？或許隻有弄清這些，纔算真正觸及了任務核心。”
雲香回到聚落後，很快也瞭解到了種植地的困難，她憂心道：“隱藏任務暫時不急，但下一波寒潮逼近，隻靠明總用異能模擬黑夜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有冇有可能真正製造出黑夜環境，一勞永逸地解決糧食問題？”
“既然是這個世界的問題，答案或許還得向這個世界的人尋求。”鄭揮忽然站起身，“池鋒哥，用異能。”
“好嘞！”池鋒不問緣由，乾脆地掏出幾件增幅道具啟用，隨即施展“破妄”異能。一層彷彿能滌盪虛妄的澄澈力場，將屋子裡以魏離、林雪為首的所有科研隊員籠罩其中。
“西揚哥，可以再問一次了。”鄭揮低聲道。
鄭西揚立刻明白了鄭揮的意思，用破妄之力對抗係統對科研隊員們感知的影響，那麼他們就無法再迴避這些事關係統機製的問題了。
默默聽完鄭西揚的講述，這次魏離冇再沉默。
“想要與原初世界溝通，必須以情感為依憑，建造一座靈能塔。”
“需要什麼材料？”鄭西揚追問。
林雪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陳述某種常識，“既然是以靈為能的建築，當然需要情感當燃料了。”
“這不廢話嗎，”張晨有些急切，“問題是情感從何而來？要怎麼收集？”
魏離接過了話頭，“僅靠生存本能散發的求生欲，遠不足以點燃靈能之火。深穀的人需要更堅定、更統一的信念，一種對‘活下去’的確信。萬民情感歸於一處，自可築成塔基。由聚落核心的首領來承載這些信念，並將其變成信仰，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鄭西揚眉頭緊鎖，“你想讓我成為信仰的焦點？造出一個‘神’來？”
“稱不上造神。”林雪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蠱惑，“你隻需要接受本就應得的崇敬即可，你為深穀帶來的改變，難道不值得在凍土上好好宣揚一番？”
鄭西揚陷入沉默。他此前一直有意將權力分散，隻留一個“首領”的名頭，就是避免深穀居民對他形成過度的個人依賴。如今，解決生存危機、探求世界真相的關鍵，竟是要他主動走上神壇，將自己神化？
“靈能塔……真能解決糧食危機？”阮清淮仍有疑慮。
魏離肯定地點頭：“靈能塔成，可喚回黑夜。情感歸一，那些昏迷的人也會更快醒來。”
會議室安靜下來，隻剩下壁爐中可燃冰濃縮塊燃燒的劈啪聲。冇有人催促他，張晨默默往他身邊走了幾步，站在他身側。
時間慢慢流逝，思忖良久後，鄭西揚終於做出了自己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