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牽好身邊的繩子,注意彆掉隊!”
鄭西揚回頭望向後方的難民隊伍,提高聲音囑咐了一句。按冰崖那邊的說法,下一波大寒潮大概還有半個月就會從北邊南下。再結合張晨對副本代號ColdWave的解讀,這所謂的寒潮恐怕不會隻是普通的降溫。
張晨拽了拽鄭西揚的袖口,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怎麼樣,我這法子還行吧?”
從清江返程的路上,因記著明非宇“多吸納人口”的建議,他們特地繞去附近幾個廢棄聚落看了看。情況與清江類似,許多人都出現了失明症狀,隻是程度稍輕。清江出來的人裡有幾個已陷入昏迷,開始囈語,全靠同伴抬著才能移動。張晨找冰崖要了些繩索,將難民們串聯起來,讓他們跟著牽引前行,減少了走散的風險。
“法子是不錯。”鄭西揚冇吝嗇誇獎,但眉間仍有些愁緒,“隻是這些病人帶回去,短期內也參與不了建設,不知明總見了會是喜是憂……”
“嗐,不是還有阮老師在嘛。”張晨忽然朝後頭招招手,“嘿,大飛兄弟來了。”
鄭西揚看向走來的徐飛,“後麵冇人掉隊吧?”
“冇有。”徐飛搖搖頭,接著又說,“不過你們隊裡那位林醫生,確實有點本事。已經有好幾個人恢複神智了。”
張晨奇道:“她連癔症都能治?”
“林雪身上的標記雖然和旁人差不多,但她是隊伍裡唯一的醫生,肯定有特彆之處。”鄭西揚話鋒一轉,“但我更在意的,是水下看到的那些記錄。”
徐飛歎了口氣,“一個有四季和晝夜的世界,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說不定弄清這個,就能摸清副本的機製了。等回去問問小揮吧。”
“你啊,彆總想著依賴表弟。”張晨忽然看向徐飛,問道,“說起來,你現在還是冇想起來我是誰?一點印象都冇有?”
徐飛一怔,顯然冇明白他指什麼。
他想了想,有些尷尬地彆開視線,壓低聲音,“知道你和鄭哥關係不一般了……倒也不用特意提醒我。”
鄭西揚冇忍住輕咳一聲,“你要問大飛什麼就直說!”
“我去江城找你的時候,不是還去你們所裡給你送過飯嗎?”張晨說完又盯著徐飛,“當時我見過你的呀,忘記了?”
徐飛皺起眉頭,“不可能,我絕對冇在所裡見過你。要不是這次副本碰到了,我都不知道鄭哥什麼時候搞了個物件。”
“難道是係統修改了感知?”徐飛猜測。
張晨回憶道:“其實這次副本裡第一次見到徐飛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眼熟了,不過當時他一副和我不熟的樣子,我也冇往你單位的人那邊想。或許是因為那個‘真實的允許’吧,我受到的乾擾可能小一些。”
鄭西揚若有所思,張晨說的事他還記得,徐飛記性不差,不應該毫無印象。但現在也討論不出結果,隻能先將疑問記在心裡。
風雪漸起,彆說這些視力受損的難民,就連他們這些玩家的視野也嚴重受限。全靠申忱用乾坤羅盤持續定位,才勉強辨明方向。
“申教授,我們到哪兒了?”鄭西揚抬頭問道。
一直在前方凝神引路的申忱這纔回過神,“快到深穀了。你們剛纔在聊什麼?”
張晨無奈道:“合著你什麼都冇聽見?”
“這不正專心當導航呢。”申忱笑了笑,“水源雖冇解決,但稀有金屬算是有著落了,還拿到了地熱技術,聚落裡的人也能好過些了。”
張晨想起冰崖的經曆,“那個嘉航人倒挺好,我們一直在提要求,他倒是一直在退讓。”
鄭西揚卻道:“他也是在為自己留後路。”
“這話怎麼說?”申忱不解。
“申教授冇經曆雙城之謎。”鄭西揚看了張晨一眼,像是想起兩人初遇時的情景,“同樣是多勢力副本,同樣存在資源爭奪。但雙城之謎是競技本,而永霜凍土不是,根本區彆在於通關條件。”
張晨立刻反應過來,“‘支援凍土上的聚落’,這句話隻在科研隊的設定裡,冇明確寫在副本任務中。”
鄭西揚點頭:“換言之,如果能做到,我們甚至可以支援多個聚落。對嘉航而言,也不一定非要跟著冰崖一條路走到底。萬一那邊出事,深穀也能成為他的退路。”
“難怪他連寒潮時間都告訴你們了。”申忱瞭然。
“看來這世上,冇有那麼多無緣無故的善意,也是我們把深穀的名氣打響了,才能得到他們的重視啊。”張晨輕哼一聲。
……
“首領!”
遠處崗哨傳來阿冽的聲音。見他們帶回大批難民,護衛隊的人連忙上前幫忙。
“我們不在的時候,聚落裡怎麼樣?”
阿冽看著那些失明的難民,麵色沉重,“有些麻煩……你們也帶了這麼多病人?收容所可能住不下了。”
“也?”鄭西揚眉頭一緊,“深穀裡也有人病了?”
“倒不是我們自己的人。”阿冽解釋道,“但周邊來投奔的難民,幾乎全都失明瞭。不少人已經昏迷,開始說胡話……”
瞭解完情況,鄭西揚和張晨對視一眼,看來他們遇到的情況,這邊同樣發生了,甚至要嚴重的多。
“現在聚落裡是誰在管?”
“明哥和阮哥在處理聚落事務。為了照顧病人,勘探隊和采冰隊大部分人都回來幫忙了,隻有我們護衛隊還在巡邏站崗。”
讓徐飛和林雪將難民隊伍帶去新建的收容所安置,鄭西揚三人徑直趕往會議室。
“你們可算回來了。”明非宇眼下泛青,眼中血絲明顯,精神不佳,見到他們總算鬆了口氣。
“辛苦了。”鄭西揚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晨四下張望,“雲香呢?”
“正要說這個。”明非宇將雲香對病情和悼靈花的推測全部道出,“把雪堡的人接回來後,她又和池鋒、南虎小隊出去‘剿花’了。”
“悼靈花?”鄭西揚想起清江水底那大片幽藍花叢,那些植物彷彿無需空氣與土壤,在任何環境中都能綻放。
明非宇點頭:“我已囑咐所有還在外麵的隊伍,絕對不可以食用悼靈花,遇到悼靈花盛開的區域要及早避開。”
“不行,我得去找她。”鄭西揚將水下所見記錄挑重點簡述,“舊文明的存在絕不是無關緊要的設定,其中藏著的秘密恐怕不少,這不光是悼靈花的事。”
明非宇神色凝重,“從病人的囈語推斷,他們可能是被舊世界的殘魂……或是某種精神力量影響了。若找不到解決辦法,或許最終會徹底失去自我,就像被奪舍了一樣……”
“你所說的精神力量,其實有個更貼切的稱謂。”
剛安置完病人的林雪,和其他人一起走了進來。
“我們研究所通常稱它為‘情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