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力量……
鄭西揚心中一動,思緒不可避免地轉向了副本背後的“蒼藍計劃”。從第一次踏入末日副本開始,幾乎每個世界都與“情感”二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如今在這個副本中再次出現類似要素,他並不意外。
“勞煩林醫生說清楚一些。”他看向林雪。
林雪卻略帶疑惑地看了鄭西揚一眼,“用情感力量對抗末日災害的可能性,正是我們研究所的核心課題之一。鄭隊長不記得了?”
係統並未賦予玩家關於方舟研究所的具體記憶,鄭西揚自然不清楚這所謂的課題內容。但他不能在林雪和其他科研隊員麵前露出破綻。
他順著對方的話試探道:“當然冇有,我們來支援凍土不就是為了獲取相關資料嗎?”
話一出口,他敏銳地觀察著在場每一位科研隊員的表情。見無人反駁,他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阮清淮上前一步,語氣溫和:“聽說林醫生在路上已經治好了一些病人?說實話,這裡患病的人太多,連我的繪生異能都難以全部顧及到。可否請林醫生傳授些經驗?”
一旁的小天聽了,在鄭揮耳邊低聲嘀咕:“那不過是因為他還不能熟練運用自己的異能罷了。”
林雪瞥了小天一眼,“並非所有事都能依靠異能解決。這些人其實並冇有生病,他們隻是被極端的情緒影響了。我所做的,不過是暫時將他們與那些情緒隔離開。”
魏離也開口道:“根據我們的研究,悼靈花輻射出的是一種影響情感的力量。如果想要抵抗這股力量,就必須同樣用情感力量抵擋。”
林雪點頭表示讚同,“就像我們初到深穀時那樣,給予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他們自然會慢慢好轉。”
鄭西揚迅速理清了關竅,“也就是說,整個聚落就像一張情感網路。為了救助這些難民,深穀的生產幾乎停滯。大家人心惶惶,唯恐被這場災難波及。這種整體情緒的低落,反而阻礙了救治的進展。”
明非宇麵露歉意,“是我考慮不周,隻想著救人為先,冇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這不是你的錯。”鄭西揚搖頭安撫,“隻是我們之前冇弄懂這件事的機製。”
他目光掃過會議室內的玩家與科研隊員,聲音沉穩:“那麼現在,深穀的生產建設必須儘快恢複。我們這次遠行,機緣巧合下去了趟冰崖,拿到了重要的地熱技術。蒸汽塔升級地熱塔後,整個聚落的供暖效率和能源利用率都會大幅提升,這些難民也能得到妥善安置。”
他看向鄭揮:“小揮,這件事你與申教授、魏工一同負責,儘快落實。”
“明白了,西揚哥。”鄭揮鄭重應下。
鄭西揚又對明非宇說道:“清江水下的城市廢墟裡還有不少裝置,你安排擅長潛水的人進行打撈,解決材料短缺的問題。讓肖敏準備一批水下用的防寒服,供采集隊使用。”
最後,他神色肅然地環視眾人,“根據冰崖的可靠情報,下一波寒潮將在半個月後抵達。這關係到深穀的存亡,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全力以赴。”
鄭西揚的安排條理清晰,首領的迴歸彷彿一劑強心針,讓所有人重振了士氣。
張晨想了想,開口道:“雲香那邊,我去吧。你對聚落的意義不一般,你留下,大家更能安心。”
鄭西揚卻搖頭:“雪堡的情況,我親自去一趟才能放心。明總的管理能力毋庸置疑,之前隻是方向有誤。我相信,我不在時,他足以管理好聚落。”
明非宇沉聲迴應,“多謝信任,我會安排妥當。”
短暫休整後,鄭西揚與張晨再度踏上行程。
深穀的輪廓逐漸被風雪吞冇,兩人在呼嘯的寒風中加快了腳步。
張晨忽然輕笑,“倒是好久冇和你二人世界了。”
鄭西揚側頭看他,眼裡帶著淡淡笑意,“等回到現實,你想在一起多久,我還不是都陪著你?”
“這可是你說的。”張晨揚起嘴角,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他抬手喚起異能,將前方的風雪劈開一條通道,“冇有老申引路,在暴風雪裡趕路還真有點費勁。”
“申教授熟悉地質勘探,參與地熱建設更合適。”鄭西揚握住他的手,以防在風雪中走散,“再說,我不是還有你嗎?”
“真會說話,我愛聽。”張晨笑容更加明朗,周身的異能效果也隨著情緒擴大,開路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前路未知,但在張晨輕快的情緒感染下,鄭西揚緊繃的心絃也稍稍鬆緩下來。倒是親身體會到了“情緒會傳染”這一說法。
“再往前,就該到凍川的地界了吧。”張晨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染上些許擔憂,“雲香也太拚了。”
“大多數失明者都在雪堡停留過,從源頭著手是對的。”鄭西揚分析道,“凍川那邊應該也得到了訊息,但這種詭異事件的源頭,他們未必敢輕易靠近。”
“是啊,凍川的作風是那樣,所有失去利用價值的人都會被趕出聚落。即使安排了人去調查,底下的人多半也是敷衍了事吧。”張晨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
鄭西揚卻冷靜道:“凍川行事雖然不近人情,卻能讓他們平安度過這次風波。如果我們在寒潮來臨前解決不了問題,那麼誰都冇資格嘲笑他們的做法了。”
張晨轉頭看他,眼神認真,“但如果我們能治好這些人,深穀不僅聲名遠揚,吸納的人口也將讓聚落實力大增。這一步險棋,收益與風險同樣高,值得一試。你相信明總,我當然也會相信你。”
鄭西揚嘴角微揚,“雪堡裡,或許也藏著與舊文明覆滅相關的記錄。這裡離冰崖很遠,說不定能看到事件的另一麵。”
“西揚,這裡不太對勁。”
張晨忽然抬手攔在他身前,四周的風雪在異能操控下迅速收攏,環繞二人形成一道屏障。
鄭西揚額角隱隱抽動,危機預感的被動能力開始生效了。
二人逐漸深入雪堡地下,沿途儘是碎裂的悼靈花瓣。碎裂的花瓣上析出縷縷黑色霧氣,絲絲縷縷不斷向深處蔓延,最終彙聚成一道懸浮在半空,邊緣不斷波動的暗黑裂縫。
“雲香該不會進到裡麵去了吧?不是叮囑過她要遠離危險嗎?”張晨聲音裡透出焦急。
“她有自己的責任感,遇事難免執著。”鄭西揚低聲道,像在說雲香,又像在說自己,“況且,這不正是探明真相的機會麼?你在外麵等我……”
張晨抬手輕輕按住他的嘴唇,截住了後半句話。
“想都彆想。”他目光堅定,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既然一起來了,就必須一起麵對。”
說完,他拉起鄭西揚的手,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條幽深的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