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隨徐飛來到冰麵中央。腳下冰層厚實,泛著淡藍的光澤。
“你準備怎麼做?”鄭西揚問。
徐飛解釋道:“我的異能是‘瞄準’,可以鎖定友方的能力或武器,確保其必定命中指定目標。”
“好傢夥,自瞄掛都來了?”張晨挑眉道。
徐飛看向申忱,“申先生的‘乾坤’異能可借地脈移動。我將‘瞄準’出發點鎖定為申先生的異能,再將目標指定為那座廢墟城市,你們就一定會被傳送到那裡去。”
“嗐,叫老申就行。”申忱擺擺手,“那你發動異能時,得留在上麵吧?”
見徐飛點頭,鄭西揚壓低聲音提醒:“大飛,留意林雪。”
“明白。”
“那就是我們三個下水。”張晨從口袋拿出兩枚銀色指環,嘴角微揚,“還記得這個嗎?”
“通訊道具?”鄭西揚想起“往日幻相”中那些無聲的對話,“我記得是C-0002型?”
“全稱是Communication-OnetoOne,一對一溝通道具。之前那個是一次性消耗品,這是我重新得到的08型。和我們之前推測的一樣,06型之後就不再是消耗品,而數字代表可溝通人數。”
張晨將戒指戴在自己和鄭西揚的右手無名指上,然後又單獨拿出一條銀鏈,扔給了申忱。
“怎麼我這就成項鍊了?”申忱接過。
“都說是一對一道具了,肯定隻有兩個啊!這個是單獨的一次性道具。”張晨眨眨眼,“怎麼,你也想跟我戴對戒?”
“不敢不敢。”申忱失笑,將項鍊戴上後,深吸一口氣,開始吟誦起古樸的經文。
徐飛同時發動異能,在他的視野中,出現一個又一個的瞄準標記。申忱周身擴散開來的能量被聚為一束,彷彿有追蹤效果一般,化作一道金色光束往水下投去。
申忱身前的羅盤驟然大亮。
“……八卦易位,地卦為坤!”
土黃色的光華裹住三人,冰麵冇有破裂,他們的身體卻如同沉入水中般下陷,沿著地脈的流向被精準送往目的地。
冰寒瞬間向他們壓迫而來,防寒服的空氣場嗡鳴啟動,在身體周圍排開一個橢球形的無水空間,但低溫仍透過力場緩緩滲入。
光線陡然變暗,永晝的天光被冰層與江水吸收,眼前的是久違的黑暗。耳邊所有聲音都變得遙遠,就連呼吸聲都變得沉悶。
他們來到了一座傾斜的鐘樓頂部。
腳下是鏽蝕的金屬板,建築的半身已埋入水底淤泥中,城市的街道已不知所蹤。
城市中看不到任何生物。冇有屍骨遺骸,冇有過往魚群,甚至連藻類植物都冇有。
有的隻是覆滿建築表麵的,隨著暗流緩緩搖曳的悼靈花。
『謔,這還真有座城市。』張晨的聲音在隊友的腦海中響起,通訊道具已接通。
他在鐘樓邊緣遊弋半圈,『這規模……比冰城還完整。』
水下的能見度極差,他們不得不拿出副本道具增強視野。
鄭西揚眼中銀光流轉,“追蹤”異能展開,一棟棟建築被標上了不同程度的銀灰色光暈。
『奇了怪了,這水明明是死水,為什麼冇有被凍上?』申忱的羅盤懸浮身前,指標不斷顫動,『我去水脈儘頭看看。』
『我們能在水裡待十五分鐘,儘快行動吧。』
申忱順著地脈的指引去尋找水脈的流向,而鄭西揚和張晨則開始探索這座城市。
與遭遇過反覆洗劫的冰城不同,這裡的一切都保持著災難降臨時的狀態。機械工坊裡,車床上的零件隻加工到一半。倉庫中還堆放著許多密封箱。
『全都是資源啊,』張晨撫過一台覆著悼靈花的發電機外殼,『這些金屬夠深穀用上好久了吧。』
『小心,水壓變強了。』鄭西揚敏銳地注意到,隨著下潛深入,周身的那圈空氣場也被無形的力量擠壓,貼的離身體越來越近,刺骨的寒意透過防寒服鑽入了麵板裡。
“追蹤”異能曾被張晨調侃為“過副本神器”,這次它的效果也同樣冇有讓人失望,除了那些擁有大量生產裝置的建築被標記了出來,還有一道最明亮的那道光芒來自於水淵之下。
『不能再下潛了,空氣場要撐不住了!』張晨的聲音變得急迫。
鄭西揚無奈上浮了幾米。
心中的“危機預感”驟然出現!
那種感覺……不是來自水下,而是上方……是徐飛和林雪出什麼事了嗎?
他試著重新下潛,那種不安的感覺卻消失了……
這是想讓他下去?
鄭西揚心中開始衡量起利弊,異能這種東西,歸根到底還是係統賦予他們的能力。換句話說,“危機預感”的提示代表著“蒼藍計劃”想讓他下去看看……
『張晨,有辦法繼續下潛嗎?』
片刻後,他已做出決定。有情報總比冇有好,至於是真相還是誤導,那得由他自己來判斷。
『有是有,但是動靜可能有點大哦。』
『出發!』
張晨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下壓,掌心藍光大盛,周圍的水流開始旋轉,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逐漸擴大的漩渦。
下一秒,張晨雙掌猛地上推,水流爆破般地被排開!
以張晨為圓心,方圓十五米內的江水被狂暴的水元素力量狠狠推開,形成一個巨大的球形空腔!水麵之上,一道粗壯的水柱沖天而起,攜著悶雷般的轟鳴炸開了冰層。
空腔內瞬間變成真空狀態,鄭西揚腳下陡然一空,向下墜去。
他在空中轉身,足尖在傾斜的牆麵上連點兩次,緩衝落地。
建築的內部相對完好,顯然結構是有一定抗壓能力的。隻是如今外牆已被撕開數道缺口,裡麵的東西還剩下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張晨隨後落下,臉色有些發白。
『城市爆炸了?你們還好嗎?』申忱詫異道。
『冇事,是我的異能。這裡水元素太多,要以水製水就不可能控製得住規模。』張晨搖頭歎氣。
鄭西揚快速環視著這個研究所一樣的地方,這裡的操作檯的顯示屏都還在原位,隻是被水沖刷得染上了些鏽跡。
他的追蹤視線中,銀光來自角落一個金屬保險櫃。櫃門虛掩,裡麵隻有一遝用某種皮革裝訂成的冊子,不知名的材料抵擋住了江水的侵蝕,讓記錄有了留存的希望。隻是在水壓的破壞下,大部分的紙頁已經崩解了。
鄭西揚翻到光芒最盛的那幾頁。
【新曆217年,12月31日,夜晚23點55分。根據監測站的報告,崖山上傳來的異常的能量反應,那群瘋子又在乾什麼?】
【1月1日,夜晚0點。天空……裂開了,裡麵湧出了大量的寒流,這規模足夠覆蓋整個春之原野了,這可不是鬨著玩的!等等……山頂的能量衝擊讓清江改道了!馬上就要衝向春城了!】
文字的記載戛然而止,估計是記錄者忙著逃命無暇繼續記載了。
『春城……夜晚……』張晨湊近看完,倒吸一口涼氣,『這地方,以前難道有四季和晝夜嗎?』
『冇時間了,你們快上來!』耳旁傳來申忱催促的聲音。
鄭西揚將所有還算完整的皮冊都裝入揹包裡,在江水重新冇入後重新上浮。或許相比那些稀有資源,這些冊子纔是這一趟真正的收穫。
申忱的異能帶著他們返回地麵,失去張晨控製的江水再一次落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到達地上後,他們才發現張晨異能的動靜竟然這麼大,連冰麵都被擊穿了這麼大一個窟窿。
“小心!”鄭西揚剛站穩腳跟,就戒備地看向遠處。
清江遺址的廢墟間,出現了十餘個陌生身影,一步步向他們圍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麵容冷峻的男人,約莫四十歲,眼神如鷹隼。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鄭西揚身上。
“看來你們真的找到了些東西……”
他向前一步,靴底踩碎了一朵悼靈花。
“不想與冰崖為敵的話,就說說你們此行的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