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張晨縮著脖子,朝手心嗬了口氣,但在離開空氣場的一瞬就化作了白霜,“是不是又降溫了?”
“蘇強剛報的資料,室外溫度已經降到-65℃了。”鄭西揚從桌上推過來一顆泛著溫潤紅光的晶石,視線仍停留在手中的材料報告上。
“我們剛進副本的時候也才-40℃左右吧,冇想到還能更冷。”張晨接過晶石,加裝到防寒服原有的核心下方。空氣場的強度立刻提升,刺骨的寒意被隔絕不少,“不過這玩意兒現在都能量產了,想想當初在冰城廢墟裡找得那麼辛苦。”
“但基礎單元應對極端低溫的效果顯然還不夠。”鄭西揚合上報告,眉頭微蹙,“記得你對副本代號的解碼嗎?ColdWave——寒潮。現在的降溫,恐怕隻是開始。”
“所以我們才一直在想辦法解決供暖的問題呀,”張晨看了眼腕上的計時器,“今天可是蒸汽塔完整落成的大日子,你這個首領不到場可不行。”
鄭西揚搖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無奈的笑,“場麵話而已。如今深穀人心齊,其實不需要我囉嗦。”
“場麵話?”張晨挑眉,伸手拉他起身,“有時候就是需要些‘官話’來增加凝聚力嘛。走了走了。”
深穀聚落如今已初具規模,以那座煥然一新的蒸汽塔為中心,結實的棚屋、工坊、倉庫層層向外鋪開,規模比初建時擴大了五倍不止。縱橫交錯的供暖管道覆著薄霜,隱約蒸騰著霧氣。
深穀廣場已聚集了不少人。雖然大家各自都有活計,但此刻,無論新老麵孔都不約而同地停下工作,抽出時間來觀禮。
鄭西揚站在塔基旁,聲音被雲香用“迴響”異能清晰地傳達到每個人耳中。冇有激昂的宣告,也冇有冗長的演說,他隻是講述了代表深穀重生的七日之約,講述了接下來將要麵對的寒潮挑戰。
張晨靠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周圍人們臉上的淚光,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動容。那些稿子是他陪著一起想的,為了這次發言,他準備了許久,就是不想讓“場麵話”淪為“空話”。
發言結束,蘇強在控製檯前用力扳下閥門,低沉的轟鳴取代了木材的劈啪聲,可燃冰濃縮塊成為了新的燃料。
澎湃的熱流順著密佈聚落的管道奔湧,居民區的氣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爬升。鋪設了管道的地麵,積攢多日的堅冰開始融化,露出深褐色的土壤。熱源的更換,總算是抵消了持續降溫帶來的負麵影響。
鄭西揚回張晨身邊,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
“講得不錯嘛,其實我覺得你挺有領導範兒的。”張晨用胳膊肘碰碰他,眼裡帶著笑。
“也就是個空架子,”鄭西揚看向不遠處忙碌中的明非宇,“實務都是明總在乾,人員排程、崗位安排、糾紛調解……冇他坐鎮,還真不行。”
“那當然,人家可是專業總裁。”張晨想起什麼,笑道,“以前我們公司和明氏證投合作過,專案推進的可順利了,陳秘書恨不得所有合作方都是他們那樣的。”
“你也是總裁,”鄭西揚好笑地看他,“怎麼不見你去幫忙?”
“我?”張晨指指自己,“那我幫了你肯定就冇時間幫他了呀,熬夜趕稿子很累的……噢,這裡好像冇有夜晚。”
他打了個嗬欠,接著說道:“話說,遠征行動要開始了吧?”
“什麼遠征……是遠行。”鄭西揚哭笑不得,“去通知大家,會議室集合。科研隊的幾位,還有居民隊長們,都請過來。”
……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鄭西揚將聚落的發展情況和麪臨的困境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糧食和基礎供暖暫時無憂,但以目前的降溫趨勢,現有體係絕對撐不過真正的寒潮。因此,我們必鬚髮展科技,升級深穀各個領域的裝置。為了找到足夠的金屬材料,我們必須組織一次遠行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
鄭揮補充道:“不止金屬,淡水的缺口也在擴大。現在我們仍在使用基礎的融冰法,不僅效率低,還會損失相當一部分熱能。現在人口增多,情況已經很緊迫了。”
雲香蹙眉:“可資源去哪找?我們對外麵的瞭解太少了。”
“關於這個,”一直安靜旁聽的林雪忽然開口,將自己隨身攜帶的皮質地圖在桌上攤開,“如果目標是水源,我倒有個推薦的地方哦。”
她的指尖點向東北方一個標記點。
“清江。”
鄭西揚凝視著那個地名,旁邊的叉代表這個聚落已經廢棄。
“理由?”他問。
“這段時間我治療新來的流民時,順帶打聽了一下週邊情況。”林雪條理清晰,“要找淡水資源,無非就是河流湖泊。清江聚落,顧名思義,靠著一條規模不小的江河。就算江麵封凍,冰層之下也肯定有活水。”
鄭揮將資料匯入電腦開始計算,“從資料上看,清江水係的規模倒是比白河那邊更寬廣。”
坐在角落的阿冽忽然出聲,臉色有些複雜,“那個地方,離‘冰崖’很近。”
冰崖,凍土上與凍川齊名的兩大勢力之一,以封閉排外聞名。阿冽她們當年正是因為被冰崖拒絕,纔不得不繼續南下。
“冇錯,但我們不用顧慮冰崖,”林雪點頭,神色坦然,“和凍川的霸道蠻橫相比,冰崖雖然自傲,但從不乾涉外界的事。他們成天龜縮在自己山峰上,我們碰不碰得到還不好說呢。”
張晨饒有興趣地看著林雪:“林醫生,你這又是看病又是探路的,到底是大夫還是導遊啊?”
林雪回了個淺笑,故作神秘道:“醫生是職業,探索是愛好。”
凍川所在的西北方向風險太大,南邊的白河又已明確有主,東北方向的清江成了距離最近的選擇。
“接下來,決定隊伍的成員。”鄭西揚沉聲道。
張晨立刻坐直身體,眼巴巴地望過來。
鄭西揚到底還是冇捨得扔下他,“我、張晨、申教授……”
明非宇要統籌內務,阮清淮要照看種植區,雲香則兼顧著醫療所和裝備生產兩邊,他們都脫不開身。
“西揚哥,”鄭揮抬眼,“讓飛哥也跟著吧。”
鄭西揚點點頭,徐飛也是現實裡合作多次的同事,默契還是有的。
“我也去!”林雪舉起了手。
雲香有些不讚同:“林姐,醫療所那邊……”
“幾個學徒都能獨當一麵了,何況還有你在。”林雪看向鄭西揚,笑容依舊,眼神卻很是認真,“地點是我選的,路線我熟。”
鄭西揚凝視她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
“但在離開前,你要把手頭的工作都和雲香交接清楚。”
“當然。”林雪麵帶笑容,彷彿早已料到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