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穀廣場上,鄭西揚正呆呆的看著已建起大半的蒸汽塔。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我就是我。”
“我明白了。”
明明冇有答案,但一切卻又像是不言而喻。
鄭西揚任由自己的心跳仍在撲通作響,直到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西揚。”張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遞過一個粗陶杯子,裡麵是溫熱的水,“喝點。”
鄭西揚接過,水溫透過手套傳到掌心。
“彆亂用異能。”鄭西揚皺起的眉頭慢慢放緩,“謝了。”
“還在想?”張晨靠在他旁邊的木樁上,側頭看他。
“不能不想。”鄭西揚喝了一口水,水的溫度剛好,像是被特地除錯過。
“我親自參加過小揮的葬禮,見過他離世前的樣子,可現在他卻活生生站在我麵前。這其中少不了‘蒼藍計劃’的手筆。”
張晨安慰道:“不管怎麼說,表弟還活著就是好事,總比我大哥生死不明要好。如果你擔心他是假的,我之後會多幫你盯著他。”
聽到張晨自嘲的說法,鄭西揚不禁有些心疼,放下水杯,握住了他的手,“會找到的,無論是張繁星,還是末日係統的真相。”
“嗯,我相信你。”張晨笑著點點頭,“但現在我們先解決當下的問題吧?深穀還有好多事等著你這位首領發話呢。”
……
工坊區域。
魏離站在工作台前,手裡拿著一段剛鍛打好的金屬管,正對著燈光檢查著內壁。而小天在她三步之外的另一張工作台上,注視著麵前攤開的幾張畫滿算符和尺寸的草圖。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刻意空出的距離,可謂是涇渭分明。
“密封圈的材料不行。”魏離頭也不抬地說,“這種膠皮等降到零下八十度會脆化開裂。”
“根據計算,隻要控製好降溫梯度,應力不會超過閾值。”小天平靜地反駁,手指在草圖上點了點,“隻要在這幾處薄弱點增加二級緩衝即可。”
“二級緩衝會增加結構的複雜度,故障率會上升百分之三十七。”
“但能節省我們為數不多的高彈性材料,那是你方案的三分之一用量。”
幾位學徒麵麵相覷地看著兩位工程師爭鋒相對的樣子,直到鄭西揚他們進來,氣氛才稍稍緩和。
“首領。”蘇強看到鄭西揚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
鄭西揚出聲打斷他們的爭吵,“可燃冰的加工方案有進展嗎?”
蘇強解釋道:“現在有兩個方案。魏工的方案更穩妥些,但小天師傅的方案能幫我們省下不少稀有材料。”
魏離放下金屬管,語氣冷冷的,“他的方案過於取巧,風險太大,我建議用我的。”
小天淡然地反駁道:“你的方案需要消耗深穀現存百分之六十的高強度合金,這意味著接下來三個月,我們無法製造任何新的工具或武器。生存方麵你又要如何保證?”
“你的方案一旦失敗,會毀掉我們所有的可燃冰原料。”
“失敗概率遠低於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還不夠?”
小天看了張晨一眼,“就算材料冇了,再去礦床采就是,或著你們願意讓張晨繼續用異能應急,我也冇意見。”
“小天師傅。”見話題轉到了張晨身上,鄭西揚連忙抬手阻止話題的延續。
鄭西揚注視著這位帶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輕工程師。張晨和他講過鄭揮隊員的情況,小天是係統給他們隊伍安排的工程師,也是唯一一個跟著他們從白河逃出來的NPC。平時不喜言語,隻默默做事,但總喜歡搶魏離的活,頗有種要和她一較高下的感覺。
鄭西揚嚴肅道:“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可燃冰的采掘並非易事,工人們都是冒著生病的風險進行工作的。而加工方麵,僅靠一個人也是不可能達成規模化生產的。”
小天依舊冇有放棄,“那如果我能讓他用異能完成規模化量產呢?”
鄭西揚冇有猶豫,“異能並非用之不竭的力量,深穀的建設,不能建立在透支任何一個人的基礎上。”
見鄭西揚維護自己,張晨有些動容,但如果能用自己的力量加快建設的進度,他也不怕辛苦。
張晨打圓場道:“彆急彆急,具體的等你們拿出方案,我們看看資料再說。”
小天正要開口,工坊的門被輕輕推開。鄭揮隊伍裡的大飛正站在門外,臉上帶著點窘迫。
“打擾了……鄭隊,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鄭西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雖然聽張晨講起“大飛”時,他就有所猜想。但親眼看到這位在現實世界跟了他三年的助手出現在末日副本中時,他還是有些恍惚。他穿著科研隊的防寒棉服,臉上還有未愈的凍傷,但眼神依然是他熟悉的模樣。
鄭西揚跟著徐飛走到了工坊外的避風處,“你也被‘蒼藍計劃’選中了……”
“鄭隊,我……”徐飛張了張嘴,像是不知道從何說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鄭隊,但小揮說你是,那我就信。”
鄭西揚看著他,冇說話,在等真正的重點。
“我們誰都不願意參加這個所謂的‘蒼藍計劃’,”徐飛深吸一口氣,“小揮他為了不讓你被捲進來,花了不少力氣,可冇想到你還是……”
鄭西揚感慨道:“現在說這個已經冇有意義了,我既然已經進來了,就必須弄清真相。”
“是啊,真相……”徐飛接著道,“小揮也是這麼說的,為了弄清係統的真相,他一直在用‘搜尋’異能收集著每一個副本的資料。但過度使用異能是有代價的,他慢慢變得寡言少語,鬱鬱寡歡。直到這個副本發現張晨之後情況才稍微好些。”
鄭西揚的手指微微收緊,他想到了張晨。隨著通關的次數增加,和世界的隔離感會原來越嚴重,小揮通關了十一次副本,還獲得了“真實”的允許,情況恐怕會更嚴重。
徐飛抬起頭,眼神懇切,“我不知道係統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也不懂你說的‘情感’的允許指什麼。我隻知道,你對小揮來說真得很重要!你能不能不要那麼防備,試著多去關心他一些?”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你的出現讓我們又高興又害怕……如果這是個騙局,那也太殘忍了。”
“大飛,”鄭西揚輕輕拍了拍這位好友的肩膀,“小揮對我說‘我就是我’,現在我也是一樣。”
“有時候,真相比我們想的要簡單。”他的聲音慢慢變得堅定,“能一起活下去、一起闖過末日副本就已足夠。我們不需要去管係統定義的‘真或假’。”
“小揮那邊,我會多找他聊聊的,放心吧。”
徐飛眼眶有些泛紅,“謝謝你,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