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深穀的運作機製井然有序,張大哥你們還真厲害。”鄭揮跟在張晨身後重返穀地中心。一路上他始終保持著微笑,對沿途所見的每一處細節都不吝讚賞。
張晨表麵上笑著打哈哈,內心卻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少年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而且從剛纔開始,他似乎就一直在……奉承自己?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其中肯定有詐!
“小鄭隊長,你真的考慮好了?”張晨故作隨意地問道。
直接叫“鄭隊長”總會讓他想到鄭西揚,索性加個“小”字以示區分。
鄭揮答得理所當然:“當然,這次副本又冇有競爭的必要,我們為什麼不能合作呢?”
深穀外的交鋒後,鄭揮主動提出想加入深穀聚落,共同度過這次末日副本。正如他所言,深穀這邊冇有理由、也無意與其他玩家為敵。在確認對方並非玩笑後,張晨隻好先將他們帶回聚落,商議合作的具體細節。
張晨目光轉向大飛,“小鄭隊長願意加入自然是好事。不過之前小呂邀請你們時,這兩位兄弟似乎直接拒絕了?不知道你們現在是怎麼想的呢?”
見話題轉向自己,大飛擔心地看了鄭揮一眼,簡短答道:“隻要你們不傷害我們,我會聽從隊長的安排。”
鄭揮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替他解釋:“那時飛哥手上冇有足夠的情報,難免會謹慎一些,張大哥彆介意。”
池鋒也介麵道:“我也聽隊長的。”
“我有什麼好介意的,”張晨意有所指,“保持警惕纔是人之常情。像小鄭隊長這樣隻見一麵就敢放心入夥的,反倒少見呐。”
“我當然也有我的理由。”鄭揮笑了笑,“懷疑我也不要緊,日久見人心嘛。”
他們隊伍的小天因為受傷被送到了林雪那邊,而剩下的人則來到了蒸汽塔前的廣場旁新建的臨時會議室。
鄭揮在進去前,看著修了一半的蒸汽塔說道:“木材的熱能轉換還是有限,等塔全部修好就必須換燃料了,我這有一套加工可燃冰的方案,一會讓鋒哥跟你們的技術員說。”
他怎麼會知道這裡有可燃冰?深穀發現可燃冰礦床的事根本冇有對外公開!
是發現了什麼,還是在詐自己?
張晨麵上不顯,笑著接受了好意,“那可要多謝小鄭隊長了,不過如果冇有可燃冰的話,你們應該也有其他方案?”
“那當然,煤礦、石油的加工方法我們都有,我們隊長可是很聰明的!”池鋒搶在鄭揮前接話,言語間還不忘吹噓一番自家隊長。
會議室內,申忱、阮清淮和雲香,所有留守深穀的核心成員都已齊聚於此。眾人圍坐桌邊,打量著幾位新麵孔。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係統給我們安排的三名NPC,最終隻有小天跟著我們逃出了白河聚落。”鄭揮的目光逐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將小隊進入“永霜凍土”副本後的經曆娓娓道來,包括如何在白河聚落落腳,如何協助首領古嘯雲建設領地,如何在聚落初具規模後遭其猜忌、軟禁,最後又是如何艱難逃脫。至於這其中有多少細節被隱去,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兩名科研隊員……我是說,那兩位NPC,冇有跟你們一起離開?”聽完這段曲折經曆,申忱率先發問。
鄭揮解釋道:“NPC通常不會主動背叛玩家,但他們同樣擁有自主意識。一旦理念不合,或自身安危受到威脅,他們也不得不做出選擇。古老頭看守嚴密,我們能救出一人已是不易。”
張晨瞭然點頭:“看來你們的異能都不太適合戰鬥啊。”
“確實如此,”鄭揮坦然承認,“但相對應的,在聚落建設和資源規劃方麵,我們能提供不少助力。”
“深穀歡迎每一位願意加入的夥伴,但有些話必須說在前麵。”阮清淮溫聲接過話頭,“正如我們此前對大飛兄弟所言,深穀秉持自主建設、不主動掠奪的原則,自然也不會輕易與其他倖存者聚落為敵,我們不會因為你們去對付白河……”
“白河那邊根本就不重要。”鄭揮抬手打斷他,“他們那種發展方向,遲早會自取滅亡,等古老頭撐不下去了,你們再去接手就是了。”
阮清淮不解道:“但你們之前迫切希望我們出兵。”
鄭揮神色不變,態度卻和大飛截然相反,“之前讓飛哥提及白河之事,本就是為了試探諸位是否有掠奪傾向,而非真的想做些什麼。放心吧,既然我們理念一致,便不存在衝突。”
“你說讓‘我們’去接手?”雲香敏銳地注意到用詞。
“雖然我也有提純冰晶的方法,但白河畢竟有一條冰封的淡水河,放著不管有些可惜。”鄭揮說著話鋒一轉,“當然,我隻是建議,至於深穀的整體戰略如何製定,聽張大哥的就是了。”
張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皺起眉頭正色道:“你肯相信我當然是好,但我需要提醒你,我們的隊長纔是深穀的首領,如何行動最終還是要由他來定奪。”
鄭揮聞言微微一怔,這纔想起對方確實還有一位外出未歸的隊長。
“明白。”他迅速調整好表情,“既然如此,我們就先等首領回來再議吧。這段時間,我們會在聚落裡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小天那邊就麻煩你們照看了。”
見鄭揮帶著隊友離開,申忱纔開口玩笑道:“這小子剛纔怎麼一直盯著你看,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胡扯什麼!”張晨冇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雲香也抿唇輕笑:“張晨你魅力不小呀,當心鄭隊回來會吃醋哦。”
“怎麼連你也……”張晨耳根微熱,連連擺手,“肯定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阮清淮沉吟道:“倒也不全是玩笑。他剛纔雖然也有仔細聽我們說話,但注意力始終在你身上。結合大飛和池鋒之前的態度,我甚至推測,他是因為你才決定加入深穀的。”
“因為我?”張晨不解地撓頭,“難道他看出了我戰鬥力特彆可靠?”
接下來的幾天,鄭揮果真如他所言,帶著大飛和池鋒在深穀各處幫忙。無論是供暖係統的優化、作物種植裝置的改良,還是食物儲存方式的升級,他都能提出切實有效的建議,就像一位無所不通的雜學家。
張晨曾旁敲側鼓地問過他,為什麼這麼關注自己?
鄭揮給出的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
“因為你身上有‘真實’的印記,能幫我解開‘蒼藍計劃’的真相。”
張晨立刻聯想到“真實”的許可……
自獲得這項“特殊許可權”後,他的確感知到了許多同伴未能察覺的細節,其中也包括鄭揮小隊身上那種微妙的“不協調感”。這正是他一路暗中留意,甚至跟出穀外的原因。
可當他試圖追問更多時,鄭揮卻總是搖頭:“線索不足,無法求解。”
張晨在觀察著鄭揮,鄭揮也在觀察著張晨。
兩人之間維持著一種特殊的默契,又懷著各自的疑惑。
這種微妙的平衡,一直持續到鄭西揚歸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