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管理局,頂層戰略會議室。
冰冷的金屬長桌旁,坐著曙光城的權力核心。全息沙盤上,標註著曙光城周邊所有高活性菌群環境的地點,其中日落溪穀已被打上了一個紅色的圈。
“陸局長,我需要一個解釋。”莫裡森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冰冷,“你為什麼擅自將‘聖光’小隊的行蹤,透露給那些‘新希望’的探員?”
陸明遠早有準備,他語氣凝重地解釋道:“管理者,基於警署對城市安全的責任,我們必須減少‘異能喪屍’誕生的可能性。讓與‘聖光’小隊有過合作的鄭西揚團隊前往,是既能確保穩定處理掉喪屍指揮官,又能夠儘可能讓天盾完整歸來的最優方案。放任天盾陣亡在高活性菌群區,將會是最大的風險。”
“異能喪屍……”莫裡森咀嚼著這個詞,眉頭緊鎖地看向新任生命之源研究所所長海倫娜。
海倫娜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接話:“根據研究所初步資料分析,‘異能喪屍’並非危言聳聽,而是一個迫在眉睫的威脅。”
淩晏舟出事後,研究所的行動也變得處處受限,她急需一個新的專案,重新贏回管理者的信任。
她接著說道:“‘情感虹吸’專案在前所長的主導下,過分追求短期效能,因而走入歧途。但根據最新的研究發現,若能轉換思路,從民眾的集體意識中汲取自然散逸的情感能量,理論上完全可以構建一個安全可持續的供養體係。天盾部隊仍有存在的價值。”
“不再是消耗品?”莫裡森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但隨即被惱怒取代,“如此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才說?”
“這是在研究過‘新希望’異能後才推匯出的可能性。而現在關鍵的樣本資料全部被掌握在淩晏舟手中。”海倫娜無奈地搖頭,“他拒絕移交,聲稱那些是他的私人研究成果,受《聯邦智慧財產權法案》保護。冇有那些核心資料,新方案就無法繼續推行。”
陸明遠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看來我們新任的所長,還未能完全掌控自己的研究所啊。”
海倫娜臉色一沉,“那是最高等級的思維鎖,除非他自願,否則即使管理者授權,也無法強行獲取!”
“夠了。”莫裡森抬手,製止了無謂的爭執。
他身體向後靠近椅背,目光掃過全場,已然有了決斷。
“既然可持續技術存在,那麼重點就放在培養下一代尚未‘耗損’的異能者身上。”他話鋒一轉,“至於現有的天盾部隊……他們為聯邦征戰也辛苦了,就讓他們在城內安心休養吧。但名譽上就不要以英雄自居了……”
宣傳部長立刻心領神會,臉上露出微笑:“管理者,請您放心。為了維持城市的穩定,他們受些委屈也是難免的。我們會做好相關的解釋工作。”
“很好。”莫裡森最後看向事務所的代表,“儘快釋出官方委托,‘妥善處理’所有流落在外的天盾成員遺體,杜絕一切風險。”
“是。”
會議結束,眾人紛紛離去。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天盾……可惜了。”
————
因尋找火花鎮而耽擱了行程,鄭西揚一行人回到曙光城時,已是副本時間的第十三天。
剛踏入城門,鄭西揚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
守城士兵投來的目光,不再是看待凱旋戰士的敬仰,而是帶著審視的忌憚。
外城區的流民則更明顯,他們看到隊伍中的銀鎧身影後,竟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拉開距離,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排斥。
“才幾天冇回來,怎麼變成這樣了?”張晨忍不住低聲吐槽,“我們還冇叛變呢,就上通緝令了?”
“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鄭西揚冷靜地觀察著,“是天盾。”
在流民街區的一處公告欄前,他們找到了答案。
【天盾部隊作戰時可能無意識汲取周圍人群情緒,請居民務必保持安全距離。】
“這又是在造什麼謠?”張晨怒火中燒,一把將佈告撕下,然而這個舉動卻讓遠處窺視的流民們更加驚恐。
阮清淮也感到難以置信:“天盾使用異能明明是消耗自身的情感,什麼時候會影響旁人了?”
“聯邦上層開始輿論管控了。”鄭西揚沉聲道,“此舉不會空穴來風,多半是研究所那邊說了些什麼,宣傳部門再藉此放出經過歪曲的資訊,為後續動作做鋪墊。”
嶽崢麵甲下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拳頭已悄然握緊。
“嶽隊長,收斂情緒。”明非宇冷靜地提醒,“彆忘了,你們現在依舊是‘情感枯竭’的狀態。”
嶽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恢複了那副冰冷麻木的模樣。
通過內外城關卡時,守衛士兵仔細掃描了他們的身份手環,隨後用一種例行公事的口吻對嶽崢說:“‘聖光’隊長,管理者命令,歸隊後立即前往管理局報到。”
嶽崢隻是微微頷首,冇有迴應。
“偽裝好自己,隨時聯絡。”分彆前,鄭西揚低聲叮囑。
待嶽崢等人離去,明非宇看向鄭西揚,“莫裡森已對天盾起疑,我們時間不多,是否分頭行動?”
鄭西揚的目光落在事務所外的委托螢幕上,隻有緊急委托會被展示在這裡。
列表上滾動著好幾條“回收天盾部隊裝備及遺體”的緊急委托,分彆指向不同的地點。
“暫時不必。”他分析完局勢,搖頭道,“莫裡森的防範目前仍停留在輿論層麵。存在‘異能喪屍’這個更迫切的威脅時,隻要嶽崢的‘恢複’冇有被髮現,他就不會貿然采取極端手段。無論是研究所、軍區,還是福利院,在冇有確切把握前,我們都不能硬闖。”
阮清淮提議道:“我們要不要去找陸明遠幫忙?”
“阮老師,你也太天真了。”張晨習慣性地調侃,“他說跟我們是朋友你就信啊?”
“不,阮老師的提議冇錯。”鄭西揚揉了揉張晨的頭髮,“他並非真心這點不假,但利益之交更有可利用之處。”
張晨苦惱道:“可我們自己都不知道異能的成因,拿什麼理由糊弄他?”
“他們不是已經幫我們想好了嗎?”鄭西揚笑著揚起手中的佈告,“謠言並非憑空捏造,它背後必然有一套理論作為支撐。‘新希望’的異能是否真的與外部情感有關?”
張晨陷入沉思,“這個說法其實也有道理。前幾次副本,蒼藍係統都在不遺餘力地促進極端情感的誕生。”
鄭西揚點頭:“或許這正是研究所新研究的核心,也是解決天盾異能副作用的突破口。”
“我們可以利用這個官方說法,去套取我們真正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