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裡夫教授,你們實在太魯莽了!”明非宇臉色有些難看,下意識地將阮清淮護在了身後。
但那科研小組哪還有功夫理其他人?他們已經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對人形真菌獸的研究中。
鄭西揚注意到,那些“喪屍”體表的菌絲被刮掉之後,裡層露出來的是已經潰爛的麵板。
它們毫無疑問是人類,或者說……曾是人類。
“明總,跟這些科學怪人有什麼好說的。”張晨煩躁地吐槽了一句,槍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我們還是看好周圍吧,萬一這些東西詐屍了就不好了。”
“高溫燃燒彈在爆炸時產生的熱量,足以瞬間碳化它們體表的活性菌絲,理論上它們不可能還有行動能力。”瓦萊雅冷靜分析道。
“理論?”明非宇嗤笑一聲,用腳尖碰了碰旁邊一具焦黑的屍體,“是誰之前信誓旦旦地說真菌絕不會寄生人類的?瞧瞧這是什麼。”
“不要破壞樣本!”方時年立刻瞪了他一眼。
“這滿地都是,到底寶貴在哪……”張晨小聲嘀咕。
鄭西揚冇有理會助手,直接向克裡夫發問:“克裡夫教授,能否請你解釋一下?如果已經確認真菌具備寄生人類的能力,那我們繼續待在這裡是非常危險的”
克裡夫似乎怕他們真的撤離,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工作,解釋道:“諸位冷靜。真菌能夠寄生人類,從長遠來看,對我們反而是一件好事。”
“好事?”鄭西揚皺眉。
“過去數百年裡,變異真菌能寄生幾乎所有動植物,唯獨無法突破人類的生理屏障。這雖然降低了短期風險,卻讓我們無法獲取關鍵資料,無法真正瞭解這個敵人。”
克裡夫眼中帶著狂熱,“唯有徹底解析它們的寄生機製,我們才能找到徹底摧毀它們的方法!”
鄭西揚敏銳地追問:“所以你們在任務前就已經知曉此地存在人形真菌獸?”
“我們若是提前知道,申請的就不會是十人護衛隊了。”方時年頭也不抬地插話。
“剛纔爆炸的動靜太大,恐怕整棟樓的異種都會被驚動,我們繼續留在這裡風險太大。”鄭西揚看向雷昊和淩芸,“雷隊,淩副隊你們怎麼看?”
“你們必須留下保護我們!”方時年厲聲打斷他們。
克裡夫也保證道:“這次的發現具有裡程碑意義,請務必確保采樣完成!返回曙光城後,我以個人信譽擔保,會為各位申請額外獎勵!”
雷昊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淩芸也無奈地攤手,顯然對這群科研瘋子的固執毫無辦法。
“申教授。”鄭西揚將申忱喚至一旁,壓低聲音,“他們的研究流程,你覺得是首次發現,還是早有預案?”
“儀器雖然先進,但操作流程確實是標準的初次采樣步驟。”申忱想了想,低聲道,“若早知道是人形真菌獸,許多基礎篩查步驟完全可以省略,他們似乎並未提前得知資訊。”
鄭西揚仍持有懷疑,即使基層的研究員不知情,但生命之源研究所的高層又是否知曉此事?
人形真菌獸是由人類被寄生而成,那麼這些人類是哪來的?
是廢土上的倖存者,還是……曙光城中消失的流民?
就在鄭西揚沉思之際,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地上那具屍體的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小心!”他的警告剛脫口而出,那具焦黑的“屍體”竟猛地暴起,枯爪般的手死死扼住了方時年的喉嚨!
“時年!啊——!”瓦萊雅剛驚叫出聲,下一秒便被腳下另一具複活的喪屍抓住了腳踝!
頃刻間,滿地“屍體”如同被操控般紛紛扭動爬起!
“這不可能!菌絲活性應該已經被徹底破壞!”克裡夫教授麵色慘白,難以置信地驚呼著。
“克裡夫教授!事實已一再推翻你們的預測,對未知保持敬畏纔是科學的第一準則!為何還要固執套用失效的結論?”申忱詰問道。
“先救人!”鄭西揚厲聲下令。
靠近隊伍的克裡夫和瓦萊雅很快被救下,但方時年已被蜂擁而上的喪屍群隔在遠處,如果貿然掃射,必然會傷及後方的方時年。
這些復甦的怪物行動十分迅捷,更令人心驚的是它們展現出的協同能力,彷彿背後有一個看不見的存在在指揮著它們。
喪屍的力量遠超常人,方時年被掐得麵色發青,眼球凸起,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
“嘖!”淩芸啐了一口,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刀。
一層微光瞬間掠過她的全身,下一刻,她已如鬼魅般突破喪屍群的阻攔,閃身至方時年身邊。
鄭西揚心中凜然,是速度強化類的異能!
淩芸手起刀落,精準地削飛了喪屍的頭顱,但那無頭的軀體竟仍不鬆手!她隻得猛地一腳將其踹飛。
“走!”她一把拉起劇烈咳嗽的方時年欲要後撤。
“資料!樣本!”方時年卻掙紮著,死命扒住身旁沉重的科研車。
“喂!小心頭頂!”鄭西揚大吼。
之前被高溫爆破,此刻又再次承受槍擊的承重柱終於不堪重負,連帶著大片天花板結構開始崩裂!一塊巨大的混凝土巨石搖搖欲墜,正對著下方科研車和方時年的位置。
大樓是傾斜狀態,方時年所處的位置正好處於地勢較低處,一旦石塊砸過去他根本避無可避!
“淩芸!回來!”雷昊立刻做出放棄目標的指令。
淩芸聞言,異能光暈再次流轉,不再猶豫地抽身後撤。
方時年臉上是極致的恐懼,他不怕自己死亡,但他害怕這輛承載著人類希望的科研車被砸毀。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他猛地撲到科研車上,用身體護住核心儲存單元,嘶聲吼道:“把資料帶回去!!!”
巨石轟然砸落!幾乎在方時年被吞冇的同時,那輛重型科研車底盤猛地噴出高壓氣流,如同脫韁野獸般朝著大部隊方向猛衝過來!
“躲開!”鄭西揚立刻下令,任由這麼重的科研車帶著衝力撞到身上可不是鬨著玩的!
隊友們聞言紛紛閃身讓開,但瓦萊雅卻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擋住,直到自己的身體被沉重的車身帶著狠狠撞向後方牆壁,發出巨大一聲悶響才停下來。
瓦萊雅瞬間吐出一口鮮血,不省人事。而這一記猛烈的撞擊,也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整座大樓都開始發出轟鳴,更劇烈的崩塌開始了!
“清淮!”明非宇反應過來後,立刻帶著阮清淮滾到牆角,用身體死死將他護在懷裡。
看著不斷崩落的巨石,他迅速摘下了自己的眼鏡,眼中的黑色暗影開始流轉……
巨石落下後,鄭西揚和申忱已被廢墟隔到了另一邊。
“張晨!”鄭西揚慌亂地喊著他的名字,已失去了平日的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