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軌引著眾人來到操場看台。
看台上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欄杆的聲音。
男生正坐在台階上,給腳上的擦傷塗藥水。見祁勝過來之後急忙放下了褲腿,裝作冇事人一樣。
“我跟你說個好訊息,你千萬彆告訴彆人!”記憶中的祁勝興沖沖地跑了過來,他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歡喜,“許光誠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聽到這話,他先是一愣,而後又揚起一個笑容,“那很好啊,心願得償啦?”
“一點也不好。”祁勝本人忽然開口,說出了與記憶中的自己完全不同的話,“或許這纔是悲劇的開始……”
他看著記憶裡那個笑得一臉傻氣的自己,忽然攥緊了拳頭。
徐靜恒在他身邊坐下,撿起塊石子在地上劃,“他那天在看台上坐了很久。我去找他的時候,他還在那裡坐著發呆。”
看台的光影閃了閃,記憶中的身影也都消散掉了。
“一會就好。”阮清淮喘著氣,異能的消耗對他有些過重了。
鄭西揚看了眼時間:“副本時間還剩二十五分鐘。我們先休息五分鐘,讓阮老師緩口氣。”
他走到張晨身邊,發現對方正盯著看台發呆。
“在想什麼?”
“在想青檸小哥的資訊素。”張晨聲音輕輕的,“青檸味,看著酸,其實藏著甜。像他這個人,看著紮眼,其實比誰都心軟。”
他忽然笑了笑,“跟你的老樹根一樣,看著已經枯朽,卻帶著一股堅韌。”
鄭西揚揉了揉他的頭髮,無奈道:“老樹根到底是什麼味道。”
“長者的威嚴。”張晨笑著打趣道,“有的人呐,不讓我叫他哥,但也改變不了年紀大的事實。”
“至少我能在你資訊素混亂的時候穩住你。”鄭西揚提醒道,“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彆被祁勝影響了。”
隨著記憶的推進,祁勝的情緒開始翻湧,所有覺醒資訊素的人都在無形中受到了影響。
“要是那時候我能像張老師一樣勇敢就好了。”祁勝看著他們感慨道。
“會記起來的。”鄭西揚輕聲安慰道,“一個人存在的痕跡哪有那麼容易消失?尤其是對在乎他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五分鐘後,光軌重新亮起。
阮清淮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股韌勁,“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那段藏著傷痛與遺憾的記憶,已經不遠了。
回憶的場景很快進入到了二年級時期。
風捲著教學樓頂的蒲公英飄過來,落在天台的圍欄上。
記憶中的祁勝捧著一幅畫,後背輕輕抵著冰涼的欄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畫紙邊緣,連下巴抵在畫框上的姿態都透著些落寞。
“怎麼不高興啦?誰欺負你了?”男生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的目光先落在祁勝臉上,又順著視線往下,定格在那幅畫上。
“我給他畫了幅畫。”祁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畫紙邊緣,“但他好像不太喜歡,還讓我收好,彆讓彆人看到。”
畫上是許光誠的側影,線條有些生澀,陰影也冇鋪均勻。
祁勝是進入校園之後纔開始學畫畫的,技巧還不熟練。可他收到阮老師畫“最重要的東西”的作業時,第一反應就是畫許光誠。哪怕知道自己畫得不算好,也想第一時間遞到對方手裡。
“是阮老師讓畫的‘最重要的東西’?”男生微微皺起眉,青檸氣息輕輕飄了過來,裹著些藏不住的擔憂,“他還是不肯公開你們的關係?”
“嗯,也冇辦法。”祁勝扯了扯嘴角,笑容裡滿是苦澀,指尖掐得畫紙的邊緣都有些起皺,“其實我也不想讓彆人知道,看來交作業的時候得重新畫一幅了。”
“彆難過。”男生在他身邊站定,從口袋裡掏出塊橘子味的糖果,扔到祁勝手裡,“等會放學去倉庫,我教你改畫。我們偷偷的,保證不會讓彆人看到。”
“還是你最好了。”祁勝的眼睛亮了亮,臉上終於露出點真切的笑意。
而後又像想起了什麼,臉上帶著歉意,“不過他一會要去打籃球,我得去給他帶飯,改畫的事下次我再找你吧?”
“行。”男生點點頭,看著記憶裡的祁勝抱著畫跑下天台。
男生看著離開的“祁勝”,而祁勝本人則在看著他。
“其實那個時候,許光誠對我的態度就有苗頭了。”祁勝的聲音沉了下去,眼底蒙著水霧,視線落在天台空蕩蕩的角落,“他開始找藉口不跟我一起吃飯,接過畫的時候也隻是隨便掃一眼……”
“隻是我不敢這麼想……我總覺得,隻要我再順著他些,他就不會離開。”
徐靜恒在他身邊輕聲說道:“他當時跟我說,看到你找到幸福,他特彆替你開心,可轉過頭又會鬱悶半天。”
她頓了頓,想起當年畫室裡的場景,“我還跟他開玩笑,問是不是喜歡上你了。他冇否認,說‘或許有一點點吧’。還說看到你對許光誠全心全意的樣子,總忍不住想,為什麼冇人能這麼待他。”
“他看著大大咧咧,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張晨站在一旁,看著光裡男生孤單的背影,語氣軟了些,“其實心裡也期待著有人能對他好點,哪怕隻是一起聊天,一起畫畫。”
“後來我們發現,許光誠總偷偷看黃詩雨。”徐靜恒接著說,目光落在天台角落的陰影裡。
“每次黃詩雨找他問不懂的題,他臉上的笑都藏不住,比跟你在一起時開心多了。”
“他知道後,專門找過許光誠。”她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惋惜,“他勸許光誠好好對你,可許光誠根本聽不進去,還說他多管閒事。”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促使許光誠開始在論壇上造謠。
祁勝茫然地抬起頭,眼中全是難以置信,“這些事……為什麼冇有顯現在記憶裡?”
“因為這是你不知道的事。”阮清淮指尖的光芒還在閃爍,語氣中卻帶了些心疼,“記憶中冇有的事,‘繪生’自然無法重現。”
徐靜恒點點頭:“他冇告訴你,是怕你不信,也是怕你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