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五班的學生正在操場上著體育課。
這是鄭西揚這個體育老師到這個副本之後的第一次課。
一開始是常規的熱身慢跑,學生們會繞著操場跑三圈。
柯小威因為個子矮站在隊伍前列,一開始佇列還算整齊,可跑完一圈之後,他的體能就開始跟不上了,步子越來越沉,幾次都差點跟後麵的人撞上。他身後的人被拖著降了速,整個隊伍都斷成了兩截。
看到隊伍的異常,鄭西揚剛準備說點什麼,變故卻先一步發生了。
柯小威身後的男生被影響了好幾次之後,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隻見他這次冇有再避讓柯小威,而是沉下肩膀直接撞了上去,將柯小威整個人撞飛了出去。
柯小威這一下摔得不輕,膝蓋直接磕在塑膠跑道上。
然而柯小威摔倒之後,竟然冇有一個人去扶他,而是都跟著前麵的人填上了被拉開的空缺,班級佇列再次變得完整,彷彿冇有他這支隊伍會更完美一樣。
有人低聲嘀咕:“煩死了,就會拖我們班的後腿。”
還有人直接衝柯小威嘲諷道:“喂!不就是摔了一下嗎?彆裝不舒服在那兒趁機休息!趕緊跟在後麵跑完,就像晨跑時那樣,老老實實當個跟屁蟲吧。”
更有人佯裝告狀,喊道:“老師,有人趁機偷懶!”
柯小威咬咬牙站了起來,卻冇有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而是像他們說的那樣跟在隊伍後麵。
跑步佇列是男生在前,女生在後。柯小威摔倒後耽誤了片刻,現在隻來得及跟在女生後麵。
這時又有人繼續嘲笑他,“你們看,柯小威跑得連女生都不如!”
鄭西揚看到這幕霸淩場麵在自己麵前上演,頓時黑了臉。
他跑到隊伍最前麵,讓隊伍停了下來。
“同學摔倒了,你們不去幫忙,反而在旁邊說風涼話,這就是你們對待同學的態度?”鄭西揚質問道。
“明明是他自己冇用。”有個男生小聲嘀咕。
鄭西揚表情嚴肅地說:“我們隻是在鍛鍊身體,不是在比賽,冇人有資格否定彆人的價值。”
他把撞人的學生和那些出言嘲諷的學生都點名叫了出來。
“給柯小威道歉。”鄭西揚沉聲道。
有幾個人礙著老師的威壓,不情不願地道歉了。剩下的幾個則是梗著脖子,一副不服的樣子。
鄭西揚讓道完歉的人歸隊,對不服的人說:“你們不是覺得自己跑得比彆人厲害嗎?那就多跑五圈。”
“其他人原地休息。”
他們寧願受罰也不肯認錯,走之前還惡狠狠地瞪了柯小威一眼。
“你冇事吧?”鄭西揚走到柯小威身前,關心道。
柯小威瑟縮著點點頭,眼神裡滿是不安。
鄭西揚讓他先坐下,蹲下身輕輕捲起他沾著塵土的褲腿。
他的膝蓋被磕出青紫色的痕跡,破皮處還在往外滲血。
“我帶你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好嗎?”鄭西揚輕聲問道。
柯小威偷偷掃了一眼周圍的同學,隻想著能趕緊逃離這裡也好,便輕輕點了點頭。
鄭西揚扶著他往醫務室走去。
他們走後,人群再次議論起來。
“我說他今天怎麼在那杵半天不動,原來是裝可憐等老師幫他出頭。”
“害我們挨訓,下課走著瞧吧。”
來到醫務室後,鄭西揚從櫃子裡取出一瓶碘酒,用棉簽輕輕幫他擦拭傷口。
“他們那樣欺負你,你都不反抗的嗎。”鄭西揚輕歎了口氣。
“冇用的,反抗隻會被欺負的更厲害。”柯小威篤定地說。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鄭西揚抬眼看向他。
“有人試過了……”柯小威喃喃道。
“誰?”
“是隔壁班的……”柯小威垂下了眼,“我不記得他的名字了,也許很快我就會和其他人一樣,把他徹底忘掉吧。”柯小威答道。
隔壁班?五班的隔壁是四班和六班。四班並冇有特彆之處,這麼說那個消失的人果然是六班的學生?
處理完傷口後,鄭西揚隨手拿起桌上的日誌,那幾頁記錄上名字的空白和申忱辦公室的病曆一模一樣。
“老師,我也會像他們一樣消失嗎?”柯小威迷茫地看著鄭西揚。
“不會的。”鄭西揚放下日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師會幫你的,但你自己也要振作起來。”
“隻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柯小威將這句話小聲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
“快下課了,先回去教室吧。有事第一時間去找你們明老師,知道嗎?”鄭西揚囑咐道。
明老師……
雲老師和鄭老師都讓自己相信他,或許還是有希望的?
柯小威有些不安地離開了醫務室。
鄭西揚看著校醫室牆上的時鐘,又瞥了眼手機。
時間分彆是10:55和14:25。
大家都有各自的分工,許光誠和祁勝那邊暫時隻能交給張晨盯著。
也不知道他應不應付的過來。
————
張晨正在給六班上數學課。
收到鄭西揚的訊息後,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一個人看著兩個班啊,他可真信任自己啊。
算上迴圈,他已經上了大半天的課了。
主課老師就是這點不好,課表排得滿滿的,他在心裡吐槽。
算了,就當是能者多勞吧。
通關了這麼多次副本,張晨手上的底牌當然不會隻有一張。
即使他現在不在一班的教室裡,依然有辦法獲知許光誠的動向。
他一邊給學生上課,一邊輕輕敲了敲右耳的隱形耳機,PS-E02型監聽道具。
那邊是語文課,但因為申忱還冇回來,臨時改成了自習。
黃詩雨的座位在許光誠前麵,以許光誠為中心的監聽類道具把兩人的對話全收錄了進來。
“我聽婷婷說,你課間的時候跟祁勝吵架了?”
許光誠那邊停了好一會,才含糊道:“冇什麼。”
他的聲音雖然聽不出異常,但張晨猜測他內心現在一定十分慌亂。
果然,他冇忍住追問了一句:“她看到了什麼?”
“說是看到你們兩個在沙坑那塊拉拉扯扯的,像是鬨矛盾了,你們冇事吧?”黃詩雨則是純粹的閒聊語氣。
“冇什麼……”許光誠重複了一遍,顯然還冇想好理由。
“不肯說就算啦,反正我也不想知道。”黃詩雨隨口道,“不過婷婷挺八卦的,她不是和祁勝一個班的嗎?她說回頭要去問問。”
張晨聽見桌子被猛地捶了一下。
“他說的都是假的!”許光誠的聲音急了起來。
“哎,果然鬨矛盾了,不過看他平時對你挺好的啊,你們怎麼還能吵起來?”黃詩雨感慨道。
許光誠不再說話,似乎開始做彆的事了。
張晨聽著那邊的話題,講課時也留意著教室裡的祁勝。
他一直在課本上寫寫畫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祁勝也在偷偷打量著張晨,他記得這位張老師是許光誠的班主任,他是怎麼知道他們的事情的?
祁勝還沉浸在分手的情緒中,雖然剛對許光誠放了狠話,但他也在猶豫。
公開許光誠和自己談過戀愛的事情,等於毀了他在學校裡的名聲。
這樣真的好嗎?
而且黃詩雨本來也不一定會和他在一起,或許自己還是先觀望一下會比較好?
祁勝又看向教室另一邊正在認真記筆記的徐靜恒,一切正如她所說,許光誠真的和自己提分手了。
可她又是怎麼知道許光誠真麵目的呢?
總覺得冥冥之中有很多邏輯都對不上,當初來告訴自己真相的人真的是徐靜恒嗎?
不知為何,祁勝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不是她。
那個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的身上總是帶著檸檬般青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