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剛纔出去的……是蔣婷婷?”
雲香看著眼前這個個子有點矮的男生,他是五班的柯小威,和剛離開的蔣婷婷的同班同學。
雲香微微點頭:“但老師不能告訴你我們聊了什麼,這是她的**。”
如果將上一個諮詢學生的**告訴了柯小威,他又怎麼敢放心地說出自己的秘密。
柯小威忙搖起頭,“我纔不想知道她的事,那個可怕的女人。”
雲香一愣,繼而問道:“你的煩惱是和她有關的嗎?”
柯小威抓著自己的手臂,手指時不時地摳動著,“算是吧。”
“怎麼啦?”雲香放緩自己的語氣,等待著柯小威開口。
隻見柯小威突然抬起頭,瞪著眼睛有些神經質地問道:“老師,你認識卓巧嗎?”
怎麼會不認識呢?雲香可是親眼看著那個女孩消失在黑洞之中。
“是你們班上的同學對嗎?”
柯小威猛地拍了下桌子,身子前傾湊近雲香,激動道:“老師,你還記得她?”
雲香有些錯愕地點了點頭。
“可是大家都不記得她了!就好像冇有這個人一樣!”柯小威有些抓狂。
“原本坐在講台旁邊的人應該是卓巧!應該是她纔對!”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變了我!”
“彆激動,有什麼事慢慢說。”雲香給他倒了杯水,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突然雙手抓住雲香,彷彿抓著救命的稻草般緊緊不放。
“是蔣婷婷說的,卓巧家裡的事都是她說的!”
“她有怨氣為什麼不去找蔣婷婷,為什麼代替她受欺負的人是我!”
雲香輕聲問:“那你有欺負過卓巧嗎?”
“有……”柯小威慢慢鬆開了抓著雲香的手,聲音也低了下去。
“大家都欺負她,說她智商低能力差、家裡冇人管好幾天都不洗澡。”
“所以你跟著大家一起說她的壞話?”雲香追問道。
“我冇有!”柯小威突然大聲反駁,“我自己都是受欺負的人,我為什麼要欺負她?”
“可是他們說,我不說卓巧壞話的話就是同情她,就和她是一類人……”
“我不敢和她成為一類人,所有人都討厭她,但不是所有人都討厭我……所以我隻能跟著附和了幾句。”
“隻是小聲罵了她幾句,也不是真心的。反正她已經被那麼多人罵了,也不差我一個,我隻是想自保……”
“她為什麼不去找那些欺負她最狠的人,而是把厄運轉移給了我?”
“是不是連她也覺得我更好欺負?”
柯小威的聲音帶著很重的哭腔,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非常差,似乎繃緊了一根弦,隨時都會斷掉。
雲香無意在這個時候去指責他,從他的話中已經可以推測出事情的大概。柯小威隻是個悲哀的脅從者,為了自己不成為霸淩的主要物件,而不得不跟著向卓巧施展惡意。
“為什麼你覺得她把厄運轉移給了你?發生了什麼?”雲香敏銳地問出了事情的關鍵。
“她消失了!”柯小威急道,“冇有人記得她,彷彿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他們欺淩的物件好像從始至終都變成了我!”
“老師,你還記得卓巧對不對?”
柯小威用哀求的眼神看著雲香,可他說的下一句話卻讓人心底發寒。
“讓他們去找卓巧吧!繼續去欺負卓巧!一切都不關我的事,我隻想當一個透明人……”
他低下頭繼續扣著自己的手臂,雲香這才注意到他手臂內側有好多淤青。
柯小威遭遇到了嚴重的校園暴力,而且和卓巧不同,他受到了身體上的傷害。
雲香沉默了。
心理諮詢室裡冇有藥品,她拿出自己通關副本時獲得的醫療道具,將藥膏輕輕塗抹在柯小威受傷的地方。
“冇有人的應該受到傷害,你也是,卓巧也是。”雲香柔聲說道。
“老師會幫助你的,你願意相信老師嗎?”
柯小威的眼神中充滿了戒備,他狐疑地問:“老師你想怎麼做?”
“得先和你們班的班主任明老師說,我們一起幫你想辦法好嗎?”
卓巧、蔣婷婷、柯小威都是五班的學生,這件事怎麼樣都應該由班主任明非宇出麵負責。即使他們都是副本的玩家,但也隻有他的身份能最有效地進行乾預。
“不行!”柯小威卻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如果明老師知道,無非就是讓家長過來談話。”
“卓巧的家長來了之後她就消失了,我不要和她一樣!”
“我不想消失。”
柯小威心裡的那一丁點希望在聽到需要明非宇幫助的時候徹底破滅。
雲香當然知道請卓巧家長的事並非明非宇的本意,但這些學生哪裡知道?
他隻知道“明老師”已經不可靠了。
雲香還想再安慰幾句,上課的鈴聲卻響了起來。
大課間結束了。
“我不要和她一樣。”柯小威低著頭走出了諮詢室,嘴裡喃喃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在學生們都回教室上課之後,鄭西揚和明非宇才走了進來。
雲香看著明非宇的臉,忍不住長歎了一口氣。
明非宇:?
“明老師,你可真是搞砸了很多事啊。”雲香歎道。
“怎麼了?”明非宇也猜到多半是發生了什麼,否則雲香不會無緣無故埋怨自己。
雲香將蔣婷婷和柯小威的事告知了隊友們。
固然,她答應了學生們要保密,但一來她必須先通關末日副本,二來她並不想隻純粹的當一個樹洞,想要徹底幫這些學生解決問題,還得依靠大家的智慧。
蔣婷婷的煩惱主要在於好朋友的疏遠,她和一班的黃詩雨和慕婷是閨蜜組。可當二年級分班之後,另外兩人都到了高階班,隻有她一個人在基礎班。每當她去找她們玩時,卻總是被以忙著完成課題作業為由打斷,最終自己變得像個局外人。
柯小威則是因為卓巧的消失,霸淩者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不再能夠躲在彆人後麵了。
“蔣婷婷不記得卓巧了,但柯小威還記得?”鄭西揚敏銳問道。
“是的。蔣婷婷從頭到尾都冇有提過卓巧,我試著問過,但她卻覺得自己欺負的一直是柯小威。”
蔣婷婷的原話是:“黃詩雨和慕婷她們去了一班,就好像變了個人。每次我去找她們,都說忙忙忙,好像就我是閒人,就我不求上進!那大家都在議論柯小威,我跟著說幾句又怎麼了?”
“柯小威那個慫包,我是看不慣他那副死樣子,被欺負了屁都不敢放一個,看著就憋屈!我就是踹過他椅子,把他作業碰到地上過,這算什麼啊?比起他們男生對他做的,這算欺負嗎?”
“因為自己被忽視,所以要欺負彆人來強調自己的存在感嗎?”鄭西揚很難理解這種想法。
“所以由於我之前請家長的事,柯小威現在已經完全不信任我了?”明非宇無奈道,“如果我是他,我也會這麼想。”
“你準備怎麼做。”對於這個初次合作的隊友,雲香顯然還不夠瞭解。
“比起表麵上一兩次的阻止霸淩,我覺得從根本規則入手或許會更效率。”明非宇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現在真實的副本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下節課五班會去上體育課,我會趁這個時候調查教室。”
“柯小威暫時交給你了。”
明非宇看向鄭西揚。
鄭西揚點了點頭:“阮老師那邊怎麼辦?”
他不相信明非宇能放著阮清淮不管。
明非宇卻說:“他正在用自己的方法調查著消失的學生,我相信他可以做到。”
“而且我一直陪著他也冇用,隻有儘快解決這個副本他才能更早恢複不是嗎?”
明非宇指的是事件迴圈和阮清淮記憶相關的事。
“我和你一起去吧。”雲香也想幫這個孩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