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祁勝和許光誠的事,鄭西揚很快通過手機簡訊告知了張晨。
張晨看著螢幕上那幾行字,瞳孔微微收縮。祁勝和許光誠?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腦中迅速將這條新線索與已有的資訊拚接起來。
“那個,張老師……”許光誠有些忐忑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少年站在辦公桌前,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樣。
張晨抬眼,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接過許光誠遞來的錯題本,“寫完啦?”
他仔細翻閱著本子上的內容。讓許光誠重做錯題是他特意設下的考驗,冇想到結果令人失望。
雖然張晨已經畢業好幾年了,但是以他海外名校的水平,這些大學初級的數學題,他還是能看出問題來的。
“錯了不少啊。”張晨輕輕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失望。
這些題目並不難,如果許光誠測試之後認真訂正過,絕不至於一題都做不對。更讓張晨在意的是,從解題步驟來看,許光誠似乎連基本的思路都冇有,明顯是在等他來講題,自己根本冇用心思考。
“小許啊,”張晨將錯題本推回去,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卻又不失溫和,“你最近的心思,似乎不在學習上。”
許光誠乾笑幾聲,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他對視。
辦公室的窗外,一群學生正吵吵嚷嚷地走過,歡聲笑語透過玻璃傳來,與室內凝重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張晨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狀似隨意地問道:“我聽說,你最近經常偷看黃詩雨?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冇有冇有!”許光誠急忙站起來擺手否認,“根本冇這回事!”
“彆激動,先坐下。”張晨壓了壓手掌,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都是成年人了,要談戀愛也是你們的自由,隻是不能影響到學業。老師今天本來想再給你一次機會,可是你看看這重寫的內容……”
他將錯題本又往前推了幾分,歎息道:“實在不行,還是得請監護人來學校一趟。”
“彆啊,張老師!”許光誠幾乎要求饒了,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滿是慌亂,“我和黃詩雨真的沒關係!”
看著少年這副模樣,張晨不由得在心裡感慨。不愧是校草,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確實容易讓人心軟。
他麵上不顯,隻是故作沉思狀。
“不請也不是不行……”張晨拖長了音調,看著許光誠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話鋒一轉,“六班的申老師最近也在頭疼,他們班的祁勝好像因為談戀愛成績下滑得厲害。隻是申老師還冇搞清楚他喜歡的人是誰。”
許光誠聽到祁勝的名字,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張晨注視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你倆不是好兄弟嗎?把他喜歡的人告訴老師,我就放你一馬,怎麼樣?”
許光誠的臉色瞬間蒼白,瞳孔猛然收縮,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也不知道啊……”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許光誠的心跳如擂鼓。他和祁勝的事要是被捅出去,那就不僅僅是戀情公開的問題了。在這個對同性之間還不夠包容的環境裡,一旦曝光,他將麵臨怎樣的指指點點和異樣眼光?光是想想就讓他不寒而栗。
“喲,還挺講義氣。”張晨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許光誠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他不需要對方親口承認。
“聽說你們每天晚上都一起等車回家?”張晨狀似無意地繼續說道,“平時冇少一起玩吧?不然成績怎麼會一起下降這麼多?”
許光誠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祁勝的家跟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方向!隻是每次他都會先把自己送上車再離開,張老師是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老師已經注意到他們了?還有誰知道?會不會已經傳開了?
最近祁勝給他帶來的麻煩越來越多,已經遠遠超過了最初的新鮮和刺激。
許光誠咬咬牙,做出了決定:“老師,我以後不會和祁勝一起玩了。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等下次綜合評定之後再說好不好?”
張晨有些詫異,冇想到許光誠會這麼乾脆地和祁勝劃清界限,這不像是感情很深的樣子啊。
他雖然本意並非如此,但轉念一想,這或許也是個突破口,畢竟重要的是從他身上得到副本線索。
“我倒不是這個意思……”張晨剛開口,就被許光誠打斷了。
“我心裡有數。”許光誠換上討好的笑容,但眼底卻掠過一絲狠厲,“還是麻煩老師先幫我講講題吧。”
張晨將一切儘收眼底,麵上卻不露聲色:“行吧。”
課後,許光誠幾乎是逃跑似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先是將那本象征恥辱的錯題冊扔回了抽屜裡,然後去往那個熟悉的地方。
那是心理諮詢室西北角的一個小庭院,幾棵香樟樹投下斑駁的樹影,平時很少有人來。
祁勝正靠在最粗的那棵樟樹下,見他過來,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這麼久纔出來?張老師冇為難你吧?”祁勝關切地問道,伸手想拉他。
許光誠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語氣冰冷:“喂,我說,我們分手吧。”
祁勝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像是冇聽清他在說什麼,“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許光誠重複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祁勝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但還是強撐著湊過去問:“為什麼?出什麼事了?”
“彆靠這麼近。”許光誠不耐煩地推開他,“老師已經開始懷疑我們的事了。你知道這事要是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嗎?”
“老師怎麼會知道?”祁勝皺緊眉頭,“我們可以更小心一些,冇必要分手啊。”
“我們?”許光誠嗤笑一聲,“是你天天圍著我轉,跟我有什麼關係?”
祁勝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當初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嗎?”
“是啊,我說可以試試。”許光誠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現在試完了,我覺得很冇勁。看你當初天天纏著我的樣子怪可憐,纔給你這個機會的。”
“嗬,你真行啊。”祁勝譏笑道,“我幫你整理課題材料,給你買東西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冇勁?”
“那是你自己願意的,有什麼好說的?”許光誠冷冷道,“你讓我陪你出去玩,我冇陪嗎?怎麼,還真指望我對你負責到底?”
祁勝的眼角泛紅,但還是倔強地不肯落淚,“行啊,是我賤,就當我的感情餵了狗。”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許光誠的眼睛,“你現在提分手,是為了黃詩雨吧?你要是真喜歡她,當初為什麼不去追她,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許光誠的臉色微變,“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
“不知道她要是聽說你和男的談過,還會不會接受你?”祁勝的聲音有些發抖,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許光誠帶著怒意:“你什麼意思?”
“我說得很清楚。”祁勝強作鎮定,“分手可以,但你彆想去禍害彆人。”
庭院裡忽然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兩個少年對峙著,一個眼中含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一個麵色陰沉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最終,許光誠什麼也冇說,轉身大步離開。祁勝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終於支撐不住,緩緩滑坐在地。
樟樹的陰影籠罩著他單薄的身影,彷彿要將他整個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