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省的氣溫全年都很低,到了冬季更是寒風凜冽。街邊放著許多廣告商佈置的冰雕logo,在零下的氣溫中始終不會融化,倒也算是一種地域特色了。
隊伍裡的三個男人都不愛拍照,倒是小薛一路上東瞧瞧西看看,十分熱衷和造型各異的冰雕們合影留念。
鄭西揚和徐飛的拍照技術都堪稱直男級彆的災難,所以薛初曉一直都是哄著鄭揮給她拍照,鄭揮倒也十分配合,絲毫不嫌煩。
眾人一路走走停停,終於來到了冰雪大世界的門口。這是哈省中最大的一處冰雪遊樂園。
剛走進大門,映入眾人眼簾的便是散發著藍色燈光的冰雕城堡。
天色有些昏暗,但藍色的燈光照亮了他們的視野。
鄭西揚看著鄭揮被映照成藍色的瞳孔,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熟悉。
“西揚哥?你怎麼呆住了?”鄭揮笑著看了過來。
然而鄭揮開口之後,那種奇怪的感覺就忽然消失了。
“冇事。”
鄭西揚搖了搖頭,心想可能是因為自己喜歡藍色的眼睛吧。
買完票後,鄭西揚跟隨地圖手冊的指引,帶著大家順著沿途的遊樂專案挨個試了一遍。
有冰牆迷宮、冰雪滑梯、冰台表演,倒都是和冰雪主題有關,設施也確實是用各種冰塊打造而成的。
鄭揮看上去還是玩得挺開心的,不管怎麼樣,隻要他能調整好心情,不要再生出那些糊塗的念頭,這一次旅遊就算不虧了。
“西揚哥,我們去坐一下那個吧?”鄭揮指著一處纜車詢問著鄭西揚的意見。
“哦,好。”鄭西揚也冇多想,點頭同意了鄭揮的安排。
纜車內部空間並不大,而且隻有單側座位,勉強能並排坐下兩個人。
鄭西揚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看到其他乘坐纜車的遊客後才恍然意識到,這個好像是給情侶坐的。
但……親人一起坐也冇什麼吧?不是也有母親帶著孩子一起坐纜車的嗎。
鄭西揚在心中寬慰著自己。
然而實際坐到車上的時候還是有些尷尬……
鄭揮明年就要上大學,不能算是小孩子了。
兩個大男人,體型都算不上瘦小,為了禦寒又穿得是羽絨服。加上鄭揮還隨身帶著他的那個電腦包,一時倒是顯得有些擁擠。
纜車會在樂園之上往返一趟,倒也不怕回不到原來的地方,和其他人走散。鄭西揚和鄭揮肩抵著肩,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要是身邊的人不是表弟的話……
心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紅色的燈光映在鄭揮眼中,身邊人的形象再一次模糊起來。
“西揚哥?”
“冇事。”
這已經是鄭西揚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說這句話了,明明是為了表弟的身心健康而出遊,結果自己反倒時常走神,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鄭西揚將視線放到了窗外,纜車的下方。這塊區域好像是一個冰燈展會,各式各樣的冰燈藝術品,冰雕在燈光的襯托之下不斷改變著顏色,人群的色彩也隨之變換。
兄弟二人心思各異地瞧著這燈火通明、五光十色的冰雪世界。
沉默許久後鄭揮突然問出了這樣幾句話。
“有時候我總會忍不住去想……”
“你真的是我的西揚哥嗎?”
“我還是真的我自己嗎?”
鄭揮所說的話和那天夜談時提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鄭西揚是誰?
鄭揮是誰?
這個問題放在平時,鄭西揚幾乎可以將答案脫口而出,並將表弟斥責一番,讓他不要胡思亂想。
但今天……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
鄭西揚自己也被這種怪異的氛圍所影響,一時竟是久久無言。
“……小揮。”沉默片刻,鄭西揚終於還是打破了沉默。
鄭揮依舊看著窗外,似乎是在逃避鄭西揚的視線。
“彆急著回答我,讓我再想一想……讓我們都好好想想,好嗎?”
鄭揮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懇求。
纜車最終還是回到了出發的位置,鄭揮先一步跳下了纜車,跑到薛初曉那邊去了。
鄭西揚默默地跟在後麵。
遊樂園還有許多冇去過的地方,薛初曉帶著他們將整個冰雪大世界逛了遍。
鄭揮一直很配合地跟薛初曉和徐飛聊著天。
但自己的表弟,自己還是瞭解的。
鄭揮並不開心,他隻是怕薛初曉和徐飛擔心才裝出一副懂事的樣子。
他的眼神還是遊離的……遊離在這個世界之外。
徐飛畢竟是個糙漢子,見鄭揮高興,自己也跟著傻樂。倒是薛初曉似乎看出了什麼,率先拒絕了徐飛說要去擼串吃宵夜的建議,隻說是自己累了讓大家早點回酒店休息,畢竟明天還要去爬雪山呢。
鄭揮也不得不從他們身邊回到了鄭西揚這裡。
刷開門禁卡,兩人走進了房間。
“我先去洗漱了。”鄭揮低著頭,走到自己的床前拿起換洗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鄭西揚卻仍在思考著表弟的話。
他不會無緣無故的這麼問,背後所指必然和他這段時間的反常有關。
鄭西揚的視線無意間落到了鄭揮的那檯膝上型電腦上。
這是他大部分時間都會放在身邊的東西,即使是外出也從不落下。
如果裡麵有關於表弟異常的線索的話……
鄭西揚心中生出了探索之心,他知道裡麵可能涉及表弟的**,自己未經允許隨便開啟並不合適。
但是鄭揮今天實在是太奇怪了……
如果說以前他還隻是將不開心掛在臉上,那麼今天他的表現就是明明很難過卻仍要裝作高興的樣子,這種轉變顯得更為反常,是某種大事將要發生的前兆。
淅瀝瀝的水聲在鄭西揚耳邊響起,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來。
不能再猶豫了!
鄭西揚在心裡對自己說。
今天自己的精神狀態也開始變得奇怪起來,總覺得思維有些遲滯,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鄭揮是絕對不會和自己說實話的。
之後再跟他道歉吧。
鄭西揚默默地走到了電腦桌前,從鄭揮的包裡拿出了他的電腦。
輕聲翻開了膝上型電腦的翻蓋,電腦冇有關機,螢幕瞬間就亮了起來。
無數黑底白字的符號程式碼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且正在以某種規律不斷自行續寫著。
是鄭揮最近在編譯的程式?
鄭西揚將目光移到了程式左上角的標題上。
【蒼藍計劃破譯及逆向追蹤】
“蒼藍計劃?”鄭西揚輕聲念出了這個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