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揚哥,醒醒!快到了。”
一個稍顯稚嫩的聲音將鄭西揚從睡夢中喚醒。
睜開有些惺忪的睡眼,身旁一個有些靦腆的年輕男孩推了推他的肩膀。
“鄭揮?”鄭西揚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雪山到了哦。”鄭揮指向窗外,飛馳的列車已經駛入群山之中。
厚重的積雪將山峰染得雪白,湛藍的天空之下是帶著些聖潔氣息的雪域風景。
鄭揮按著鄭西揚的肩膀,越過他的座位拉開了車廂的窗戶。
凜冽的空氣讓鄭西揚精神為之一震,鵝毛般的大雪順著寒風被吹到他的臉上。
“哈哈!”
看著鄭西揚錯愕的樣子,鄭揮孩子般地笑了。
鄭西揚有些恍惚地看著自己的表弟,總覺得很久冇有看到他這麼真心地笑過了。
對了。
模糊的記憶慢慢清晰起來。
“哥,如果以後我不在了,你打算怎麼辦?”
鄭西揚想起了那天晚上與表弟的夜談,他的表情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厭倦。
也是那段時間他所表現出的異常,讓鄭西揚產生了鄭揮可能會輕生的念頭。
鄭西揚不是一個在情感方麵心思細膩的人。但這麼多年以來,工作負責的案件裡,也出現過不少青春期的孩子們,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而做出錯事的情況。
不知道鄭揮的情況到了哪一步,鄭西揚不敢貿然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這個有些自閉的表弟,就連平時在自己跟前說話都是唯唯諾諾的,又怎麼肯對陌生人吐露心聲呢?
和小薛大飛他們商量了之後,小薛提出不如先帶著鄭揮出個遠門,旅旅遊散散心,說不定就能把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
“喲,鄭哥醒了啊。”徐飛端著碗泡麪從過道對麵走了過來。
“嗯。”鄭西揚應了一聲。
這次出遊徐飛和薛初曉也跟來了,主要是小薛冇來過北方想趁此機會出來玩玩。
他們三個人一起請了長假,倒是讓一向很好說話的趙所長久違地感到頭疼,說不定他現在還在事務所裡忙著呢。
鄭西揚回頭看了眼坐在後排的薛初曉,隨口問了句:“小薛,你不去吃點嗎?”
“啊,我一直在吃啊。”薛初曉放下了手中的薯片,應聲道。
零食能當正餐嗎!鄭西揚在心裡歎了口氣。
鄭揮倒是在一旁提醒道:“小薛姐,你吃這麼多零食小心會變胖哦。”
自己的交友圈子不算太廣,關係好的幾個朋友都是事務所的同事。大飛和小薛也都在所裡待了兩三年了,因為薛初曉名字裡帶個曉字,直接叫小曉會很奇怪。所以即便關係很熟了,大家也還是叫她小薛。
小薛是個為人親切又有幾分自來熟的姑娘,來家裡玩過幾次之後,就連鄭揮這樣的悶葫蘆也和她成為了朋友。
“有什麼關係,姐姐體質特殊,吃了也不會發胖的。”薛初曉笑著反駁。
一路上,鄭西揚都謹記著薛初曉的提醒,冇有對鄭揮的心事刨根究底,隻是隨口聊著這邊的人文風景。
又過了幾個小時,列車終於到達了目的地,被譽為冰雪之城的哈省。
“小揮,你出來玩還把電腦帶著啊?”徐飛看了一眼鄭揮揹著的電腦包,準備幫他拎著。
鄭揮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謝謝飛哥。”
“他愛好就是這個,你就彆管了。”鄭西揚說道。
眾人先是來到酒店放置行李,準備休息一會兒,到了晚上再去冰雪大世界玩一玩。
鄭西揚仰麵躺在酒店的床上,明明隻是在車上待了一天,但身體卻異常地疲憊。
總覺得記憶似乎出現了一些斷層,但具體忘記了什麼卻又記不清了。
“西揚哥,你在想什麼呢?”鄭揮有些好奇地瞧了鄭西揚一眼。
“冇事,就是有點累。”鄭西揚放空腦子想了想,突然提出了一個自己都有些奇怪的問題,“話說,你的小薛姐姐平時會喊著要減肥嗎?”
“怎麼可能啊,小薛姐從來不會想減肥的事。不管怎麼吃都那麼瘦,我還挺羨慕的呢。”鄭揮有些感慨地歎了口氣。
鄭西揚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鄭揮正坐在酒店提供的電腦桌前搗鼓著他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倒也不是遊戲,而是一行行程式碼,不知道他又在研發什麼軟體。
“你一個男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怕什麼。”鄭西揚隨口教訓了一下鄭揮。
翻出手機來看了一眼聊天記錄,有父母叮囑注意安全的訊息,有鄭揮爸媽感謝照顧的訊息,還有一條老趙抱怨工作忙不過來的訊息……
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晚餐是在外麵吃的,在一家俄餐料理店。
看著前菜端上來的幾片大列巴,鄭西揚默默在心裡思考了一下自己能否接受這種美食。
列巴烤得又硬又脆,鄭西揚個人不是特彆喜歡,但看其他三個人倒是吃得挺香的。
開胃湯品是傳統紅菜湯,鄭西揚還冇嚐出是什麼味道。身邊的鄭揮在看到湯品的瞬間就麵色一變,忍不住乾嘔起來。
“小揮?”鄭西揚擔憂地看著他。
“抱歉,西揚哥,我去趟洗手間。”鄭揮忍著不適,有些匆忙地離開了坐席。
席間剩下的三人麵麵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薛?”鄭西揚詢問起薛初曉的意見。
薛初曉皺眉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看著像是應激反應,可是……甜菜湯?”
薛初曉拿著湯匙豁楞了一下小碗裝的湯品,表情十分疑惑。
鄭西揚舀了勺紅菜湯放進嘴裡,帶著點甜味和酸味,雖然有些小塊的牛肉,但處理得很好,絲毫冇有腥味。
鄭揮是對湯裡的香料過敏?還是對外觀感到不適?
紅菜湯看著確實十分鮮紅豔麗,但若要說血腥倒也不至於……
想了想,鄭西揚還是將自己和鄭揮桌上的湯倒掉了,小薛見狀忙喝了幾大口,然後也跟著把自己和徐飛的那份倒掉了。
“你們不用這樣的。”鄭西揚說。
薛初曉豁達道:“冇事,小揮也是我們弟弟,還是彆讓他難受了。”
徐飛跟著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鄭揮回到了座位。他的臉上帶著些許未擦乾的水漬,眼角微微有些泛紅。
“你還好嗎?吃不慣俄餐我們就換一家?”鄭西揚關切地問。
鄭揮看到桌上已經空了的四個湯碗,愣了一瞬,忙回答道:“冇事的,就是身體不太舒服,已經好了。”
期間服務員又端上了牛排、燴飯等主食,見鄭揮確實再冇出現不適的症狀,鄭西揚才慢慢放下心來。
晚飯後,鄭揮又變成了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一會兒還去冰雪世界嗎?要不我們回去休息?”鄭西揚摸了摸他的頭髮。
“去啊,怎麼不去。”鄭揮有些勉強地笑了笑,“大家都是為了陪我才特地出來的吧,我要是一直掃興多冇意思啊。”
鄭西揚柔聲說道:“你不用想這麼多。”
“冇事,走吧!”鄭揮揹著他的電腦包往前快步跑了出去。
鄭西揚也不太理解為什麼表弟就連出來吃個飯、遊個園也要帶著電腦,但如果這樣能給他帶來安全感的話也就由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