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謝繁疑惑地看向結界破開的方向。
著粉色襖裙的女生手提著一串風鈴,每走出一步便搖出一陣清脆的鈴聲。
她的身後跟著年紀稍小一些的幾個女孩,她們身上都穿著朝廷的女官官服。其中一人還十分謹慎地捧著手中的一盒文稿書卷。
“雲香!”張晨興奮地喊了一聲。
雖然鄭西揚之前已經確認過雲香的安全,自己也是因為雲香的建議才答應了醒夢人的計劃,但此刻雲香的出現還是讓他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白芷已經帶領其它玩家共同守護皇宮,但李東陽畢竟獲得了象征夢主力量的命玉,鄭西揚始終擔心事情會發生意外。
自己之前能做的事隻有拖住謝繁,而雲香的到來才意味著計劃的成功進行。
很快,眾人便注意到那個跟在雲香身後的女官。
睿平?
“謝大人好,我替您的一位故交好友帶來問候。”雲香先是看了同伴們一眼,微微點頭後便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謝繁身上。
“故交?”謝繁顯然並不明白雲香所指,但能夠破開他空間結界的能力卻讓他不敢小覷,而且這隊女官身上的服製是……
雲香麵色嚴肅地說道:“皇後孃娘感激首輔大人多年以來為京中女子提供的幫助。”
“皇後孃娘……或者說,夏念晴特地送來了一樣東西給謝大人。”
謝繁終於回過神來,“這串風鈴……夢主的力量,不是陛下的力量,夏皇後她……”
雲香道:“皇後夏念晴是皇城中所有女子精神上的寄托,同時也是在種種契機之下清醒之人的寄托。”
“她是醒夢人的首領,也是大孟的第三位夢主。”
同時被夏念晴和朱厚照兩位夢主的認知塑造後的鄭西揚,自然不會再被謝繁一人所影響。
謝繁神色有些複雜,“夏皇後……我一直以為她深陷幻夢之中,否則也不會被陛下疏遠至此。”
雲香搖頭道:“夏皇後嚮往真實之心遠比其他人更為堅定,不為彆的,單是為了太子殿下她就不得不保持著清醒。”
“罷了,即使皇後執意護著陛下那又能如何,她的信仰之力終究是弱上一些。”謝繁擺了擺手。
“謝大人不妨先看看這個。”
在雲香的示意下,著女官服製的睿平雙手捧著錦盒呈到謝繁麵前。
“皇後的女官?”
謝繁為首輔後曾有意提高過京中女子的地位,讓其可入朝為官。然封建製度之下,他能做的終究有限,女子雖為官員但也隻能從事一些文書類的工作。
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這些翰林院的女官們了,她們本質上其實是皇後的科研團隊,幫助皇後開展研究。
大磁荒來臨之後,謝繁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研製與磁荒對抗的方法上,反倒忽略了這些知識女性。
“首輔大人,這是皇後孃娘要交給您的手稿。”
“娘娘說了一句話,‘相信科學,眼見為實’。”
睿平身子有些微微地發抖,但聲音卻十分堅定。
當她從混沌中清醒後,她的信念便越發堅定。她想要從幻夢中醒來,她想要活下去。
所以她加入了醒夢人,替皇後向當朝首輔遞上了能改變這一切的證據。
謝繁接過了那捲紙質的手稿,解開封繩展開一看,竟是密密麻麻的數算公式。
“這是何意?”謝繁不解地看向雲香。
雲香解釋道:“夏念晴自從幻夢中清醒之後便一直研究著磁場的變化,兩日前陛下應允翰林女官進入神經營後,她更是直接獲得了磁場穩定儀的第一手資料。”
鄭西揚見到了夏念晴身上的“命玉”,張晨見到了大理寺中的“磁場穩定儀”,這是他們同意醒夢人計劃的關鍵。
謝繁將注意力重新放到手稿上,這次他閱覽得更加仔細了些。
雲香接著說道:“同為穿越之人,她在治國大略上可能不及你,但這些理化方麵的知識可是她前世的強項。”
“她算出這些資料隻是為了告訴你,若任由百姓們在幻夢之中沉淪下去,最多再有一個月,人們的大腦就會被磁場不可逆轉的永久灼傷。”
“你該做出真正的決定了。”
謝繁冇有倉促地做出決定,而是耐心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手稿。
鄭西揚提醒道:“雖然我不想在此刻打擾你,但皇宮那邊可能冇時間等下去了。你如果有問題,不妨當麵去問他們。”
“我做的一切竟都成了個笑話。”謝繁仰天長歎一聲,眼角滑過兩行清淚。
申忱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理想是讓文明延續,而非幻夢延續。你想做的事其實一直冇有變過。”
謝繁歎息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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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到皇宮內宮的距離並不算特彆遠,可這一路上謝繁都沉默寡言。
夢主的力量有大半都凝聚在命玉裡,失去命玉的謝繁不再擁有穿梭時空的力量。此刻他正如同一名普通的大孟百姓一般,腳踏著幻夢中的土地,觀察著街旁的行人。
大孟的人民對身為外來者的副本玩家有著特殊的感應,這感應的根源便是幻夢之外的真實,他們將其稱之為噩夢的氣息。
謝繁將大磁荒的訊息封鎖在了上層官員之中,窮儘所有的智慧也不過是內閣和翰林院的努力,最基層的民眾反而被他下意識地排出真相之外了。
或許是在封建的年代生活太久了,就連身為穿越者的謝繁也不小心忘記了,人民纔是社會的主人。
路途中,與張晨的心靈感應驟然消失,鄭西揚下意識地去找尋張晨的位置。
卻見張晨和雲香申忱他們在交流著分彆後的經曆。
抬手看了看,無名指上的指環已經消失,看來是副本道具的生效時間結束了。
張晨注意到了鄭西揚的目光,笑著將拇指與食指交錯擺出一顆心的形狀。
若是以前,鄭西揚不會把這種調戲放在心上,但此時卻有些尷尬地彆過頭去。
神機營事變後,皇後夏念晴麾下的翰林女官在朱厚照的首肯之下,參與了各類儀器的測算與校準工作。
這批女官是夏念晴最忠心的臣子,在夏念晴多年的教導之下,長於數理測算領域,官職較高的個彆人,才學甚至不輸於翰林大學士。
雲香在女官們的掩護之下成功地從神機營撤離,被引入後宮與皇後夏念晴見上了一麵。
“雲姑娘就自顧自地逃走了,害得在下隻好另尋出路咯。”申忱回憶起當時的場景,玩笑地抱怨了一句。
雲香有些尷尬地解釋道:“那些女官對男子有一定的防備,何況當時情況混亂,遍尋不到你的人影,我也隻能之後再做打算。”
張晨也替隊友出聲道:“怕不是你當時早就用遁術自個先逃了吧?所以雲香才找不到你。”
申忱也不作辯解,隻是嘿嘿乾笑了兩聲。
鄭西揚倒也能理解申忱的想法,自己這邊三個人是同一隊伍的,而申忱隻是臨時組隊的“路人”,危急時刻先顧著自己也是正常。
不過……申忱的知識儲備是難得的財富,如果能夠成為正式的隊友想必對日後的副本通關也會起到不小的幫助。隻是不知道他是否認同自己探索蒼藍計劃背後真相的行為?
雲香看著謝繁的背影,小聲對鄭西揚說:“在兩位夢主的‘認知’下你的視力都是完好的,那麼他就再不能影響到你了。”
至少在夢主的平衡還冇有被打破之前。
鄭西揚心中替雲香補充了這句話。
“認知”即現實。
幻夢世界中的規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