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申忱離卦異能的加持下,鄭西揚他們的身體素質得到了明顯提高,力量與敏捷都更勝往昔。
而且,這種加成似乎是不受到夢主影響的。
申忱的異能不一般啊。
謝繁身為夢主,能夠隨意地對幻境中的空間進行操縱。最為主要的攻擊手段便是時間緩速和空間坍塌,可無論他怎麼施加重力,鄭西揚卻始終來去自如。
謝繁很快察覺出了不對,將攻擊目標轉移到了躲在暗處的申忱身上。
申忱的身體素質可遠不如鄭西揚,即使有離卦的加持,也很快落於下風。
眼見謝繁下一招就要得手,一根鋒利的土刺從兩人之間隆起,擋開了謝繁的一掌。隨後又延伸出數道土牆將申忱牢牢保護在了裡麵。
張晨道:“裡麵隻留了一個人的空間,即使你會空間移動也進不去吧。”
鄭西揚看了一眼那間土牢,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他真的不會被悶死嗎……』
張晨顯然聽到了他的話,微微一愣,回答道。
『應該……冇事吧……』
謝繁轉過身看向他們,揮了揮手,周圍扭曲的空間緩緩平靜下來。
“既然我們雙方誰都奈何不了誰,不然停下來繼續聊聊?”
謝繁的突然收手,讓鄭西揚有些始料未及。
平心而論,謝繁在剛纔的戰鬥時給他的壓迫感甚至還不如之前幾次。
夢主的實力不應該隻是這樣,鄭西揚心中隱隱浮現出不祥的預感。
『李東陽一直冇出現過嗎?』鄭西揚突然問道。
『好像是……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張晨有些懊惱地說。
看來在利用對方的同時,自己也被對方利用了。
謝繁揮手拂過,那張四分五裂的石桌重新恢複了原樣,他就這樣信然坐回了石凳上。
張晨和鄭西揚對視一眼,將圍著申忱的那處土牢解除了。
申忱冇有心意相通的道具,此刻也是雲裡霧裡的。
“不打了?”
謝繁抿了口憑空變出的茶,淡然說道:“看樣子你們回過神來了,申先生不如也先坐下吧。”
“你的眼睛,是在磁荒裂隙中受的傷嗎?”謝繁盯著鄭西揚看了一會兒。
他全都知道?
謝繁換了個舒服一些的坐姿,“不用擔心,你先後利用兩位夢主的認知重置了災難的創傷,確實是很了不起的想法。”
“我雖然可以將你恢複失明的狀態,但我暫時不會這麼做。”
“因為你現在的人手佈置全都放到了皇宮中。”鄭西揚斷然道,“你終於下定決心對皇帝出手了。”
李東陽等人的離去也好,等他與朱厚照見完麵之後才行動也好。謝繁的安排全是衝著朱厚照去的,為了讓他冇有其他人的幫助。
而其他隊伍的玩家更是將注意力放到了一天之後的祭天大典上,此刻恐怕不會有人去留意皇城之中的朱厚照!
謝繁麵色不變:“這也是多虧了申先生的指點。”
申忱不解地說:“夢主是不滅的,你不可能對皇帝造成實質的傷害。”
鼓動謝繁與朱厚照徹底對立,確實是申忱的計策。
按他的設想,隻要朱厚照下定了決心,就必然會在明天象征皇權的祭天大典上動手。而玩家們隻要在那時將動亂的影響力推及民間,就有很大的把握以點擴麵地解除幻夢。
然而,誰都冇料到的是,謝繁在此刻便動手了。
或許他心中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吧,否則僅憑申忱的三言兩語又怎能讓他在短時間內下定決心?
“我不會殺他,也不需要殺他。”謝繁頓了頓,“隻要將皇權的正統徹底奪過來,哪怕隻有一紙詔書,一個攝政王的虛名,民眾的信仰也會徹底達成統一。”
張晨諷刺道:“你這倒是比殺了他更叫他難受。”
“是嗎……”謝繁眼角滑過了一滴淚水,“壽兒要恨的話,就讓他恨我吧。”
“壽兒?”張晨不解道。
“朱壽是朱厚照自封的小名,看來即使這個世界的他冇有荒淫昏庸的事蹟,也依然保留了這個封號。”
申忱先是回答了張晨的問題,後又繼續質問謝繁,“你說你下了決心,可直到此刻你卻仍然不敢親自去見一見他,是愧疚還是逃避?”
“申先生真是字字珠璣,連最後一點顏麵都不肯留給我。就當是我這無用之人最後一點私心吧,不去見他,他便永遠是我記憶中乖巧懂事的孩子。”
在謝繁的掌權之下,身為受益者的百姓早就隻認謝繁一人,留於朱厚照的不過是最後一絲對皇權的敬畏。
一旦這種形式上的平衡被徹底打破,無論是退位的詔書,還是攝政王的任命,都將極大幅度地削減朱厚照的夢主之力。
在此之後,名義上為朱厚照而戰的玩家們也將徹底失去一方的夢主之力,再難與謝繁進行抗衡了。
“我以為你會在祭天大典上動手。”申忱麵色有些複雜。
鄭西揚先謝繁一步做出了回答:“祭天大典是民眾信仰的寄托,他既一心維持幻夢,就不可能做出動搖人們信仰的事。”
謝繁睨了他一眼,“是醒夢人告訴你的?”
鄭西揚點頭道:“不錯,來之前我與醒夢人的首領見了一麵。”
“醒夢人的信念我能夠認同,但妄圖破除幻夢的行為卻著實愚蠢,他們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將同胞推入火坑!”
“大磁荒既然是因為我而來,無論付出何種代價我都必須將人類的文明延續下去!”
“謝大人,您已經有些魔怔了。”申忱評價道。
謝繁垂眸不語。
鄭西揚問道:“成功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將權利進行統一,全力研發不受磁場乾擾的農耕器械,同時鑽研良種培育技術,尋找在磁荒末日之中存活下去的方法。”
鄭西揚追問:“若是找不到方法又當如何?”
謝繁堅定道:“那麼便繼續維持幻夢,直到找到為止。”
鄭西揚一針見血道:“你這樣與逃避現實的夢中之人又有何區彆?”
“我知道,你們的目的更側重於打破幻境,喚醒民眾。但唯有解除幻夢這一點,我絕對無法認同。”謝繁並冇有動搖。
申忱指責道:“你既出生於人人平等的現代,不肯認同封建君主的製度。那你為何不去問問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怎麼想?”
申忱指向結界之外的大理寺,那裡的房間中安置了許多被喚醒後未曾死去的百姓。是對生者的寄托戰勝了他們對消逝之物的悲慟。
他們深深切切地認識到了真實的世界是怎樣的,但依舊選擇頑強地活下去。
謝繁道:“不是所有清醒之人都會成為‘醒夢人’的,以東陽為首的許多官員們已然從幻相中清醒,但他們仍然認同我的理念,願為萬民的延續而做出犧牲。”
張晨搖了搖頭:“在夢中幻想一年,也不及現實之中開墾一月。百姓的身體機能在沉睡之中逐漸萎縮,即使你真的找出了對抗磁荒的方法,他們醒來後還有力氣拿起工具嗎?”
“看來你們是不認同我的做法了。”謝繁不為所動,“我一個人承擔便是,反正向來都是如此的……”
“我們和你聊了這麼久,並非是因為選擇了放棄。”
見時辰差不多拖夠了,鄭西揚站起身來。
“皇宮裡已經有其他人去了。”
在離開大理寺前往皇宮的路途中,鄭西揚就已經聯絡了白芷等人,讓他們尋求其他玩家的幫助,共同守護朱厚照。
“如你們這般的超能者嗎?無妨,我連命玉都交給了李次輔。”
謝繁向鄭西揚伸出了手,想要再次奪去他的光明。
“鄭哥!”張晨著急地喊了一聲。
耳邊和心中同時響起了張晨關切的聲音,鄭西揚淡淡一笑,繼續與謝繁對視著。
謝繁的手放了下來,“這不可能,即使你通過陛下的認知恢複了視力,也不可能無視我的影響。”
“一位夢主不夠的話……”
“兩位呢?”
一陣風鈴的聲音響起,穿透了謝繁佈置的結界,飄蕩在在場的每個人耳邊。
扭曲的空間蔓延出無數蛛網般的皸裂,在下一聲的鈴響中悉數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