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磁荒?”鄭西揚疑惑地問。
“不錯。”謝繁點了點頭,“正德十六年末,曆史上本應進入嘉靖年間。但在我與諸位同僚的協力推進之下,在陛下的信任配合之下,我們迎來了未消亡的曆史。”
“然而也是在那個時間點,整個大明迎來了一場末日。”
“翰林學士研究之後稱之為……大磁荒。”
鄭西揚喃喃道:“磁荒末日。”
往日幻相副本,當地百姓與闖關玩家要麵臨的末日災難,終於完全顯現出來。
“你的意思是這場幻夢是為了應對磁荒而采取的措施?”張晨開口,將謝繁的目光從鄭西揚那邊移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幻夢是為了在磁荒之中保護百姓,那蒼藍計劃任務中提到的喚醒所有人,是讓玩家們逼迫這些百姓去直麵末日?
謝繁點頭解釋道。
“明朝科技雖不發達,但全民求學的氛圍之下,學士們對磁場也有了一定研究。正德十六年十月,磁場開始紊亂,所有的鐵器在異化的磁場之中開始崩解。十一月,京城之外已陷入一片虛無,彷彿這個世界都將被無儘的黑暗吞噬。”
“我們在磁場之中發現了某種致幻的力量,陷入幻境中的人,身體機能會在現實之中會被大幅放緩,類似未來科技中的休眠。若能將皇城所有百姓引入幻境之中,我們便能在幻夢的庇護之下苟延殘喘,用不多的時間來研究應對磁荒的方法。”
“呼叫致幻的力量,需要信仰之力的引導。所有人都認為它是真的,那麼它就是真的。皇帝陛下說幻境是真的,臣民們也會相信它是真的。可以說幻境的創造離不開陛下的支援,為了保全子民的安危,他同意了我的計劃,以夢主的身份開啟了這場幻夢。”
“我們將夢中的大明改稱為大孟,孟通‘夢’之意。旨在提醒我們,所處皆為夢之幻相,必要爭分奪秒地製定對策,我們纔能夠有回到現實中的那一日。”
申忱感慨道:“或許朱厚照給予瞭如師如父的你超乎常人的信任,他敬你大才,是因為你的才能能為皇家所用。他願意放權給你,也是相信你不會威脅到他的地位。即使你開始一意孤行,不再那麼頻繁的征詢他的意見,他也可以當做你是在為他辦事,為了大孟能夠重新變回大明。”
謝繁搖頭歎息:“並非我不願給陛下成長的時間,實在是冇有時間可以浪費了。如果大明走向曆史的斷層是因我這個穿越者引導所致,那就更應該由我擔負起該承擔的職責。為官者,執政為民,為君者,更應做到民重君輕。”
申忱不讚同道:“你骨子裡是個現代人,你的觀念便是人人平等。你的許多行為或許都隻是為了更有效率的幫助百姓們在磁荒中活下來。可當民眾的信仰開始偏移到你身上,你成為了大孟的第二位夢主,縱然再賢明的帝王,又如何能不對你生出疑心?”
“朱厚照發現自己的皇權受到威脅之後,已經開始處處與你作對。可你卻惑於心中的感情,不願去麵對,隻以逃避處世。既不想謀君之位,又想要行君之事,你到底是君還是臣?”
申忱的詰問彷彿當頭棒喝般打醒了一味逃避的謝繁。
“申先生說得對,是謝某狹隘了。”
謝繁從石凳上站起了身,望向日漸西沉的天空。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將原本平和的世界推向了曆史的斷層之中,磁荒是不是上天對我更改曆史的懲罰。”
“陛下,同僚,百姓……他們對我的意義早已不是曆史中虛幻的符號,而是活生生的人。”
“我想得太多,顧慮得太多。而現在你們的加入打破了短暫的平衡,我確實是該做出決定了。”
“抱歉。哪怕繼續錯下去,我也要堅持我選的路。”
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扭曲,整座庭院彷彿陷入了結界之中。
庭院中的氣流隨著謝繁的意念,化作銳利的風刃朝石桌旁的眾人席捲而來。
三人皆是往後一躍,翠竹被攔腰斬斷,倒向他們後撤的地方。
張晨抬起雙手,竹竿上的竹葉彷彿獲得了生機般開始迅速生長,彼此纏繞成藤蔓將竹子硬生生地攔在半空中。
申忱也開始一邊後退,一邊喃喃唸叨著那些生澀拗口的法咒。
謝繁的視線在三人身上掃過一遍,似乎發現了什麼一般皺起了眉頭。
他將目光死死地盯在鄭西揚身上,彷彿看出了鄭西揚的行動不便,頃刻間所有的攻擊全指向了鄭西揚。
鄭西揚雖然行動敏捷,但終歸是喪失了視力。加之風聲很好地掩飾了謝繁的行動,在一次張晨回援不及時的情況下,攜著綠色熒光的劍刺穿了鄭西揚的心臟。
“鄭哥!”
張晨急切地喊了一聲。
但下一刻,他的嘴角便微微翹起。
鄭西揚的身體漸漸虛化,變成一灘水花迸裂開來,將謝繁從頭到腳澆了個透濕。
張晨彷彿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般笑了起來。
“首輔大人,眼盲比不過心盲啊。”
謝繁的眼神變得冰冷,他抬頭看了一眼張晨,周遭的景色也漸漸開始扭曲。
夢主的力量,還不遠止於此……
巨大的壓迫感讓張晨額上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在心中喊道。
『鄭哥,江湖救急,打BOSS了速來!』
鄭西揚的聲音很快在他心中響起。
『彆慌,我來了。』
張晨的身上開始亮起柔和的白光,而後光芒開始變得透明。
這是被“追蹤之路”異能鎖定的效果。
鄭西揚將穿越現實與虛幻的隔閡,通過無視任何阻礙的道路來到他的身邊。
背後的人影慢慢凝實,鄭西揚帶著張晨再一次地躲過了謝繁的攻擊。
異能的能量很快便在夢主的控製之下被吸收並排斥出環境。
但鄭西揚已經不需要繼續使用異能了。
鄭西揚眼神明亮地看著謝繁,笑著作了一揖。
“謝首輔,初次見麵,久仰大名。”
“幻相?”謝繁停下了腳步,“能在幻夢之中將我迷惑住,你們的本事確實值得稱讚。”
“不愧是來自未來的同胞,你們似乎擁有比我更多樣的能力。”
鄭西揚此刻的視力已經變得十分清晰,原本還有些灰白的畫麵在他來到張晨身邊的一瞬便重新獲得了色彩。
通過認知塑造改變客觀事實……醒夢人說的知識並冇有錯。
『成功了?』
鄭西揚聽到張晨在他心中小聲詢問著。
『嗯。』
“也辛苦你咯,難為你這麼配合。”張晨衝申忱說了一聲。
和鄭西揚他們相處了這麼多天,這個副本又與幻境息息相關,申忱還是能夠看出鄭西揚幻影上的不協之處的。
申忱嗬嗬乾笑了幾聲,背後一長四短的深褐色卦象漸漸消散。
“艮卦為山,兩山雖不能相合,但主客相處,不能不互相影響。艮卦異能持續期間,謝大人自然不會將注意力從我身上挪開了。”
“你剛纔冇有用羅盤?”張晨好奇地問道。
與謝繁下棋對弈的時候,申忱確實冇有多餘的動作,否則謝繁不可能發現不了異常。
申忱隻是輕輕點頭,冇有多言。隨著新一輪算卦儀式的完成,他手中的羅盤再次定格。
“離卦為火,你們被強化了,快上吧!”
申忱朝鄭西揚和張晨豎了個大拇指後便一溜煙地躲到了後麵,他身後飄浮的卦象也變成了紅色的兩長圍著兩短的卦象。
張晨吐槽道:“哪學來的騷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