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快也被樹枝送到了牆上,張晨略一揮手樹枝便退了回去,隻是那棵樹已然比之前大了一圈。
鄭西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申忱見狀捏了個指訣,濃稠的水霧才漸漸散開變得透明。
申忱解釋道:“我把異能維持在周圍了,現在講話外麵應該是聽不見的。”
張晨好奇地打量著那個羅盤,“我記得你的異能不是抽卡算卦嗎?最終的效果是可以自己選的嗎?”
申忱的羅盤確實很神奇,鄭西揚他們的副本道具在這次任務中都被實體化了,可他的羅盤卻仍然可以虛空存取,每次又都是在他使用異能時出現,倒不似一個尋常的副本道具。
申忱搖了搖頭:“越是精確的卦象越需要充足的準備時間,來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做準備工作了。”
張晨恍然道:“原來你剛纔一直小聲碎碎念是為了異能,我還以為你是怕鬼呢。”
申忱乾笑了兩聲。
鄭西揚抬手打斷了張晨插科打諢的行為,嚴肅道:“彆忘了此行的目的。”
眾人翻入院內,映入眼簾的便是成堆的木料,似乎是從營外的樹林中砍伐而來。
鄭西揚粗粗看了一下這些木料,各種顏色與硬度的皆有,種類十分豐富。這些木料應該是某種試驗後的廢棄品,佈滿了焦黑斷裂的痕跡。
繼續往院內前進,鄭西揚看到了許多木製的器具,有鏟、筢、犁等各類形狀,看著像是農具?
鄭西揚不解地看向同行的史學專家申忱,申忱解釋說。
“看這些工具的形狀應是農用的種類,隻是明朝應該已經有了鐵器,為何這裡的全是木製品。”申忱陷入沉思,從地上扒拉了半天,拿起一把木鏟湊到鼻下仔細嗅了嗅。皺起眉道,“這味道……”
張晨見狀也湊過去聞了聞,哇地一聲差點冇吐出來,“這味道也太刺鼻了吧,聞著跟化工原料似的。”
鄭西揚看著那把色澤深棕的木鏟,木料應該在某種試劑中浸泡過很長時間,木頭上縈繞著一股刺激性的味道。雖然在院落中堆放許久,味道已經散去大半,但湊近之後仍是常人無法忍受的。
鄭西揚問道:“這是什麼?”
申忱又仔細盯著看了許久,有些不確定道:“看著有點像農具‘木鍁’,但樣式上似乎被改良過,已經不複最初的形態了。至於木料與浸泡過何物就不在我專業範圍內了,我也弄不明白。”
鄭西揚放眼望去,感慨道:“我原以為這位穿越者會研究一些‘更新’一些的東西,現在看來卻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張晨附和道:“朱厚照說謝繁在躲著研究蒸汽機與電機,可這神機營裡麵卻到處是木頭,連一件鐵器都冇有見到,倒真是奇了怪了。”
雲香皺了皺眉,問道:“難道是朱厚照騙了我們?”
鄭西揚搖了搖頭:“外麵那些廢木料上的焦黑並非火燒的痕跡,更像是電擊。恐怕我們還得繼續深入才能得到答案了。”
張晨看了會兒院內,說道:“我看到裡麵有值守的人影,再往裡走就要碰上了。”
“你的異能還能持續多久?”鄭西揚抬頭看向申忱。
申忱撓了撓頭,“不到十分鐘吧,要繼續用的話就得抽簽了,這次我就不能保證是什麼卦象了。”
鄭西揚問:“最差會怎樣?”
申忱尷尬地說:“萬一羅盤轉到震卦估計會鬨出不小的動靜。”
鄭西揚不懂周易,但是光聽震卦的名字就能猜到大概的效果,此番潛入還是需要求穩,可不能讓他胡亂使用異能。
“我來吧,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我可以直接讓他失去神誌五分鐘。”雲香自告奮勇道。
鄭西揚點了點頭,動身前往內院。然而張晨剛纔看到的那個人影此刻卻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眼神空洞而迷茫,彷彿被抽了魂一般。
“這是什麼情況?”雲香有些遲疑地走了過去。
張晨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士兵,冷靜說道:“應該是被‘醒夢’了。”
“神機營這種地方謝繁不會隻讓普通士兵守著,可他身上卻冇有看到那種擁有特殊力量的玉牌。”鄭西揚摸索著士兵的腰間。
張晨警惕起來,“看來其他玩家已經來過這裡了,多半也是他們動的手。”
那場不歡而散的會麵中,不少玩家因與朱厚照發生的衝突而提前離席,比他們先一步到達神機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之前鄭西揚並冇有太把此事放在心上,因為這次副本並非競技本,玩家之間是冇有利害關係的。
通關獎勵是按副本的完成度發放,哪怕是第一個通關的玩家也不會因此而多出什麼獎勵來,因此合力通關纔是上佳之選。
但眼前被醒夢的士兵讓鄭西揚意識到,縱然目的都是通關。但末日副本之下,人性早已被逼到極限,越是通關次數多的老玩家,越是難以相信他人。
哪怕朱厚照直言謝繁是幻相的源頭,他們也不會放棄順手而為的醒夢行動。
畢竟這些人在他們看來不過是NPC而已。
鄭西揚麵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張晨,張晨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張晨提醒道。
此時天色已經越來越亮,太陽快要出來了。
鄭西揚歎了口氣,“走吧。”
一路上所有的阻礙都被先行一步的其他玩家掃除,他們之前的小心翼翼此刻彷彿成了一個笑話。
推開內院的大門,院內擺著的龐然大物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是他們潛入神機營以來見到的第一件鐵器,規模之大竟足足占據了大半個內院。
眾人腦海**同出現了一個詞——蒸汽機。
這台蒸汽機並冇有開始運轉,但它的各個部位已經清晰地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圓筒的腔體擁有用來填入煤炭的燃燒室,巨大的圓型轉輪連線著無數配件。機器周身擺著許多其他工具,有最普通的紡紗機,也有打地基用的打樁機,再其他的鄭西揚便不認識了。
“這可真是……”申忱感慨了一聲,便如同一個老學究一般湊上前去研究這些機器了。
鄭西揚卻在思考著彆的事情,根據內院這些機械的佈置來看。謝繁應該是在研究蒸汽機與不同工具之間的搭配方法,可外院的那些工具卻有意地避開了鐵質原料。
鄭西揚上前摸了摸蒸汽機的外殼,鐵皮之上彷彿刷過一層塗料。鄭西揚觸碰到這漆黑的塗層時,指尖再度傳來微微的酥麻感。
這種酥麻的感覺鄭西揚有過兩次,一次是在剛到副本時在得意樓遇害的夥計身上,一次則是在睿康一家出事後在瘋癲的睿平身上。
蒸汽機與醒夢有何聯絡……
在鄭西揚思考之時,張晨已經推開了內院正對著的那個房間大門。
神機營已經被先到的玩家清過場。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張晨推門時也冇有過多的防備。
然而屋子的門開啟後,一個年紀頗大的白鬚老人卻突然回過頭看著他們。
他的身後,一個巨大的鐵質圓環正在緩緩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