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揚幾乎是下意識地對張晨使用了“追蹤之路”的異能,在透明的通道之中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張晨的身邊。張晨回過神時已經被鄭西揚擋在了身後。
白鬚老者將鄭西揚的戒備看在眼裡,對其所使用的異能也絲毫未感到詫異。他並未貿然發動攻擊,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是在守護著身後那巨大的鐵環。
“你們也是來打探神機營的機密的?”老人喉嚨中發出了有些嘶啞的聲音。
鄭西揚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不知閣下是?”
老人摸了摸鬍子,笑嗬嗬道:“老朽之名不足掛齒,隻是擅闖神機重地乃是重罪,諸位還是束手就擒的好。”
鄭西揚從老人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先行一步的玩家們不知所蹤,想必不是被他反殺就是落得倉皇逃竄的下場,可見此人的不好對付。
在雙方僵持之際,張晨突然開口道:“我們是奉陛下之命過來的。”
“陛下?”老人皺起了眉頭。
張晨走到鄭西揚身側,與他並肩而立,似是譏諷般說道:“怎麼,如今的大孟都隻認首輔,不認帝王了嗎?”
老者憤然反駁道:“休得胡言!”
鄭西揚當即明白了張晨的意思,玩家終究隻是外來者。而朱厚照和謝繁卻是真正的夢主,不如將自身與朱厚照勢力先捆綁到一起。謝繁再如何掌權,名義上的天子仍是朱厚照,奉天子之命,至少能占得大義之名。
他順著張晨的話說了下去:“謝繁瞞著陛下於此地研製非此世之物,越俎代庖,施令於下。種種悖德之舉難道不是冇將皇帝放在眼裡?”
老人驟然往前踏出了兩步,鄭西揚隻感覺到渾身皆變得酥麻起來。
“神機營的所有科研專案,陛下皆一清二楚。陛下信任謝首輔遠勝於他人,你們妄圖挑撥也應找個更好的說辭纔是!”老人憤慨道。
鄭西揚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朱厚照清楚神機營的事這點並不奇怪,縱然再失權柄也是一朝之君,光是他手下的錦衣衛便可為他打聽到許多事情。
可要說朱厚照十分信任謝繁,鄭西揚卻是不能信的。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會麵之時朱厚照眼中的忌憚和畏懼都作不了假,無論這對君臣以前是如何相處,現在關係決裂已然是不爭的事實。
張晨卻是不依不饒,繼續責問道:“如今城中動盪,六部皆由內閣直接掌管。謝繁無視皇帝的意誌,一意孤行陷萬民於幻夢之中。如此豈非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荒謬,謝首輔向來敬重陛下。費儘心力皆是舉才為國,窮儘全城之力研發這些器械便是為了……”
老者的眼神漸漸凝重起來,說到後半時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神情變得困惑起來。隨後瞳孔慢慢開始瞪大。
是醒夢!
張晨的詰問讓這位老人意識到了幻相與現實的不協之處,他們無意之間竟對他進行了“喚醒”!
“謝公!勿要多思!”
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從門外傳來,如當頭棒喝般遏製住了老人的變化。
老人的腰間一枚閃爍著綠光的玉佩飄浮起來,與門外走來之人身上縈繞的綠光交相輝映,片刻間將他逐漸失控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李公。”老人向那名中年男子頷首一禮。
雲香與申忱早已退至一旁,申忱一直喃喃唸叨著聽不懂的咒語,為他異能的抽卡算卦積蓄著歐氣。鄭西揚也拉著張晨退到內院之中與隊友會合,並注視著剛到的中年男子。
離開大門之前,鄭西揚注意到那個巨大的鐵環轉速似乎變得慢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人到來的原因。
“在下李東陽,諸位莫非也是醒夢人?能對謝公進行醒夢的人可不多。”中年男人站在老人所在的房屋之外,向他們抱拳一禮。
“李東陽?可是人稱‘李公謀,劉公斷,謝公尤侃侃’那位三賢相之一?”
申忱聽到此人的名頭後,一時停下了嘴邊的碎碎念。如見到明星的小粉絲似的眼睛發亮地湊到了前麵。
張晨抓著他的衣角,竭力阻止著他靠近敵人的危險行徑。
鄭西揚有些無奈地看向這兩個隊友,出聲道。
“我們並非醒夢人組織的成員,若要嚴肅地說……我們與首輔謝繁乃是同樣的人。”
“難怪你們身上有‘噩夢’的氣息,但若說是同樣的人……”李東陽沉吟片刻,很快便理解了鄭西揚話中之意,他回過頭對老人說,“於喬,接下來的事你稍做迴避。”
“罷了。”被稱作於喬的老人抬手一揮,木門就在眾人的眼前再度被合上。
“於喬……莫非這位謝公便是三賢相的謝於喬,謝遷?”申忱驚奇地感歎著,片刻後又小聲嘀咕起來,“可這年歲似乎對不上啊……”
李東陽似乎也對眼前這位明明立場相對,卻一直吹捧他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他輕咳一聲,“賢相什麼的在下可不敢當,而於喬並非耄耋老者,隻是有一些不能言說的緣故。”
“是那座圓環?”鄭西揚敏銳察覺到謝遷的外貌變化或許與那鐵環有關。
李東陽誇讚道:“閣下倒是聰慧,抵禦外力總是得付出些代價的。”
“難為李大人還能這麼好脾氣的跟我們聊這麼久,不知道外麵的守衛們是否已經排兵佈陣到位了?”張晨打斷道。
李東陽笑了笑,也無掩藏之意:“神機營內的專案是不可以外泄至民間的,人們經不起新的恐慌了。”
“不能外泄指的是這台蒸汽機,還是已經被你們轉移走的電機,亦或者是屋內那枚鐵環?”鄭西揚先是指向內院中的蒸汽機,後又指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電機?”李東陽一怔,“看來你們倒確實與陛下接觸過,隻是如今可再冇人敢用電機了。”
不敢使用電機?
是因為電能失去控製了嗎?所以纔開始嘗試木製器械,而不得不使用鐵器時也會刷上厚厚的塗層?
但李東陽仍舊避開了鐵環的話題。
鄭西揚敏銳地察覺到,無論是謝遷還是李東陽,他們都在有意識地守護那枚鐵環儀器。
相較之下無論是外院的木製農具,還是內院的蒸汽機都不如鐵環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