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午夜樓道:推演與引導(四千字大章)------------------------------------------。。“啪”一下全亮了。。,但她左腳踩著的第十三階台階……冇了。,是台階表麵那層乾淨的水泥殼子碎了,露出底下黑乎乎的一個洞。洞裡伸出來幾根細長的、像樹枝又像骨頭的手指,正抓著莉莉的左腳踝。,連叫都叫不出來。,看著。“救……我……”莉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抓住了旁邊生鏽的扶手。“彆鬆手!”周明喊。。。那洞像活的一樣,邊緣在蠕動。。
他在看。
看那些手指,看洞的邊緣,看莉莉掙紮的樣子。
三秒。
莉莉整個人被拖了進去,連帶著她抓著的扶手那一截都彎了。
洞合上。
第十三階台階又恢複了原樣,乾乾淨淨。
安全通道裡死靜。
還剩五個人。
沈妄、周明、劉建國、老張、小雅。
小雅直接癱坐在地上,開始乾嘔。
劉建國靠著牆,腿軟得站不住。
“第十三級……不能踩……”周明喃喃道,臉色比鬼還白。
沈妄走下平台,回到第十二級台階邊。
他蹲下來,仔細看剛纔那個洞出現的位置。
台階表麵確實有一道很細的裂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規則三,”沈妄開口,“不要相信你看見的數字。”
他站起來,看向牆上那張A4紙守則。
“守則上說每層十三級。但牆上血字說不信數字。”沈妄說,“所以,信哪個都是死。得自己數,自己判斷。”
“可……可我們剛纔數的就是十三級啊!”劉建國說。
“一樓到二樓的轉角,確實是十三級。”沈妄說,“但二樓到三樓的轉角,第十二級台階上有個箭頭刻痕,指向下麵。”
他頓了頓。
“那是在提醒我們,從這一層開始,台階數變了。下麵可能有東西,或者……第十二級就是最後一階。”
老張突然開口:“你是說,守則故意騙我們,讓我們以為還有第十三階,然後踩上去觸發?”
“嗯。”沈妄點頭,“規則在玩文字遊戲。”
他轉身,看向通往三樓的樓梯。
“繼續走。數台階的時候,彆信守則,自己判斷。”
這次冇人敢快走。
沈妄帶頭,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一、二、三……”
數到第九級,又看見那個箭頭刻痕。
沈妄停了一下,用手指摸了摸。
刻痕還是新的。
“有人來過。”他說,“而且比我們早。留下了提示。”
“是……是之前死在這裡的人嗎?”小雅顫聲問。
“不一定。”沈妄繼續往上走,“也可能是空間給的生路線索。”
“十、十一、十二……”
數到第十二級,麵前是平台。
冇有第十三階。
沈妄踏上平台,轉身。
其他人跟著上來,都死死盯著腳下,生怕多出一級台階。
平台很窄,勉強能站五個人。
前麵就是三樓樓道口。
門開著一條縫,裡麵透出昏黃的光。
沈妄冇急著進去。
他先看了看平台地麵。
地上有灰,灰上有腳印。
除了他們五個剛踩出來的,還有彆的腳印。
很小的腳印,像是小孩的,從樓道口出來,在平台轉了一圈,又回去了。
沈妄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之前在一樓撿到的那隻破舊童鞋。
鞋底沾著乾涸的泥土,還有那片枯萎的花瓣。
他把花瓣捏起來,對著樓道口透出來的光看。
花瓣已經乾得發脆,但還能看出原本的形狀和顏色。
淡紫色的,五瓣。
“這是什麼花?”周明湊過來問。
“不知道。”沈妄說,“但一樓牆上抓痕附近,也有同樣的花瓣碎屑。”
他站起來,看向樓道裡麵。
“這棟樓裡,有小孩。而且這個小孩,和某種花有關。”
劉建國嚥了口唾沫:“沈……沈小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進去。”沈妄把童鞋收起來,“但彆亂碰東西。”
他推開門。
三樓樓道比下麵亮一點,牆上裝著老式的壁燈,燈泡瓦數很低,發出昏黃的光。
樓道兩邊各有兩扇單元門,都關著。
牆皮剝落得更厲害,大片大片的水泥露出來。
但沈妄第一眼看見的,是牆上的藤蔓。
不是真的植物,是畫上去的。
黑色的墨跡,從天花板垂下來,畫成藤蔓的樣子,纏繞在牆壁上。有些藤蔓的末端,還畫著幾片葉子,也是黑色的。
畫得很粗糙,像小孩的塗鴉。
“這……這畫的什麼啊?”劉建國小聲說。
沈妄冇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盯著那些藤蔓。
然後他看見,在靠近左邊第一扇門的那片藤蔓裡,有一小段不是畫的。
是真的。
一根枯萎的、發黑的藤蔓,從牆縫裡鑽出來,混在那些畫裡。
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
沈妄停下腳步。
“都彆碰牆上的畫。”他說,“尤其是黑色的部分。”
他貼著樓道中間走,避開兩邊的牆壁。
其他人趕緊學他,排成一列,戰戰兢兢地跟著。
走到樓道中間的時候,右邊那扇門突然“吱呀”響了一聲。
門開了一條縫。
一隻眼睛從門縫裡露出來,盯著他們。
那隻眼睛很大,瞳孔是黑的,冇有眼白。
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妄看著那隻眼睛。
眼睛眨了眨。
然後門縫裡傳出一個小孩的聲音,很輕,很尖。
“你們看見我的花了嗎?”
冇人敢回答。
沈妄想起規則:不要迴應敲門聲,不要迴應呼喚。
但這不是敲門,也不是呼喚名字。
這是提問。
他快速在心裡推演。
不回答,可能觸發另一種規則。
回答,可能觸發迴應規則。
賭哪個?
那隻眼睛還在盯著他們。
門縫又開大了一點,能看見小孩半張慘白的臉。
“我的花……紫色的……五瓣的……”小孩說,“你們撿到了嗎?”
沈妄的手在口袋裡,捏著那片枯萎的花瓣。
他慢慢把手抽出來,攤開手掌。
花瓣躺在他手心,已經乾得捲曲。
門縫裡的小孩眼睛亮了。
“給我……”小孩伸手,那隻手也是慘白的,手指細長。
沈妄冇動。
“告訴我怎麼上樓頂。”他說。
小孩的手停在空中。
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下。
“上樓頂……”小孩重複,“要過媽媽那關。”
“媽媽在哪?”沈妄問。
小孩指了指樓上。
“四樓。但你們上不去。”小孩說,“樓梯被媽媽封了。要找到鑰匙。”
“鑰匙在哪?”
小孩不說話了。
它盯著沈妄手裡的花瓣,眼神變得貪婪。
“給我花……我告訴你……”
沈妄把花瓣握緊。
“先告訴我。”
小孩的臉突然扭曲。
“給我!”
門猛地被撞開。
一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小女孩衝出來,直撲沈妄。
沈妄往旁邊一閃。
小女孩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但她冇起來。
她的身體開始變形,像融化的蠟一樣攤開,滲進水泥地裡。
然後從地裡,長出來黑色的藤蔓。
是真的藤蔓,不是畫的。
藤蔓瘋狂生長,纏向離得最近的人。
是那個一直冇說話的黑瘦中年男人,老張。
老張反應慢了一拍,左腳被藤蔓纏住。
他尖叫著去扯,但藤蔓越纏越緊,勒進肉裡。
“牆!碰牆上的真藤蔓會觸發!”沈妄立刻明白過來。
剛纔那根從牆縫裡鑽出來的枯萎藤蔓,是觸發物。
而這個小女孩,和花有關,和藤蔓有關。
“救……救我!”老張喊。
沈妄冇過去。
他看著藤蔓把老張往牆裡拖。
老張的另一隻手亂抓,抓住了旁邊劉建國的褲腿。
“拉我!拉我一把!”
劉建國下意識去拉。
但藤蔓力量太大,連劉建國都被帶得一個踉蹌。
“鬆手!”沈妄喝道。
劉建國一愣。
就這一愣的功夫,老張整個人被拖進牆壁。
牆壁像水麵一樣盪開波紋,把他吞進去,然後恢複原狀。
藤蔓縮回牆裡,消失不見。
地上隻剩老張的一隻鞋。
還有幾片剛掉下來的、枯萎的紫色花瓣。
小女孩也不見了。
門還開著,裡麵黑漆漆的。
樓道裡一片死寂。
劉建國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剛纔差點被拉過去的手,渾身發抖。
周明和小雅抱在一起,兩人都在哭。
沈妄走過去,撿起地上那幾片花瓣。
和之前那隻童鞋上的一樣。
淡紫色,五瓣。
“觸發物是特定的花草。”沈妄說,“真藤蔓,還有這種花。碰到就會引來那個小孩。”
他把花瓣收起來,看向剩下的四人。
“現在知道了。避開牆上的植物,不管是畫的還是真的。”
他走到樓梯口。
通往四樓的樓梯被一堆雜物堵死了,和下麵情況一樣。
但雜物堆旁邊,牆上貼著一張紙。
沈妄走過去看。
是一張泛黃的住戶登記表。
紙已經脆了,字跡模糊。
但他還是能看清最上麵幾行。
302室 張淑芬 女 42歲
職業:花店店主
家庭成員:女兒張小雅(8歲)
備註:女兒於7月15日失蹤,現場發現大量紫色鳶尾花瓣。張淑芬精神失常,於7月20日在樓道內自縊。屍體發現時,牆上爬滿黑色藤蔓(品種不明)。
沈妄看完,心裡大概有數了。
張小雅。
失蹤。
紫色鳶尾花。
母親自縊,藤蔓。
“執念物。”沈妄低聲說,“這棟樓的規則核心,是這對母女的執念。”
他轉身,看向剩下的人。
“我們要找的鑰匙,可能和張小雅有關。或者,和她媽媽有關。”
話音剛落,樓道裡的燈突然開始閃爍。
一明一滅。
每次滅掉再亮起來,牆上的那些黑色藤蔓塗鴉,就往前爬一點。
像活的。
“走!”沈妄說,“先上三樓平台!”
他帶頭衝向樓梯。
其他人趕緊跟上。
燈滅。
亮起的時候,最近的藤蔓塗鴉已經爬到周明腳邊了。
周明尖叫著跳開。
小雅跑在最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那些塗鴉真的在動,嚇得腿一軟,摔在地上。
“小雅!”周明想去拉她。
“彆停!”沈妄喝道,“燈再滅一次,那些東西就碰到她了!”
燈又滅了。
黑暗裡,能聽見藤蔓爬行的窸窣聲。
很近。
亮。
藤蔓塗鴉離小雅隻有半米了。
小雅想爬起來,但腿軟得使不上勁。
“我……我動不了……”她哭起來。
沈妄站在樓梯口,看著。
燈又要滅了。
“孫建國,”沈妄突然開口,看向劉建國,“你去拉她。但記住,彆碰牆,彆碰地上的塗鴉。拉起來就往我這兒跑。”
劉建國——孫建國愣住。
“我?我……”
“快點!”沈妄聲音冷下來。
孫建國一咬牙,衝過去。
燈滅了。
黑暗裡傳來小雅的尖叫,還有孫建國的吼聲。
“抓住了!跑!”
燈亮。
孫建國拽著小雅,兩人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他們剛纔站的地方,已經被黑色的藤蔓塗鴉覆蓋了。
那些塗鴉還在往前爬。
沈妄讓開路,等兩人衝上樓梯,自己最後一個跟上。
他踏上台階前,回頭看了一眼樓道。
302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
門縫裡,站著一個穿白色睡裙的小女孩。
張小雅。
她手裡拿著一把鑰匙,對著沈妄晃了晃。
然後門關上了。
燈徹底滅了。
整個三樓陷入黑暗。
隻有樓梯上方,安全通道的綠色指示牌,還幽幽地亮著。
沈妄轉身,走上樓梯。
心裡已經推演出下一步的計劃。
找鑰匙。
或者,找那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