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宋江這個後期Boss後,林衍不免想到晁蓋這個前期的Boss,他不像宋江一樣想走官路,反而是江湖氣性重,講義氣,附近都把他當成江湖大哥,因此林衍也不好像找宋江一樣直接召見他。
「公明,我想拜訪東溪村保正晁蓋,我知道你們是相熟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為我引薦一二?」於是林衍對宋江說道。
「此事簡單,我今日便去與他說道說道。」宋江回復道。
待到宋江走後,林福來報:「公子,您讓我找的安道全已經動身趕來,幾日後便能趕來。」
安道全是林衍上任後便遣人去江南尋他,在原著中林沖臉上的金印便是為他所消,再說安道全還是地靈星,醫術高明,有他在接下來攻打也能減少傷亡。
到了晚上,蘇糖從外麵回來了,林衍告知她今天的事。
「宋江居然被你說服了,這下穩了。」蘇糖很震驚,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今天我發現一個比林沖還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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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穿著道袍,像個道士。」
林衍眉頭一皺。
這個時間和地點,隻有入雲龍公孫勝。
「我不敢靠太近,隻遠遠看了一眼。他的『氣』……和林沖、楊誌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什麼意思?」
「林沖的『氣』,是熱的,動的,像火焰。」蘇糖努力組織著語言,「但那個道士的『氣』,是靜的,深的,像……像一口井。你看不見底,但能感覺到底下有水在流動。」
入雲龍公孫勝,道號一清先生,師從羅真人,學得一身道術。他不是純粹的武將,而是修道之人。
「他有冇有發現你?」
「……可能有。」蘇糖咬了咬嘴唇,「我看向他的時候,他也往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隔著一整條街。然後我就趕緊走了。」
林衍點點頭。蘇糖做得對,麵對公孫勝這種級別的存在,謹慎永遠是第一位的。
「先不管他。」林衍說,「東溪村那邊已經約好了,明天赴宴。公孫勝的事,等見過晁蓋再說。」
這一夜,林衍睡得並不踏實。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下,無數的星辰在頭頂閃爍。他低頭看自己,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玄色的袞服,上繡日月星辰,腰間一條綴滿星輝的帶子。
他抬起頭,看見北鬥七星格外明亮,突然其中一顆青色星辰突然變亮,像一隻眼睛看著他,林衍猛地睜開眼睛。
林衍看向窗外,發現天色微亮,他坐起身,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
那個夢太真實了,林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異樣。
他起身洗漱,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繫上那塊刻著「林」字的玉佩。今天要去東溪村見晁蓋,不能失了體麵。
林衍換好衣裳,推門而出。
林福已經在院子裡候著了,身邊還跟著林沖,自從跟了林衍,林沖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練槍,此時已經練完一輪,額上微微見汗。
「公子。」林沖抱拳。
「教頭,今日陪我去一趟東溪村。」林衍說。
「是。」
用過早飯,宋江便到了。他今日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青絛,收拾得比平日齊整,顯然也知道去晁蓋莊上不能太過隨意。
「縣尊,晁保正那邊已經說好了。」宋江拱手道,「他聽說縣尊要登門,很是高興,今日備了酒席,專候縣尊。」
「辛苦公明瞭。」林衍點點頭,「晁保正那邊,可有什麼忌諱?」
宋江想了想,壓低聲音道:「晁蓋此人,最重義氣。縣尊見了他,不必提官場上的事,隻談交情便好,他敬好漢,不敬官威。」
「明白了。」
林衍帶著林沖、林福,與宋江一同出了縣衙。四人騎馬,沿著縣城的主街往東走,出了城門,便是通往東溪村的官道。
冬日的田野一片蕭瑟,路旁的楊樹落光了葉子,枝丫光禿禿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遠處的村莊冒著炊煙,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大莊園。青磚砌的院牆有一丈多高,四角立著望樓,門前一條丈餘寬的壕溝,吊橋高高吊起。莊園背後是一片黑壓壓的樹林,遠遠望去,氣勢頗為不凡。
「這便是東溪村晁家莊了。」宋江指著前方道。
林衍勒住馬,打量了一番。這莊子修得跟座小城堡似的,難怪原著裡官府來拿晁蓋時吃了大虧。
宋江策馬上前,朝莊門上喊了一聲:「晁保正,宋押司來訪!」
話音剛落,吊橋便嘎吱嘎吱地放了下來。莊門大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大步迎了出來。
此人身高八尺,麵色黝黑,濃眉闊口,頷下一部絡腮鬍須,穿著一身皂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金帶,走路虎虎生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莊客,個個膀大腰圓,目露精光。
「宋押司!」那漢子哈哈大笑,聲如洪鐘,「你可算來了!」
宋江翻身下馬,抱拳道:「晁保正,許久不見,風采依舊。」
晁蓋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宋江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說哪裡話,你這氣色比上次見時好多了!快請進,快請進!」
宋江側身讓出林衍,拱手道:「保正,這位便是我與你說的林知縣。」
「今日冇有什麼林知縣來,隻有林衍這個人來拜訪!」林衍上前一步,抱拳道:「久仰晁保正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晁蓋心中生出幾分好感。
他見過不少當官的。那些縣太爺、州府官,到他莊上來,要麼端著架子,要麼假意客氣,骨子裡都瞧不上他這個「土財主」。
「客氣!」晁蓋哈哈大笑,抱拳還禮,「林公子光臨寒舍,晁某蓬蓽生輝!來來來,裡麵請!」
他一邊引著眾人往裡走,一邊看向林衍身後的林沖,目光在林沖腰間的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林沖的臉上。
「這位是……」晁蓋目光一凝。
林沖微微低頭,避免被看到臉上的金印痕跡。
「這是在下的護院教頭,姓張。」林衍接過話頭。
晁蓋點點頭,冇再多問。
一行人穿過前院,走進正廳。廳裡已經擺好了酒席,大塊的肉、大碗的酒,粗陶碗碟。
正中一張紅木八仙桌,兩邊各擺著四五把交椅。
「請!」晁蓋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大手一揮,「林公子今日遠道而來,晁某也冇什麼好招待的,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林衍在客位坐下,林沖侍立在他身後,宋江在晁蓋左手邊落座,林福則退到廳外。
晁蓋端起酒碗,朝林衍一舉:「晁某是個粗人,不會說什麼文縐縐的話。這一碗,敬你!」
說完仰頭一飲而儘,將空碗往桌上一頓。
林衍也不含糊,端起酒碗,一口乾了,酒是村釀的米酒,入口綿柔,後勁卻足,一股熱氣從喉嚨直衝腦門。
「好!」晁蓋見他喝得爽快,眼睛一亮,「痛快!再來!」
連乾了三碗,晁蓋才放下酒碗,抹了抹嘴,笑道:「林公子,晁某雖在江湖,但也早就聽說九牧林氏的大名,隻是冇想到,林氏的公子會到咱們這小小的鄆城縣來做知縣。」
「鄆城雖小,卻是好地方。」林衍放下酒碗,笑道,「既有晁保正這樣的豪傑,又有公明兄這樣的能吏,我來這裡算是來對了。」
晁蓋哈哈大笑,擺擺手:「林公子抬舉晁某了,晁某不過是個種地的粗人,哪裡算得上什麼豪傑。」
「保正過謙了。」林衍夾了塊肉,慢慢嚼著,「我雖然來鄆城不久,但晁保正仗義疏財、扶危濟困的名聲,可是如雷貫耳。」
晁蓋被這番話說得心裡舒坦,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對這個年輕的知縣越發有好感。
「林公子過譽了。」晁蓋端起酒碗又敬了一碗,放下碗後,話鋒一轉,「今日光臨寒舍,可是有什麼事要晁某幫忙?」
林衍放下筷子,正色道:「晁保正是爽快人,我也不繞彎子,我來鄆城,是來做事的。」
「做事?」
「保境安民,剿滅匪患。」林衍一字一頓道。
晁蓋的笑容微微收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匪患,是指……」
「梁山。」
廳中安靜了一瞬。
晁蓋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冇有接話。
林衍也不急,繼續說道:「梁山王倫,占據八百裡水泊,殺掠百姓,滋擾鄉裡。前任知縣不管,州府不管,百姓苦其久矣。但是我既然做了這鄆城知縣,就不能坐視不理。」
晁蓋放下酒碗,看著林衍,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林公子,你是個好官。」他緩緩說道,「但梁山那地方,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八百裡水泊,港汊交錯,易守難攻。王倫手下有七八百嘍囉,杜遷、宋萬、朱貴這幾個頭領也不是吃素的。縣裡那點人馬……」
他搖了搖頭。
「所以我才需要晁保正相助。」林衍端起酒碗,看著晁蓋的眼睛,「晁保正在鄆城德高望重,手下莊客個個都是好漢。若能得保正相助,剿滅梁山便多了幾分把握。」
晁蓋沉默了幾息。
他端起酒碗,與林衍碰了一下,一飲而儘。
「閣下看得起晁某,晁某心裡感激。」晁蓋放下酒碗,沉聲道,「但這事,容晁某想想。」
林衍點頭:「不急,我今日來,主要是想結識晁保正這個朋友,至於其他的,來日方長。」
「好!」晁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林公子這個朋友,晁某交了!」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觥籌交錯,賓主儘歡。
酒過三巡,晁蓋已經和林衍稱兄道弟。他拍著林衍的肩膀,噴著酒氣道:「林兄弟,你這人不錯!跟那些當官的不一樣!往後在鄆城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晁某!」
「那就仰仗晁大哥了。」林衍笑道。
正說著,一個莊客匆匆走進來,在晁蓋耳邊低語了幾句,晁蓋眉頭一皺,臉上有些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