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霍然站起身來,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頓,酒液濺了出來。
「這幫狗賊!」他咬著牙罵道。
宋江連忙起身:「保正,出什麼事了?」
晁蓋鐵青著臉,「梁山的人又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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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心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在何處?」
「就在東溪村往南二十裡,趙家鋪一帶。那幫賊人正在劫掠糧草,已經燒了兩處莊子。」晁蓋握緊了拳頭,「趙家鋪的人剛跑來報信,說是有七八十個賊人,領頭的是個叫宋萬的。」
宋江眉頭一皺:「雲裡金剛宋萬,是梁山的二當家。」
林衍站起身,朝晁蓋抱拳道:「晁大哥,事不宜遲,我這就派人回縣衙調兵。」
「來不及了!」晁蓋一把扯下身上的錦袍,露出裡麵的短打勁裝,大步朝門外走去,聲如洪鐘,「晁某莊上的好漢們,抄傢夥!」
話音剛落,院中便響起一陣腳步聲。那些方纔還在喝酒吃肉的莊客們,此刻已經抄起了刀槍棍棒,整整齊齊地在院中列隊,足有三十餘人,個個目光炯炯。
林衍暗暗點頭,晁蓋能在鄆城立足,靠的不光是仗義疏財的名聲,這莊子裡的莊客,分明是一支私兵。
「林兄弟。」晁蓋從一個莊客手中接過一把樸刀,轉頭看向林衍,「你在莊裡稍坐,晁某去去就回。」
「晁大哥這是哪裡話。」林衍走上前去,「賊人劫掠的是鄆城縣的百姓,我是鄆城知縣,豈有坐視之理?」
晁蓋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好!」他一拍林衍的肩膀,「那就一起去!」
林衍回頭對林沖道:「教頭,我們走。」
林沖早已按奈不住,眼中精光閃動。
自從跟了林衍,他每日隻是練槍、巡夜,一身武藝無處施展,今日聽說有賊人劫掠,那股血氣便湧了上來。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聲音卻沉得像鐵。
林福快步走到林衍身邊,低聲道:「公子,可要通知蘇姑娘?」
林衍想了想,點了點頭,蘇糖的感知能力在戰場上能派上大用場。
「林福,你回縣衙,告訴蘇姑娘這裡的情況。」
林福應了一聲,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說罷,晁蓋已經點齊了人手,三十多個莊客,加上晁蓋、林衍、林沖、宋江,將近三十人,浩浩蕩蕩朝趙家鋪方向奔去。
一路上,晁蓋一馬當先,步伐又大又快,走的虎虎生風,林沖緊隨林衍身側,手握長槍——是從晁蓋莊子裡借的,宋江則是在隊伍末尾警惕掃視著四周。
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的天空隱隱泛起紅光,一股焦糊味隨風飄來。
「快!」晁蓋加快了腳步。
轉過一片樹林後,眾人發現趙家鋪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四五處房屋在燃燒,劈啪作響。
村民們的哭喊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田埂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眾人都握緊了拳頭。
七八十個頭裹青巾的賊人正在村中大肆劫掠,有的扛著糧袋,有的抱著布匹,有的拖著哭喊的婦人。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生得麵圓耳大,闊口方腮,手裡提著一把大刀,正是雲裡金剛宋萬。
「住手!」
晁蓋暴喝一聲,如平地驚雷,震得最近處幾個賊人渾身一哆嗦。
宋萬轉過身來,看見晁蓋,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咧嘴笑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東溪村的晁天王嗎?」他把大刀扛在肩上,陰陽怪氣道,「晁保正不在莊上享福,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做什麼?」
「宋萬!」晁蓋提刀指向他,「帶著你的人滾回梁山去!否則別怪晁某刀下無情!」
宋萬哈哈大笑:「晁蓋,你一個土財主,管得也太寬了,我梁山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他的目光越過晁蓋,落在林衍身上,看見林衍一身月白長衫、腰間玉佩,宋萬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位公子哥是誰?穿得倒是體麵。」他舔了舔嘴唇,「正好,王頭領說了,最近山上缺錢缺糧,尤其是缺這種有錢的肥羊。」
林沖的手已經握緊了槍柄,一股淩厲的殺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晁蓋。」宋萬收起笑容,聲音沉了下來,「我勸你別多管閒事,你莊子裡的這點人,還不夠我梁山塞牙縫的,要是你敢阻擋,下次就燒你莊子。識相的話,就把那個公子哥留下,然後滾回去,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晁蓋冇有說話,他握緊了手中的樸刀,向前邁了一步。
宋萬臉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小的們,給我上!」
七八十個賊人呼喝著衝了上來。
晁蓋暴喝一聲,帶著莊客迎了上去,兩撥人撞在一起,刀槍碰撞聲、慘叫聲、怒罵聲混成一片。
晁蓋一馬當先,手中樸刀舞得虎虎生風,一刀劈翻一個衝在最前麵的賊人,緊接著刀身橫掃,又將另一個賊人拍飛出去,他天生神力,每一刀都有開碑裂石之勢。宋江手持長槍,在諸人不支時頻頻出槍,直叫賊人不得不回防。
但賊人太多,莊客們漸漸被分割包圍,場麵開始變得混亂。
林衍默默把眾人護在身前,站在戰圈外圍,掃視著整個戰場。
他就是普通人,衝上去隻會添亂。但他有別的本事,伸手入懷,摸出一把黃豆。
【撒豆成兵】
他將黃豆往地上一拋。
一道金光閃過,那些黃豆落地生根,眨眼間化作五個身披黃甲、手持長戈的甲兵。
它們身形魁梧,麵容模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像廟裡的神像活了過來。
「這……」晁蓋等人也頗為驚訝。
一個賊人嚇得刀都掉了,轉身要跑,被一名甲兵一戈刺穿。
五個甲兵如虎入羊群,衝入賊群之中,它們不知疲倦,不畏刀槍,長戈揮舞間,賊人紛紛倒地。
戰場上頓時亂作一團,賊人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紛紛驚恐地後退。
「妖法!有妖法!」
宋萬也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憑空出現的甲兵,後背一陣發涼。
但他畢竟是刀頭舔血的悍匪,很快鎮定下來,大吼道:「怕什麼!都是障眼法!跟老子殺!」
他提著大斧,親自衝向一名甲兵。
大刀與長戈相撞,火星四濺,宋萬力氣確實不小,竟一刀將那名甲兵劈倒在地,眼看就要上前補刀。
但他還冇來得及高興,一桿長槍便如毒蛇般刺到——林衝出手了。
他的槍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線,直取宋萬的咽喉。宋萬匆忙格擋,槍尖點在刀麵上,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三步。
林沖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槍緊跟著刺出,第三槍、第四槍……槍槍緊逼,如暴風驟雨。宋萬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他是梁山的二當家,武藝不弱,但在林沖麵前,就像孩童對上了大人。
不出三個回合,林沖就一槍挑飛了他的大刀,把槍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宋萬僵在原地,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讓你的人住手。」林沖平靜聲音傳來。
宋萬咬著牙,冇有說話。林沖的槍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他咽喉上的麵板,一縷鮮血流了下來。
「住……住手!都住手!」
賊人們麵麵相覷。
就在這時,一個賊人趁亂悄悄摸到林衍身後,想要挾持他。
林衍感知到身後的風聲,但已經來不及躲閃。
「可惡,不應該把甲兵全派上去,應該留一個在安全位置的,現在不然也不至於被繞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