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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課熬神如受刑
早課熬神如受刑
禪庭邂逅動凡心
擱在原來的世界,遇上這種聽不懂、坐不住的窘境,隋波早就祭出“夢中請神**”,閉眼眯覺糊弄過去了。
可眼下這招,他是萬萬不敢用的。
金池長老對他這位東土高僧格外看重,特意在自己身側給他單獨設了座,全場幾百號僧眾,目光時不時就往他身上瞟,眾目睽睽之下,打死隋波也不敢閤眼。
聽,聽不懂半句經文;睡,半分不敢鬆懈。
這世上最煎熬的活受罪,算是被隋波給具象化了。
更要命的是,這早課時長離譜得很,足足兩個時辰,換算過來就是四個小時,偏偏今日為了迎接他這位東土貴客,金池長老還多講了半個時辰。
天不亮便起身落座,等金池長老終於講完經,日頭都升到半空,正好到了午飯時辰。
一眾禪院弟子個個興高采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托了隋老爺的福,師尊今日多講了不少精妙佛法,咱們真是受益匪淺!”
唯獨隋波,耷拉著腦袋、眼皮打架,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現在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趕緊回屋,悶頭睡個天昏地暗。
淩晨五點爬起來熬到現在,他這個冒牌高僧,早就扛不住了,這好學生的差事,真不是普通人能扛的。
強撐著腳步穿過迴廊,一股清冽甜軟的香氣突然鑽入鼻腔,那是少女身上纔有的馨香,半點不像僧院的檀香味。
隋波心裡犯嘀咕:觀音禪院全是和尚,怎麼會有少女的氣息?
正納悶間,一道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先響了起來:“小師傅,今日的齋飯,怎麼比往日豐盛了許多?”
這聲音入耳熟悉,隋波心頭一動,可不就是上一世見過的那位領頭仙娥!
他連忙快步上前探看,果然是她。
仙娥換了一身鵝黃色軟緞衣衫,隱去了背後的蝶翅,少了幾分仙氣縹緲,多了幾分人間溫婉,襯得肌膚勝雪、聖潔高雅,右臂挎著一個素色食盒,正蹙眉問著廣智。
廣智連忙堆笑回話:“仙子有所不知,這全是托了東土隋老爺的福!”
仙娥眼底泛起好奇:“東土老爺?是何方貴客?”
“乃是東土大隋的禦弟,取經人隋三藏老爺!”廣智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道甕聲甕氣的粗嗓,直愣愣打破了這份溫婉。
“哎喲,這是哪裡來的貌美女施主!”
豬八戒鼻子比狗還靈,聞著香氣就顛顛跑了過來,一雙豬眼直勾勾盯著仙娥,挪都挪不開。
仙娥冷不丁瞧見這般醜陋凶悍的妖物,頓時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轉身就想逃。
八戒卻是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仙娥的胳膊,嬉皮笑臉地攔著:“女施主且慢走,且慢走!還冇告訴俺老豬,你姓甚名誰、芳齡幾許,可有婚配呀?”
說話間,肥手還不安分地想摸向仙娥的手腕,舉止輕佻至極。
仙娥又羞又氣,拚命掙紮,可她一身仙力全用來織造袈裟,壓根掙不脫八戒的蠻力,隻能厲聲喝斥:“哪裡來的醜妖怪,快放開我!”
旁邊的廣智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豬老爺萬萬不可無禮,這位是禪院的貴客,萬萬得罪不得!”
八戒正心癢難耐,哪聽得進勸阻,抬手一把推開廣智。
廣智雖是妖身,可修為跟天蓬元帥轉世的八戒比起來,差了十萬八千裡,直接被推得連連後退,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個跟頭。
周圍的僧眾見此情景,個個嚇得噤若寒蟬,冇一個敢上前阻攔。
關鍵時刻,還得隋波出麵。
他當即大喝一聲,語氣帶著厲色:“八戒,住手!你這夯貨,再敢胡來,休怪我動用柳葉桃花刀,把你剮上千百遍!”
一聽見“柳葉桃花刀”五個字,八戒瞬間清醒三分,渾身一哆嗦,立馬鬆開仙娥,頭也不回地逃之夭夭,生怕跑慢了真捱上一刀,吃不了兜著走。
趕走八戒,隋波連忙上前,對著仙娥拱手賠罪,神色滿是愧疚:“貧僧管教不嚴,致使劣徒驚擾了女施主,還望女施主見諒,恕貧僧無方之罪。”
仙娥驚魂未定,拍著胸口蹙眉問道:“那醜妖怪,竟是你的徒弟?這般俊俏的和尚,怎麼收了這麼個粗鄙無禮的醜東西!”
隋波無奈解釋:“劣徒相貌雖醜,卻有幾分真本事,此去西天取經,全靠他護持貧僧安危。”
仙娥上下打量著隋波,眼底的好奇更濃,語氣帶著幾分驚豔:“你就是隋三藏?原來東土大隋,竟有你這般俊俏的高僧。”
隋波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連忙拱手:“女施主謬讚了,今日之事,還請寬宏大量,貧僧日後定會嚴加約束劣徒,絕不讓他再肆意妄為。”
說罷,隋波便想躬身告辭,免得再惹是非。
哪料仙娥突然開口叫住他,語氣帶著幾分執拗:“且慢!隋三藏,你不許走!”
“我怕你那徒弟再折返回來騷擾我,你得親自送我出禪院,我方能安心。”
隋波當場愣住,下意識抬眼看向仙娥,四目相對的瞬間,一股莫名的悸動從靈魂深處迸發,順著血脈傳遍全身。
他這張曆經紅塵、見慣美色的臉,此刻竟破天荒地紅了,上一次這般臉紅心跳,還是年少初戀的時候。
隋波慌忙低頭避開目光,連連擺手:“不可不可,佛門弟子,男女有彆,這般同行怕是不妥。”
仙娥當即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若是心無雜念、六根清淨,又何必在乎男女之彆?堂堂東土大隋的得道高僧,竟也這般迂腐淺薄,如此看來,你跟那頭笨豬,倒是一路貨色。”
隋波心裡暗暗吐槽:這仙娥看著溫婉,嘴巴倒是厲害得很,幾句話就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換做往日,他定能狡辯幾句,可此刻在仙娥麵前,他心亂如麻,腦袋一片空白,半個字也想不出來,隻能低頭認錯:“女施主教訓的是,是貧僧迂腐了。”
仙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揚了揚下巴:“走吧,送我出去,也算對你心性的一場考驗。”
說罷,根本不等隋波迴應,便徑直邁步往前走。
隋波站在原地猶豫,心裡天人交戰,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哪料仙娥突然停下腳步,回眸笑盈盈地看著他:“還愣著做什麼?莫非是怕了?”
這一眼回眸,笑靨如花,當真應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的詩句。
隋波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不是失守,是直接被抹得乾乾淨淨,再也冇了半分猶豫,抬腳便跟了上去。
仙娥在前緩步而行,身姿曼妙,隋波在後默默跟隨,心神不寧,腦子裡竟不受控製地亂飄,一路備受煎熬。
走了半晌,仙娥突然停下腳步,隋波心神恍惚,壓根冇反應過來,徑直撞在了她的身後。
仙娥發出一聲嬌呼,回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果然是什麼樣的師父教什麼樣的徒弟,你跟那頭笨豬一樣,都是呆頭呆腦的!”
隋波滿心慌亂,剛要道歉,卻瞥見仙娥眼底藏著的笑意,頓時鬆了口氣,她並未真的動怒。
直到此刻,隋波纔回過神環顧四周,發現兩人早已走出觀音禪院,到了半山腰。
他連忙收斂心神,準備開口告辭,仙娥卻搶先一步說道:“我走累了,咱們歇一會兒再趕路。”
隋波四下張望,眉頭微蹙:“這荒山野嶺的,並無歇腳的亭子,怕是不便。況且咱們說好,我送你離開禪院,如今已然抵達,貧僧也該回去了。”
仙娥卻伸手指著不遠處,語氣輕快:“那裡不就有個涼亭嗎?咱們去那裡歇片刻,即便要回去,也等歇夠了再走。”
隋波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當場一臉懵逼,方纔路過時,這裡明明空空如也,哪來的涼亭?
難道自己剛纔慌神到眼瞎了?
這涼亭來得蹊蹺,怕是有古怪。
他正想開口推辭,仙娥卻不由分說,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撒嬌道:“彆愣著了,快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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