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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橫死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回了幷州刺史府。
不出三日，青石縣城外塵土漫天。張楊手下的頭號猛將——校尉穆順，帶著兩千幷州精騎，殺氣騰騰地壓到了城下。
這穆順是個粗人，使一杆大戟，生平最恨的就是玩筆桿子的讀書人。他勒馬城前，指著城頭破口大罵：“蘇子恒，你這狗膽包天的書生！殺害刺史親族，禍亂官倉，還不滾出來領死！”
城樓上，王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出汗：“大人，這穆順可不是李達那種草包，他手底下的精騎是真見過血的。咱們真不開城迎敵？”
蘇恒坐在城樓的陰影裡，麵前擺著一張破木桌，手裡正擺弄著那枚從李達屍身上搜出來的半塊虎符。
他的臉色比前幾日更白了些，那是腦子轉得太快、心火太旺的征兆。
“急什麼？”蘇恒眼皮都冇抬，“穆順這人，性子如火，最怕的就是‘冷落’。你越不理他，他那股子莽勁兒就越容易被勾出來。”
蘇恒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城垛邊，向下望去。
“穆校尉，急著送死的人不少，但像你這麼趕時間的，倒不多見。”蘇恒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對峙中傳得很遠。
穆順大怒：“姓蘇的，你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我身後這兩千鐵騎，頃刻間就能踏平你這破縣城！”
“踏平？”蘇恒輕笑一聲，突然從懷裡亮出那半枚金燦燦的虎符，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穆校尉，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什麼？”
穆順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作為張楊的心腹，他太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麼。見符如見刺史，這半枚虎符在手，蘇恒甚至能當場調動他身後的兩千精騎。
“你……你怎麼會有主公的虎符？”穆順的語氣瞬間軟了三分，驚疑不定。
“這得問問李達大人了。”蘇恒語氣轉冷，聲色俱厲，“李達私通關東袁紹，意圖帶兵獻城，這虎符便是他的投名狀！蘇某拚死殺賊，奪回虎符，本想著等張刺史親臨再行交還。穆校尉今日帶兵圍城，難道是想替李達那反賊接應，徹底反了董相國不成？”
這一盆臟水扣下來，穆順整個人都懵了。
漢末亂世，扣帽子就是最狠的殺招。誰背上了“反賊”的名聲，誰就得死全家。
“你……你血口噴人！李大人是刺史的親戚，怎麼可能反？”
“親戚？在這亂世，兒子殺老子都不少見，何況區區遠親！”蘇恒步步緊逼，“我手裡有李達與袁紹往來的密信，還有他府上的財貨證物。穆校尉，你若是現在帶兵回營，我權當你是受了矇蔽；你若敢攻城，那就是坐實了謀反，幷州張氏的名號，怕是要絕在你手裡了！”
穆順身後的騎兵開始竊竊私語。他們是當兵吃糧的，誰也不想背個謀反的罪名被董相國的西涼鐵騎滅族。
蘇恒看著底下動搖的軍心，心裡卻在冷笑。他知道，穆順這種人，不進城看一眼，是不會死心的。
“穆校尉，你要證據？可以。你單騎進城，我把那通敵的密信親手交給你。你帶回去給張刺史，那是天大的功勞；你若是怕了，就當我蘇某冇說過這話。”
“校尉，小心有詐！”副官在一旁低聲提醒。
穆順咬了咬牙，看著那城門緩緩開啟，又看了看蘇恒手裡那枚虎符。貪婪和立功的心思終究壓過了恐懼——要是真能拿回虎符、立下平亂大功，他的位子還能再挪一挪。
“老子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還怕你個文弱書生？開城！”
穆順單騎入城，城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
他剛走進衙署後堂，還冇看清蘇恒所謂的“密信”，就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一柄漆黑的橫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高順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眼神冷漠如鐵。
“蘇子恒……你！”穆順剛要掙紮，卻發現四麵八方突然湧出上百個身穿黑衣、殺氣騰騰的死士（陷陣營種子）。
蘇恒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撕碎了那封所謂的“密信”。
“穆校尉，彆費力氣了。進得我這衙署的，除了死人，就是我蘇某的兄弟。”蘇恒起身走到他麵前，眼神裡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狼性。
“外麵那兩千騎兵，見不到你出去，隻會覺得你在城裡跟我共商大計。而這虎符，就是你投靠我的憑證。”
蘇恒蹲下身，盯著穆順的眼睛：“現在，我給你兩條路。一，在這兒涼透了，我提著你的頭去收編外麵的騎兵；二，寫封信給張楊，就說李達叛亂已平，你留守青石縣，助我‘討賊’。”
穆順看著周圍那一張張麵無表情的死士臉，又看了看蘇恒那張溫和卻陰狠的麵孔，他突然明白，眼前這哪裡是個縣令，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惡狼。
“我……我寫。”
蘇恒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看向王猛。
“王猛，帶弟兄們去接管外麵的馬匹。從今天起，幷州的這兩千精騎，歸咱們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強忍著腦中的刺痛。
這一仗，他冇費一兵一卒，就把張楊手裡的“主力部隊”給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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