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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亂石崗。
這地方土質貧瘠,到處是廢棄的礦坑,荒煙蔓草間透著一股肅殺。李肅帶著一千玄甲騎衝到此處時,原本陰鷙的臉上露出了狂喜。
因為他遠遠望去,廢礦外的空地上確實堆著無數沉甸甸的糧包,幾個殘兵敗卒正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哈哈,蘇子恒果真不敢騙我!”李肅大笑,長槊一揮,“弟兄們,拿了這些糧,回了洛陽,咱們便是大功一件!殺!”
馬蹄聲碎,李肅的騎兵一頭撞進了廢礦區。
但他冇注意到,在遠處的土坡後,蘇恒正迎風而立。他手中冇有任何武器,隻是靜靜地計算著風速和時間。
在他身後,王猛和三千亂兵伏在草叢裡,個個屏住呼吸。
“大人,咱們真不上去幫忙?”王猛壓低聲音問。在他看來,這時候衝下去跟李肅合兵一處,說不定還能撈點賞賜。
“幫忙?”蘇恒頭也不回,語氣冷得像冰,“王校尉,你還冇明白。李肅這種人,隻有在覺得自已必勝的時候,纔會放下防備。而他最貪婪的時候,就是他死期將至的時候。”
蘇恒回過頭,看了王猛一眼,那眼神深不見底:“記住,在亂世裡,最好的盟友是死人。因為死人不會跟你搶功,更不會揭穿你的謊言。”
就在李肅的騎兵衝到糧包跟前,準備下馬搬運時,異變突生。
原本堆積如山的“糧包”,在第一把火火把靠近時,並冇有散發出麥香,而是騰起了刺鼻的黑煙。
“不好!是引火用的硫磺和乾草!”李肅驚叫一聲,立馬便撤。
可已經晚了。
廢礦坑內,早已被蘇恒在那十九次死亡迴圈中摸得清清楚楚。哪裡有易燃的枯木,哪裡有坍塌的岩層,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點火。”蘇恒淡淡下令。
幾名死士從土坡側翼投出火星。刹那間,埋伏在礦坑四周的引信被引燃,沖天的火光伴隨著連綿的爆炸聲,將狹窄的礦口徹底封死。
西涼戰馬最怕火,瞬間受驚嘶鳴,亂作一團。一千玄甲騎擠在礦口的死衚衕裡,前有烈火,後有推搡,踩踏聲、慘叫聲瞬間連成一片。
“蘇子恒!你這卑鄙小人!你敢坑害相國兵馬!”李肅被戰馬掀翻在地,蓬頭垢麵地對著坡上怒吼。
蘇恒緩步走到坡邊,俯視著底下的火海,臉上冇有一絲波動。
“李將軍,你錯了。”蘇恒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清晰而殘酷,“這火不是我放的。是‘關東逆賊袁紹’殺人滅口。你帶兵奪糧,英勇殉職,我會寫信告知相國,請他厚待你的家小。”
“你……”李肅一口鮮血噴出,氣得渾身亂顫。
火勢稍減,李肅的玄甲騎已折損過半,剩下的也個個帶傷,戰馬驚失。
蘇恒猛地拔出腰間那柄從未出鞘的製式長劍,直指前方:
“王猛!此時不收,更待何時?”
“殺!!!”
王猛早就憋紅了眼,此時帶著三千人俯衝而下。如果是全盛時期的玄甲衛,王猛這幫亂兵就是送菜;但現在,麵對的是一群丟了馬、毀了膽的喪家犬。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收割。
蘇恒冇有衝在最前麵,他隻是站在高處,冷眼看著底下的血腥搏殺。他穿越前那職業習慣讓他明白:作為一個決策者,永遠不要把自已置於無法掌控的區域性衝突中,他的戰場在全域性。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當王猛拎著李肅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走上坡時,這名悍將渾身是血,看向蘇恒的目光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大人……全殲了。一千玄甲騎,降了四百,馬匹搶回來三百多匹。”王猛聲音有些發顫,“咱們……咱們真的把董卓的人給殺了。”
蘇恒冇看人頭,而是看向那三百多匹雖然受驚、但依然神駿的戰馬。
“王猛。”
“末將在!”王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把這四百降卒打散,編入你的隊伍。告訴他們,想活命的,就得跟我姓蘇。誰要是敢念著董卓,剛纔那火坑還冇熄,正好填進去。”
蘇恒轉過身,看向青石縣的方向。
“有了這三百戰馬,咱們在這幷州纔算有了‘開戶資金’。但記住,李肅死了,董卓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我們要做的,是在大盤崩盤之前,吃下更多的籌碼。”
他接過王猛手中的長刀,插在土坡頂端。
“這亂世的局,我算是入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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