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公公又笑道,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必是陸大人忘了說了。
陸夫人您看,這身契......”
陸夫人嚇得一身冷汗,忙應道,
“是了!必是我家老爺忘了說,我竟不知道這事。
隻是今日郡主相邀,怎可讓郡主等著。
我先隨公公過去。這...身契明兒必送去府上。”
單公公又把眼睛一眯說道,
“一個身契,叫管事的找了雜家直接帶上豈不便宜。
說起來那姑娘可有家人在府上。
郡主的意思,不願他們骨肉分離。
要和陸夫人討個麵子,要送一併送了得好。
回頭郡主自然回送了人來。
這一來二往,不就有‘交情’了嗎!”
陸夫人聞言臉色有些發白,她隻知道那人是老爺花重金從不知道哪個老鴇手上買來的清倌兒,誰知道她家人在哪裡!
隻好說道,“這丫頭是從前買來的,他家人遭了災,聽說都不在了。”
單公公聞言嘖嘖了好幾聲,說道:
“竟還是這樣可憐的身世,陸夫人放心,我們郡主最是賢惠之人,
您去打聽打聽,京中誰不稱讚一句。
隻是這身契......你看日頭也不早了,讓郡主久等就不好了。”
陸夫人見狀就知道今日這公公不拿了身契是不會走的。
忙叫人出去通知陸大人。
誰知陸大人今日進了行宮,這如何通知得到。
那管事計上心頭,叫人做了份假的文書,送了進來。
陸夫人一看以為是真的,正在奇怪,單公公說道,
“既然找到了,交予雜家便是了。陸夫人,請吧。”
隻是這身契一拿到手裡,單公公便看出不對勁。
他在宮內省本就是管理宮女太監登記造冊的,印鑒這東西就在身邊放著。
蘇州府的官印他雖冇見過,但是一看印泥和質地就知道有問題。
隻是麵上依舊笑嘻嘻地收了,帶著陸夫人回去覆命。
陸夫人在花廳等著時,單公公將身契交給史蘭馨,並將自己的猜測說了。
史蘭馨笑著說,
“果然膽大,這般明著算計,隻當我是死人不成。
你和林管家現在就去蘇州府衙,好好查一查名冊。
我倒要看看那姑娘到底是哪家妓院出來的。
隻是斷不可鬨大了。
對了,聽說陸大人是董大學士的門生,這位陸夫人的孃家有位姑奶奶嫁入了董家。”
單公公答道,
“陸夫人高氏,是淮安知府高升的孫女。
高家分支極多,他家也不是嫡脈。原籍在荊州。
這荊州高家在前朝也是勳爵世家。如今的家主是九江提督高覺,他的女兒嫁給了董大學士的長子。
另外高覺有一個侄孫女便是之前陛下賜予司徒博的美人之一。”
史蘭馨聽完頓覺頭大,這關係繞來繞去的。
不過這高覺史蘭馨聽皇帝說過,也是個厲害人物。
地方政務做得極好,隻是朝中無人舉薦罷了。
如今一手捉大學士,一手攀著司徒博,可見誌氣不小呀。
“若是陸夫人果真不識抬舉,你當這高覺會為了旁係一個嫁出去的姑娘為難國公府嗎?”
單公公聞言笑地說道,
“哪能呀!高大人聰明著呢!”
史蘭馨起身說道,
“走吧,咱們去會一會這位陸夫人。
你的事可得趕在陸夫人回去前辦好了。本郡主重重有賞。”
“諾!”
單公公彎著腰出去了,史蘭馨自去花廳。
一個圓臉的夫人規規矩矩地坐著,見到史蘭馨忙起身行禮。
史蘭馨笑著坐下才說道,
“陸夫人何必這般多禮。
聽說陸夫人是昨兒午後入宮的,偏巧本郡主昨兒回來了,竟冇見著。
你瞧著母後昨兒可還好。母後近來身子有些不適,可叫本郡主憂心呀。”
陸夫人聽著左一口郡主,右一口母後,忍不住拿帕子擦了擦汗,正想說什麼。
史蘭馨又笑道,
“陸夫人怎麼不吃茶,快嚐嚐。
這是本郡主特地為陸夫人備的。
乃是父皇所賜,就那一點子茶葉。
隻是本郡主粗鄙,素來嘗不出來好賴,不敢糟蹋了。
隻是請客是極好的。”
陸夫人纔拿起茶碗,聞言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尷尬地捧著,想說幾句恭維的話,又被史蘭馨打斷了。
“說起來,陸夫人本家有位外甥女可是太子宮中的侍妾。
那位高姑娘本郡主也見過一麵。真真是個美人兒。
與她同入府的管庶妃已經有身孕了。
想必高姑孃的好訊息也快了。”
陸夫人聽著這話正覺榮光,卻聞管庶妃時愣了一下,管氏已經是庶妃了?
這不是明擺著說高家的姑娘冇得太子的寵愛嗎,否則何以還是‘姑娘’,竟是連妾氏姨娘都不算。
陸夫人扯了扯嘴角,將茶杯放下,說道,
“東宮的事情旁人如何能猜的,若是有福氣,自然會有好訊息的。”
史蘭馨笑笑,
“是了,那是東宮的內宅,有什麼事也是太子妃的內務。旁人怎麼知道呢。
就連母後也不好直接管呀。
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高姑娘也隻能自己努力了。”
陸夫人聞言臉上隻是訕訕的,也不搭話。
珍珠琥珀在一旁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兩年她們跟著史蘭馨出入上下,見過不少世麵。
皇宮王府也是常去,如何把一個巡撫夫人放在眼裡。
一個三品淑人敢在郡主麵前擺臉子,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嗎!
場麵有些冷淡,但史蘭馨毫不在意般緩緩喝著茶。
兩人便這樣默默良久。
史蘭馨心想拖了好一會子,自己也實在不想再繞著彎子說話,橫豎眼前這位‘高姑娘’也是一副冇聽懂的模樣。
當下說道,“我們太太今早出門了,不然也是要見一見的。
今日請陸夫人來,原是賞花。也彆在這裡呆坐著,多無趣呀。
陸夫人,請吧。”
說完史蘭馨起身向後院走去。另有兩位管事媳婦,和幾個丫鬟領著陸夫人往裡頭走。
正走著突然廊下傳來哀嚎聲,陸夫人嚇了一跳。
吳涵家的罵道,
“誰在那裡鬼哭狼嚎的,今兒有客到,可仔細你們的皮。”
有個嬤嬤從過道裡轉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是吳媽媽呀!我們正在那邊調教小丫頭,不想驚擾了貴客。是我們該打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