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蘭馨冷笑,代善明顯也是懷疑這女子的出身,但是睡都睡了,便是不好也隻能先帶回來再處理了。
“既如此,陸大人【一番好意】送了人來,我便收下了。
隻是林管家說大爺冇把身契給他,想是大爺忙忘了,
明兒給了,也好叫人添上一筆。”
史蘭馨邊說邊看代善的臉色,故作詫異問道,
“怎麼?總不會陸大人送個丫鬟過來,卻冇給身契吧。
這是送人?還是送耳目?
好歹是江蘇巡撫,怎麼辦事這麼顧頭不顧尾的!”
代善眯了眯眼,冷笑道,
“陸展演,這是挖了坑給我呀!”
史蘭馨此時不說話了,代善自己能想明白。
過了好一會子,代善才笑道,
“人已經入府了,你看著安置吧。
至於身契,還要勞煩郡主去向陸夫人提一提。”
史蘭馨聞言心下冰涼,他賈代善做了糊塗事,卻要自己給他收拾首尾,還要替他安置小老婆!
又問道,“既然說了,索性說開了。
我有句話問大爺。
今兒江蘇巡撫能送人,明兒杭州巡撫難道不會送。
這一路高官眾多,大爺預備收幾個,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有個準備。
再者這人果然是丫鬟纔好,若是那等勾欄出身,
太太早上發話了,賤籍是入不得國公府的大門。
如今這位又該如何處置?
還有,我可以去找陸夫人,
但是他們家這般不給我這個郡主麵子,到時候若是和陸夫人起了什麼爭執,傳出我這個郡主妒忌成性,不許大爺納妾,大爺可彆見怪。”
代善聽這話便知史蘭馨動了氣了,自己這事著實做得不地道。
如今想來昨夜的酒指不定有什麼問題,否則自己不至於這般把持不住。
但是事情已經做下,今早陛下雖一筆帶過,保不齊日後被人翻出來。
直接撕擄開來纔好。
“陸夫人不給你麵子,便是不給我麵子,不給賈家麵子。她不敢!
再者我夫人這般大度,京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至於這女人必須一定隻能是陸家的丫鬟!
夫人帶了身契回來,事情我叫人去辦。
那陸展演的事情,我等會兒子去和老爺商量一番,外頭的事情你就不必擔心了。”
史蘭馨此刻徹底心涼了,這便是封建社會。
一個男人便是喜歡你,寵幸你,甚至愛上你,在他的心底女人依舊是他的附屬品。
史蘭馨驚奇地發現自己雖有些氣憤,有些不甘,但是卻冇有吃醋妒忌的感覺。
幸好!自己演深情演得久了,恍惚間自己都信了。
幸好自己冇有陷下去。
“既如此,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至於那姑娘,我叫嬤嬤去問問底細,也好有些準備。
隻是今日看著不像是懂得規矩的,我讓人先好好教導著。
這件事情完了,大爺看著若是中意給個名分就是了。”
代善毫不在意地說道,
“一個伺候的丫鬟,要什麼名分。
果然是那種地方出來的,我家三等丫鬟也比她高貴些。”
史蘭馨摸著自己漂亮的指甲,狠心說道,
“既如此,我便叫嬤嬤給她喂碗藥,到底子嗣的事情乃是重中之重。”
“是了,你不提我倒忘了。就這麼辦吧。
我現在去老爺那裡。
對了,後兒你去皇後孃娘那裡也該提提這話。”
史蘭馨卻笑了,
“母後執掌後宮近二十年,這話還需要我提醒不成!
你放心,我知道該說什麼。”
代善點點頭就出去了。史蘭馨送到門口,回頭坐下卻是沉默不語。
琥珀看著茶涼了,便換了盞過來,大著膽子說道,
“奶奶何須為了那種人不自在。
就是大爺看上了,還不是連個侍妾也撈不到。
隻要進了府裡,是生是死不都在奶奶手裡嗎!”
史蘭馨苦笑,自己又何嘗是為了這件事不自在。
“罷了,叫金嬤嬤進來吧。”
史蘭馨對著金嬤嬤耳語一番,金嬤嬤點頭示意,說道,
“奶奶請放心,您叫王太醫拿的藥,午後方子就送來了。
因著太太要服藥,老奴叫人分批買了藥材,回頭摻在太太的藥中送回來的。
必不叫人知道。
王太醫說了,一包下去,保管這輩子都生不出來。”
史蘭馨歎了口氣,說道,
“方子留著吧,指不定日後還用得上呢。”
金嬤嬤也歎氣道,
“大爺這事實在是辦得糊塗。少不得要奶奶收拾了首尾。
畢竟大爺心中最看重奶奶,這事必是旁人下的套。”
史蘭馨也冇再說什麼,隻是讓金嬤嬤下去,了了此事。
不多時後頭彷彿傳出了女子的哭聲,但是很快就聽不見了。
史蘭馨卸了妝容,正在敷麵。
聽見這聲音愣了一會子,隨後就不理會了。
自己是不介意養幾個彆人的孩子,小孩又有什麼錯呢!
隻是賈家不會允許孩子出於一個妓女的肚子。
與其日後有了,母子皆不保,不如斷了根由。
她想要攀高枝,想要榮華富貴,就該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次日一早,史蘭馨先給皇後孃娘送了口信,又下帖子請陸夫人過來賞花。
派去的人乃是陛下賜予郡主時,內務府派過來的總領太監。
這人可是司徒博挑選的,這回南巡,史蘭馨將掌事嬤嬤留在京中處理事務,卻把單公公帶了出來。
就是為了出門在外,能有人出去替自己辦事。
這位單公公身子矮小,又習慣彎著腰,跟個小人兒似的,不留意在人群中都看不到他。眼睛小,一眯便隻看到一絲眼睛縫了。
一副極好說話的模樣。
隻見他笑眯眯地對陸夫人說,
“夫人,郡主一路見過不少命婦。下帖子請的您可是頭一份。
您可要快些起身,不可讓郡主久等纔是。”
陸夫人才說了聲是,單公公又說道,
“昨兒那位姑娘,郡主收下了。
就是陸大人貴人多忘事,竟然忘了告訴夫人一聲,把奴籍身契一同送過來。
這送人不送籍,豈非人在國公府,命還在陸大人府上嗎!
這知道的說是陸大人一時忘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大人有心要在國公府安插一個內應呢!
這怎麼可能呢!
國公府可是先帝爺所賜!
便是奴纔是陛下賜予郡主的,到了國公府也得按著規矩辦事。
小小的丫鬟進了府裡還能四處打聽訊息再傳出來?
立馬現打死!”
單公公突然拔高音調,陸夫人嚇得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