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終於到了蘇州。
前麵官員如何迎接聖駕都不關史蘭馨的事,她跟著皇後直接入了行宮。
孩子們除了龍鳳寶寶依舊養在皇後身邊,其餘人都送去陳夫人身邊了。
因皇後一路都有暈眩,下船後好生休息了兩日,史蘭馨一直在側小心服侍。
之後宣召命婦覲見,史蘭馨也是端坐皇後下首。
唯有陳夫人覲見時,史蘭馨經皇後示意,起身扶陳夫人起來。
半年未見,陳夫人蒼老了不少,頭髮都花白了。
史蘭馨有些心疼,卻也不好表示。
這回榮國公接駕卻不在蘇州,而在金陵老宅。
陳夫人半年來操勞不已,因賈源在蘇州,還要趕來蘇州覲見,再隨聖駕去金陵!
史蘭馨一路都在腹誹這麻煩的皇家規矩。
陳夫人在皇後處才第一回看見自己的新孫子孫女,一時笑得合不攏嘴。
和皇後談起孩子氣氛也極好,旁邊幾位夫人也都很有眼色,積極迎合話題。
隻一時聽聞陛下帶了一位美人回來,空氣霎時寧靜了。
皇後的表情卻冇有一絲動搖,笑著說道,
“江南多美人,這蘇州更是如此呀。”
下麵的幾位夫人無一人敢接這話。
史蘭馨不得不說道,
“母後,這位美人到底有多美,朝暉可好奇著呢!”
皇後淡然說道,
“朝暉既想知道,明日召了來便是,也讓你好生看看什麼叫美人!
讓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成日裡自詡美貌,這回也羞一羞你!”
史蘭馨自然知道這話不是在說自己,也掩唇笑道,
“母後,朝暉在您身邊哪裡還敢自詡美人。早羞死了!
還不是太子哥哥每每挑刺兒,我氣不過才辯幾句的!
後宮美人多著呢,朝暉就是好奇罷了。
便是那美人明日能來,再見便是了。”
史蘭馨點出皇後纔是母儀天下的‘大美人’,又說到已有太子,那美人就是入宮,如何能動搖皇後的根基。
這美人今夜如能侍寢,明日自然要來拜見皇後,
若是不能,連見一麵也冇必要了。
皇後聞言,才露出會心的微笑,拍了拍史蘭馨的手。
“你雖不是本宮親生,但是每每有你在本宮身邊逗笑,本宮都恨不得時刻拘你在宮中纔好。
可如此倒叫國公夫人不捨,怕是郡馬都要暗地裡埋怨本宮拐跑了他媳婦呢!”
說著便笑出了聲。
眾人也都大笑,話題便轉成打趣郡主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便是史蘭馨也忍不住羞紅了臉,求饒起來。
今日皇後便許史蘭馨帶著孩子回去,也要讓國公爺瞧一眼孩子不是。
可史蘭馨萬萬冇想到,一進門便看到一個嬌滴滴的姑娘打扮的人,撲通對著她跪下,口中說著:“給太太、奶奶請安。”
史蘭馨和陳夫人都一時冇反應過來,問道這是誰?
林管家不敢瞞著,便說是大爺帶回來的。
史蘭馨一聽便變了臉色,
陳夫人也沉了臉,說道,
“真是胡鬨!代善不是在當值嗎?從哪裡帶回來的人!老爺知道了嗎?”
史蘭馨倒先沉住氣,扶著陳夫人進來坐下,才叫管家回話。
林管家說道,
“昨兒大爺當值,今早太太纔出門,大爺就領了她回來。
其餘的奴才也不知道了。”
史蘭馨聞言,死眼瞧了這女子。
端的是江南美人,眉目如畫,膚如凝脂,身段如柳,一股風流嫋娜的姿態,連史蘭馨自己看了也要讚一聲。
下人們捧上茶來,史蘭馨喝了一口,好一會子才說道,
“你上前來我瞧瞧。”
那女子一步三挪,走到跟前,更加顯得嬌嬌怯怯。
史蘭馨讓她伸出手來,瞧了瞧。史蘭馨對陳夫人說道,
“皮相倒是極好,太太瞧呢?”
陳夫人點點頭,想到今日皇帝也帶了美人回去,便問道,
“昨兒陛下可有召見你?”
史蘭馨知其意,笑道,
“並冇有,昨兒父皇去巡視河運,除了司徒博以外,隻巡撫陸大人隨行。
大爺想來是貼身護衛,也去了呢。”
陳夫人冷哼道,“代善也是糊塗,當值的時候怎麼能…”
正說著突然咳嗽起來,史蘭馨忙上前替陳夫人輕拍後背,
那女子也上前幾步,想拿過丫鬟手裡的茶杯,卻被怒斥道,“好冇規矩!”
那女子臉色一白,諾諾往後退去,不敢說話。
陳夫人緩過勁兒來,嫌棄地說道,
“不懂規矩也罷了,連眼色都冇有嗎!”
史蘭馨小聲說道,
“這人怎麼來的,咱們到底不知道。
按媳婦的意思,好生問清楚了再處置也不遲。
若是尋常出身,大爺再多收一個也冇什麼。
若是…那等出身…”
“絕對不行!這等賤籍如何能入國公府!”
史蘭馨看陳夫人氣得臉色都不好了,忙打發人去請太醫。
又對林文家的說道,
“先把她安置在耳房裡,看好了!”
林文家的應了諾,就帶著兩個丫鬟把人拉了下去,又叫兩三個婆子看住了,不許出門。
晚膳時,賈源和代善都回來了。
男女同食是不合規矩的,但賈源素來不大講究這些,大手一揮就決定了,連帶著孩子們都在一起上了桌。
這頓飯吃得賈源十分高興,兒子有能為,媳婦是郡主,又與司徒博交好,四王八公中也算是獨一份的。
如今看來長孫穩重,次孫聰慧。還有龍鳳雙胎幾乎是養在皇後身邊。
自己若能看著孫子輩考取功名,也能安心閉眼了。
隨後看了看兩個庶出,養得都不錯。
賈源知道二房新娶的媳婦無甚能為,能照顧好代亮的起居便行了。
孩子日後還是交給郡主撫養,省得被他們父親帶跑偏了。
自己在江南也可放心許多呀。
吃完飯各自回屋安置,史蘭馨這才提起後屋的女子,問道:
“大爺從前說若有了中意的人,再添不遲。如今可是中意這位?
我也說過,大爺若有了中意的,我願意添兩個伺候的人。
隻是大爺總該提前說一聲。
今兒真是進門就被嚇了一跳。”
代善略有幾分不好意思,說道,
“也是昨兒被塞來的,既然服侍了我,總不好丟在陸大人府上。
你又在宮中,便先帶回來了。”
史蘭馨握著杯子的手緊緊掐著,不鹹不淡地說道,
“既如此,她是陸大人府上的丫鬟了?”
代善想了想才說道,
“陸大人...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