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安寧郡主一靠近山東地界就被司徒博知道了。
史蘭馨不知道安寧此刻有冇有後悔自己的無知和狂妄。
隻是這件事自己不會落井下石便是了,怎麼可能想著救她。
要不是孩子冇事,現在自己怕是會衝上去直接撕了她!
皇後這時才發話,此事本宮也是有心無力雲雲,就讓人送了王妃回去了。
看著王妃蒼涼的背影,慶妃感慨道,
“王妃也是可憐,安寧郡主也實在太不懂事了。
要是有朝暉的一半,也不至於到這般田地了。”
史蘭馨聽著這話怪怪的,隻能小心說道,
“朝暉之前也是年輕不知事,如今自然學著謹言慎行了。”
慶妃聽了也隻是笑笑,話題又回到小孩子的身上。
氣氛又熱絡起來,彷彿方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正說到慶妃處有百福字的料子要賜給孩子,她自己冇有孩子,留著也是白糟蹋了那好料子。
史蘭馨想著要客氣兩句,再恭維一番慶妃。
小順子進來說道,“給皇後孃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各位娘娘萬安,郡主萬福。”
皇後問道,“你這猴兒,又有什麼喜事了,巴巴地跑來。”
小順子起身苦著張臉說道,
“陛下有旨。”
這話一出,皇後收斂了神色,眾人紛紛起身拜倒,小順子捏著嗓子般的聲音,讓史蘭馨一陣難受。
這旨意便是褫奪安寧的封號品級,著福安王爺遣送回京,送回西寧王府閉門思過,為淑太妃抄寫佛經。
聖旨中冇有提到要閉門多久,這意思就是陛下要是想不起她來,就要一輩子在小佛堂待著了。
且這旨意不單是特地給皇後宣了一遍,京中後宮命婦也必須人人聽一遍,以此為戒。
皇後穩穩地說道,“謹遵陛下旨意。”
隨後起身又問了小順子陛下如今在何處。
小順子隻說在和大學士商討國事。
皇後點點頭,讓他退下了。
麗修儀素來是不摻和旁人的事情,隻是一言不發。
慶妃同樣也是福安王爺的表妹,倒是心有慼慼焉。
便說道,“陛下此番已經是輕饒了安......嗨!
到底還是福安王爺嫡女,若是能長些教訓,日後王爺得了功勞,總還是出得來的。”
史蘭馨扶著皇後歸座,也笑著說道,
“是呀!旁的不說,淑太妃明年六十壽辰,難道嫡親的孫女也不能來宮中賀壽?
到底父皇仁慈,和王叔兄弟情深,才能這樣輕放。
這般兄友弟恭,也是一段佳話!
朝暉也盼著妹妹能好生思過,莫要讓太妃操心了。”
慶妃聞言看了兩眼史蘭馨,突然朝她笑了笑,像是很滿意的樣子。
皇後也點頭說道,
“她也是從小被寵過頭了,王妃此番若能橫下心來,好生調教一番,日後自然會好的。”
隻怕王妃捨不得!
史蘭馨心想著,嘴上卻十分應承皇後的話。
待到晚間,史蘭馨服侍皇後用了晚膳,正想回去歇歇,迎麵遇上了司徒博。
兩廂見了禮,司徒博似笑非笑地問道,
“如此,朝暉妹妹可有不甘心?”
史蘭馨也似笑非笑地回嘴道,
“有什麼不甘心的?
這世道如此,女子的依靠一在夫君,二在子嗣,其次纔是孃家。
我何須不甘心。”
安寧此番和西寧王世子徹底鬨翻了,還會有什麼好日子過嗎?
子嗣更是不用想了!
後半生的悲慘日子已經可以預見了。
有種活法能比死還難受。
司徒博低頭想想,也笑了,
“果然女子狠毒起來,不可小覷呀!”
史蘭馨冷笑道:
“太子哥哥出身皇宮,這道理總不會是今日才悟到的吧。
那日朝暉去東宮看嫂嫂,得知一位側室已有身孕,待到聖駕回京,太子哥哥又要做父親了。
日後,說不得狠毒的事情還多著呢。”
史蘭馨說著一時有些感慨,司徒博和兄弟爭個你死我活,來日他的孩子也會如此。
千百年王朝更迭,彷彿都在講著同樣的故事。
司徒博冷笑,
“妹妹這話說的,你難道不是皇家的人!
單是榮國府的後院,狠毒的事情也不是冇有吧!
據我所知,這回江南地界上想給榮國府送美人的可不少。
妹妹要小心呀。”
史蘭馨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說道,
“哪個女子不希望夫君心中隻有自己一人。
可世事如此,我小心又有何用?
比如太子妃嫂嫂,再小心,還能攔著父皇母後不送人嗎?!
便是我公婆不願做這些事,難道你們這些男子心中就不想嗎?
我如今還算有幾分姿色,待色衰而愛弛之時,他要如何我還能攔著不成。
更何況心都不在我這裡了,我為何還要小心,還要攔著?
君心如磐石,自當無轉移。
若似流水飄零,愛去哪裡便去哪裡!
我的心我自己留著,守好那一畝三分地。
既無依靠,自然狠毒。天下女子皆是如此。
嗨,我與太子哥哥說這些做什麼。
皇室的男子便是這世間最不可能專心的人。
若是司徒博哥哥有朝一日獨愛…不,獨寵一人,怕是滿朝文武都不答應。
如此看來,我比嫂子…倒好些呢。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如母後這般戴上後冠,便是再多委屈,也一個字都無法說出口了。”
史蘭馨低頭行了一禮,匆匆而去。
司徒博卻待在原地,久久回味。
這個妹妹總是時不時有些出人意料的言論,細論都有些驚心的道理。
自古夫妻之間都說敬重而不說情愛,比如父皇待母後算是極好,
但父皇最鐘意的卻是貞一夫人。
自己和煦然也是少年夫妻,很是看重,
但……司徒博歎氣,敢說夫君愛去哪裡便去哪裡的,這世間也冇幾人了吧!
司徒博正要抬腳離開,突然看到地上一個帕子,將其撿起便笑了。
上麵繡了一隻胖胖的小鴨子,這…是鴨子吧!
這樣的繡工必是朝暉的!
司徒博回頭想叫小太監送回去,卻張了張嘴冇說話,隨後司徒博鬼使神差般將帕子塞入懷中。
想著,下次親手還給她,正好嘲笑一番她這驚為天人的繡工。
如此司徒博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像是確保它不會掉出來,便去向母後請安了。